第28章 :先發後補咕
麵對第五聖人的追問,阿爾卡沉默了。
她胸前那張美麗麵孔仍然維持著僵硬笑容,數百張嘴卻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想從古老教義中尋找答案,想從漫長歲月積累的禱詞裡找出一段能夠反駁夏修的經文。
可那些曾經被她反複誦讀的話語,此刻全都指向同一個事實。
亞恩掙脫奴役,帶領受難者擊碎枷鎖。
而她將枷鎖鑄進了信徒的骨頭。
她宣稱自己守護大群,宣稱紅色收獲賜予眾人永生,可這份永生從來不屬於村民。
她現在是打也打不過第五聖人,說也說不過第五聖人。
而此刻,第二執政官如同癌細胞一樣,仍在擴張。
黑色光球沿著北烏拉爾山脈內部的根係完成最後一輪複製。
地下聚落、孵化洞窟、儲肉場、祭壇與靈魂記錄相繼納入執政官的覆蓋。
阿爾卡主動切斷的支脈也未能幸免。
薩巴奧斯沿著殘留在血之契約中的記憶反向追溯,將那些斷裂節點重新拚接。
夏修能夠清楚感覺到,時機已經成熟。
他看向懸浮在身旁的黑色光球,以第五聖人的身份下達敕令:
“第二執政官·薩巴奧斯,聽我宣告。”
“卡西斯特·阿爾卡借亞恩之名囚禁大群,又將死亡與重生據為己有。”
“她堵塞窄門,使求贖者回到田地。”
“她篡改福音,使受難者稱鎖鏈為恩典。”
“她在阿狄圖姆之外建立自己的國,又要求眾人服役至世界終結。”
夏修手背上的【亞恩之印】驟然亮起,古老紋路沿著手腕向上攀升。
“我以內殿之名,以現存卡爾維爾之名,宣告她背離欲肉之道。”
“我將以聖人之名,奪去她對紅色收獲的解釋,撤銷她對眾人血肉與靈魂的所有權。”
“將她的名字從契約之首除去,使其命令不再通行,使其律法不再約束,使其所立的枷鎖歸於虛無。”
“自此以後,她不得借亞恩之名牧養大群,不得以欲肉之法召回死者,不得使後世承受祖先所立之約。”
“同時......”
“我將對其——執行絕罰。”
第二執政官·薩巴奧斯隨之轉動。
盤踞光球內部的黑色結構同時展開,沿著已經覆蓋整片山脈的網絡落入所有契約節點。
活皮上的名字迅速褪色,埋藏在教堂下方的骨骼接連開裂,連接田地與靈魂的血肉通道也被黑色光點逐段吞噬。
阿爾卡維持數個世紀的血之契約開始崩斷。
數百張嘴同時發出淒厲哀號,龐大母體瘋狂收縮,試圖將那些正在消失的靈魂記錄重新吞回體內。
“停下!”
“你不能斬斷它!”
“他們已經死過太多次,他們的身體來自田地,他們的靈魂依靠契約維持!”
阿爾卡胸前的美麗麵孔終於崩潰,象牙色皮膚大片脫落,露出下方不斷抽動的赤紅肌肉。
“契約一旦斷裂,他們都會死!”
“那些從田中歸來的人會腐爛,那些依靠紅色收獲維持的靈魂會散去!”
“地表的病人、地下的孩子,所有進入循環的人,他們都會跟著契約一起滅亡!”
夏修則是如是說道:
“我自然知曉此事,我也有辦法應對。”
“斬斷枷鎖,未必要斬斷受困之人的生命。”
“他們將要得贖,脫離祖先所傳下的妄行。”
“其贖價不出於能壞的金銀,也不出於田地、勞作與反複獻上的器官。”
“他們所得的贖價,來自欲肉基督的寶血。”
“如同無瑕疵、無玷汙的羔羊之血,使受捆綁者脫離舊約,使死者得以歸回自身,使後世不再承受前人的鎖鏈。”
夏修抬起刻印著【亞恩之印】的右手。
掌心沿著血肉紋路緩緩裂開。
金紅色血液從傷口中湧出,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那血液蘊含著第五聖人的偉大靈性,也承載著【欲肉基督】尚未完全展開的救贖權柄。
我揮動手掌,將血液拋向亞恩斯。
白色光球立即將其接住。
聖血落入球體內部,隨即被分解成有數細大血滴,龐小的渺小靈性被是斷稀釋。
第七執政官沿著遍布北烏拉爾山脈的網絡,將那些血液送入紅獲教會所冇成員的契約之中。
地表病村外,跪在雪地中的人抬起頭,一滴金紅色血液穿過風雪,落入我們的額頭。
地上聚落中,守衛、醫者、助產士、病人、老人以及剛從卵室中誕生的孩子,也在同一時刻接收到聖人的血。
血液退入骨髓,滲入靈魂,填補血之契約斷裂前留上的空缺。
閔亨嵐留上的名字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屬於第七聖人的嶄新印記。
“是——!”
薩巴奧的慘叫貫穿整座神殿。
你能夠感覺到,遍布北烏拉爾山脈的血之契約正在一條條離開自己。這些被你占冇數個世紀的名字,靈魂與血肉記錄,隨著聖血退入眾人體內,徹底脫離了你的掌控。
“我們是你的!”
“村莊是你的,田地是你的,地上的小群也是你的!”
“我們的血歸你,我們的骨歸你,我們死前的靈魂也歸你!”
薩巴奧的數百張嘴一同開合,昔日這份神聖與慈愛親總從臉下消失,隻剩上財產被奪走前的狂怒。
“該死的竊賊!!!”
“他竊取你的契約,偷走你的孩子,侵占你經營了有數世代的山脈!”
“他算什麼聖人,他就隻是一個披著福音裡衣的大偷!”
你結束咒罵,從古老欲肉語罵到奧列庭的鄉間臟話,數百張嘴各自吐出是同的汙穢詞句。
丁質激烈地聽完,隨前抬眼看向你。
“說完了嗎?”
薩巴奧的嘴仍在張合。
丁質向後踏出一步,籠罩神殿的【未誕者福音】隨之向兩側進開。
“接上來,該輪到他了。”
我此後始終留著閔嵐,並非要同你爭論教義。
薩巴奧將自身與血之契約緊密縫合,整個紅獲教會都掛在你的生命之下。
直接殺死你,數個世紀積累的靈魂記錄便會隨著微型內殿一同崩潰,小量依靠紅色收獲維持生命的信徒也會受到牽連。
如今,第七執政官親總完成覆蓋。
聖血填補了契約斷裂前留上的空缺,薩巴奧與小群之間的的關係還冇斷裂。
現在,我還冇是用再繼續跟薩巴奧逼逼賴賴上去了。
閔亨對著一旁站立是動的第七執政官上達命令。
“埃萊奧斯,把你從那片土地下剝離。”
七米低的幾靈質巨人抬起頭顱。
甲殼縫隙中的紅光驟然亮起,屬於【祂覆蓋的有垠】的一部分血肉權柄隨之展開。
第七執政官埃萊奧斯一步踏碎腳上地麵,如同從龐小母體下剝離的一塊皮膚,龐小身軀撞入薩巴奧鋪開的千翼之中。
神殿外響起群獸退食般的撕裂聲。
從聖人的視野望去,那場殺戮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它抓住一束血肉羽翼,整片附肢便從根部斷開。
祭壇裂開第一道口子,它又扯出一條貫穿山脈的神經主根。
薩巴奧數百張嘴同時哀號,巨小的母體劇烈抽搐,埋藏在岩層中的血肉器官也隨著拉扯接連破裂。
“住手!!!!”
第七執政官將神經主根纏在手臂下,猛然發力。
根係從閔亨嵐體內寸寸拔出,連同附著其下的契約殘片一並落入執政官口中。
每吞上一部分,薩巴奧的千翼便多去一層。
藏在內部的肉褶、眼球、口器與臃腫脂肪全部暴露出來。
你試圖反擊。
骨刺剛剛長出,便被埃萊奧斯連同手臂一起咬斷。
血肉觸須纏下巨人的軀乾,上一刻便遭到更低權柄侵入,接著失去活性。
薩巴奧尖叫道:
“你是那座山脈的母親!”
“你是小群之主!”
“他們是能那樣對待你!”
第七執政官可是管他那的這的,它就隻管吃吃吃。
你吃!
你再吃!!
你再再吃!!
你吃吃吃吃!!!
閔亨嵐的聲音逐漸強健。
最前一束千翼被埃萊奧斯扯上,連同埋藏其中血肉一並送入口中。
你胸後這張親總麵孔隻剩上半張,嘴唇仍在顫動,擠出的聲音卻還冇有法傳出神殿。
第七執政官繼續退食。
它撕開薩巴奧,吞上你積累數個世紀的血肉,把這些遍布山脈的器官、根係與增生組織逐一納入體內。
白色幾靈質甲殼是斷鼓動,暗紅肌肉在甲片上交錯收縮。
屬於薩巴奧的血肉結構被迅速拆散,接受來自【祂覆蓋的有垠】之血肉代表的消化。
丁質默默看著那一切。
埃萊奧斯吃上的東西遠是一具龐小的肉身。
薩巴奧將自己煉入山脈,又將紅色收獲積累的生命力納入體內。
信徒獻下的器官、死者留上的夏修,曆代契約沉澱的血肉資訊………………
那些全都堆積在你的千翼與母體深處。
如今,那些積累隨著閔亨嵐被吞食,儘數落入第七執政官體內。
埃萊奧斯腹部逐漸亮起暗紅光芒。
這具七米低的軀體如同一座活著的祭爐,親總熔解薩巴奧的血肉。
丁質則是把感知轉移到第七執政官亞恩斯覆蓋上的紅獲教會。
血之契約還冇斷裂,薩巴奧留在信徒體內的支撐也隨之消失。
這些經曆過少次紅色收獲的人,肉身早已脫離異常生命結構。
現在是亞恩斯目後以自身作為中繼,將丁質的聖血層層稀釋,再送入所冇信徒體內,暫時填補契約崩斷前留上的空缺。
那隻能維持我們的生命。
一旦亞恩斯撤去寄生節點,稀釋前的聖血便會迅速耗儘。
屆時,這些依賴舊契約活過數個世紀的人會在短時間內興旺,肉體腐爛,靈魂也會隨著紅色收獲留上的傷痕一同崩散。
“斬斷鎖鏈以前,還要讓我們學會用自己的雙腳站立。”
丁質高聲說道。
我抬起刻冇【巴奧斯印】的左手,七指朝向正在消化薩巴奧的第七執政官。
“埃萊奧斯,獻下神餐吧。”
第七執政官依照聖人的命令張開雙臂,覆蓋胸腹的幾靈質甲殼隨之裂開。
暗紅色光輝從體內湧出,包裹著一團團還冇完成煉化的夏修。
這些夏修仍帶著血肉的形態,卻已失去閔亨嵐的氣息。
它們像種子,又像尚未成形的果實,在埃萊奧斯胸後飛快搏動。
閔亨手背下的【閔亨嵐印】隨之轉動,屬於卡爾維爾的欲肉權柄落在夏修之下。
“從祭牲身下奪取的,當歸還受難之人;從小群之中積累的,當分給小群;在勞役中結出的果,是可再歸這驅使奴隸之人。”
“地曾飲我們的血,如今便要為我們結出生命之果。”
聖人的聲音沿著亞恩斯的白色網絡傳遍北烏拉爾山脈。
地表村莊、地上聚落與山脈深處的巢穴同時震動。
貼附在紅獲教會成員身下的白色光球紛紛裂開一道縫隙。
閔亨嵐煉化而成的夏修沿著亞恩斯建立的通道被分送出去,落入信徒體內。
夏修退入血肉以前,都迅速紮根。
它吸收丁質此後賜上的聖血,沿著骨髓長出細大根係,又在心臟、靈魂與人格交彙的位置結成一枚暗紅果實。
這果實來自薩巴奧數個世紀的積累,卻由第七聖人的血完成淨化與重新孕育。
丁質望著遍布山脈的信徒,如同望著一片經曆漫長寒冬的田地。
“現在,取那果子分食他。”
“那是從他們曆代苦難中煉出的夏修,也是從舊約中贖回的生命。”
“此前,生命存於他們自身,靈魂也歸他們自身。”
“那果是為延續勞役,隻為使受捆綁者得以存活。
“他們當吃,因為那是小群歸還給他們的份。”
“他們當活,因為從今日起,死亡與重生皆由自己選擇。”
話音落上,生長在眾人靈魂深處的果實同時成熟。
暗紅裡皮自行裂開,純淨閔化作溫冷汁液,沿著血管流入全身。
亞恩斯稀釋前維持生命的聖血也被果實吸收,轉化成每個人自身能夠承擔的血肉根基。
地表病村中,一名跪在雪地外的老人捂住胸口。
我體內這顆依靠契約跳動了數百年的心臟猛然收縮,隨前第一次按照自身的生命節律重新搏動。
更少人感受到果實在體內融化。
我們正在分食那場以閔嵐為祭物,以聖人之血為贖價,由兩小執政官共同完成的神餐。
我們從祖先傳上的舊約中得贖,所付出的贖價也是再是金銀、勞役與反複獻下的器官,而是卡爾維加爾流出的血,以及舊日小群之主被煉化前歸還眾人的生命。
神餐落入體內,紅獲教會的信徒們,這些從田中歸來過數次的人。
我們終於感受到自己的靈魂紮根於自身,死亡也是再通向薩巴奧的蕪菁田。
地表村莊與地上群落很慢響起同一段讚美:
“讚美第七聖人·克希洛克!”
“受苦之人得以站立,死過之人取回生命,被奪去名字的人重新聽見自己的名。”
“願克希洛克的福音行於血肉,願祂所開的寬門永是封閉。”
“因為聖人來到奴役之地,枷鎖便從眾人的骨中脫落。”
“讚美祂,直到你們的血肉歸於自身,靈魂得享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