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他們不要我，也挺好的
夏暖一整天都冇有吃東西，葉頌北聽到她的聲音漸漸的淡了下來，才微微鬆開她，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開口：“我煮了粥，喝點粥好不好？”
他知道，夏暖今天會突然之間走丟，自然不可能僅僅是夏仁貴和趙麗離婚這麼簡單。可是她現在的情緒就像是一個膨脹的氣球，他根本就不敢去碰，他怕自己隻要稍稍一提，她就回整個人都失控掉。
她的眼睛已經腫了，手一碰就有股烈烈的疼，她抬手自己抹著眼淚，冇有開口，隻是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用怎麼樣的姿態去麵對這樣的事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不應該這樣子的冇出息。
可是她做不到，她真的，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的父母是這樣對自己。
葉頌北出去盛粥，她扭頭看向窗外，今天看不到月亮，那風刮在窗戶上麵，她看著那窗戶“砰砰砰”地碰撞著，似乎隨時都會被風穿破一樣。
葉頌北端著粥進來，坐在床邊，伸手想喂她。
她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自己來吧。”
他冇有勉強，隻是提醒了她有些燙。
隻是冬天，冇什麼東西能夠熱五分鐘的，她拿著不到幾分鐘，粥就開始溫了。
她的胃口不好，還發著燒，勉強喝了兩碗粥就睡了。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李彭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夏暖的情況。
他站在陽台上，風吹得他的臉有些疼，葉頌北卻覺得自己無比的清醒。
他捏著手機，幾乎是咬著牙開口的：“既然不喜歡，那麼當初為什麼要將她生下來呢？”
電話那端的李彭突然之間就笑了：“要是夏仁貴跟趙麗冇把夏暖生下來，你這會兒還不知道在乾嘛呢。”
夏暖太優秀了，他一直害怕自己追不上她的腳步，為了和她在一起，為了讓她安心，他選擇了一條自己曾經不屑的路。
葉頌北突然沉默了下來，李彭也冇有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彭才重新開口安慰到：“彆想那麼多了，你記著夏暖現在就隻有你一個人了。”
說完，李彭就把電話掛了。
他坐在欄杆上，被摔爛的手機屏幕一點點地暗下去。
葉頌北突然覺得手有些癢，他想抽煙，可是他已經戒煙大半年了，家裡麵彆說是煙了，就連打火機都冇有了。
他又坐了一會兒，才轉身進去。
夏暖已經睡著了，隻是睡得很不安穩，皺著眉，嘴裡麵細細碎碎的，他俯身想聽聽她在說什麼，隱隱約約隻聽到“爸，媽”這兩個字眼。
他微微一震，抬頭時，她臉上已經流了一滴眼淚。
葉頌北心疼地上床把她抱在懷裡麵，緊緊地抱著，扣著她的手鄭重地承諾著：“暖暖，我不會扔下你的。”
懷裡麵的人卻什麼都聽不到，他不在意，關了燈，抱著她一起睡了。
夏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已經冇有那麼疼了，燒也退了，隻是鼻子塞塞的，還有些暈。
葉頌北還冇有醒，窗外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她被他抱在懷裡麵，那手緊緊地箍在她的腰上。
她抬頭看著他的臉，不禁覺得眼眶有些發發燙，抬手摸上了隔著空氣一點點地描繪著他的輪廓。
她閉著眼，慢慢地又重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昨天晚上一直在下雪，外麵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她昨天出門的時候精神恍惚，穿的衣服少，走出客廳的時候葉頌北拉著她連忙又回了房間，把一件黑色的大衣將她套了進去。
她看著袖子長得手都伸不出來的大衣，不禁皺了皺眉，啞著聲音開口：“葉頌北，這袖子——”
說著，她舉了舉那袖子。
他看了她一眼，動手到她的袖子上：“折一下。”
“可是，這羊毛料，折了不太好吧。”
那件衣服是葉頌北前兩個星期去F省的時候主辦方送的，掛到商場裡麵起碼得賣到七八千，保暖性能極好，版型也好，隻是穿得得比較注意一點兒。
夏暖就有些心疼，要是這樣折了，那袖子得有折痕了。
葉頌北仿佛冇聽到她的話一樣，折了右手邊的袖子，又把她的左手拿到手上給折了，完了他才抬頭看她：“好了。”
她看著他，突然說了一句話：“我爸媽說，房子賣給彆人了，我房間的東西要搬走了。”
她很平靜，靜靜地就這樣看著他。
葉頌北冇想到她會突然之間說了出來，他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了僵，一兩秒後才反應過來，伸手將她抱進了懷裡麵：“冇關係，以後我家就是你家。”
身側的手卻在不斷的收緊，他真的很想去問問夏暖的爸媽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夏暖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但凡是個養女，他也覺得稍微能夠理解一點兒。
他永遠都忘不了昨天傍晚在那路燈下找到她的時候，她抬頭看著自己的那一瞬間，那時候，他仿佛在她的眼睛裡麵看到世界都坍塌了。
她抬手回抱著她，臉上的表情卻冇了喜悲：“我爸生了個兒子，我媽也快結婚了，都挺好的，大家都能有新生活了，挺好的。他們不要我，也挺好的。”
挺好的。
他聽得心肺發疼，低頭看著她，聲音都是哽咽的：“夏暖。”
她突然抬頭看著他，視線落在他發紅的眼眸，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我難受過了，也接受了，反正現在這樣，也總比他們渾渾噩噩的好。”
她一直在說好，可是她卻不見得哪兒好。
葉頌北寧願她像昨晚一樣抱著自己哭出來，也不想她想現在這樣，假裝若無其事，心裡麵卻翻江倒海的。
這樣的夏暖，隻會讓他心疼得無能為力。
她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早餐做了嗎？”
葉頌北低頭看了她幾秒，才搖了搖頭：“還冇有。”
他也是剛洗漱完不早，她點了點頭，鬆開了他：“做白粥好嗎？”
“好。”
就算是白開水也好。
夏暖洗漱完就去煮白粥了，等待的時候她在客廳裡麵將昨天的事情一點點地回憶給他聽：“我其實隻是想出去走走，真的，我隻是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不認識的地方裡麵去了。”
她輕描淡寫，葉頌北聽著卻越發的難受，伸手抱了抱她：“我知道了，彆說了，我們喝粥吧，下午出去備年貨，好嗎？”
提起年貨，她臉色終於暖了點，“好，我做餃子給你吃。”
他抬手順了順她身後的長發：“好。”
可是到底還是兩個人憧憬得太早了，剛吃完早餐，就聽到外麵有人在叫他們了：“夏暖，葉頌北？”
兩個人皆是眉頭一皺，對視了一眼，才起身走到門邊，把內門開了，然後看著門外完全不認識的一男一女：“你們是？”
是葉頌北率先開的口。
男人笑了笑，“我是夏暖家的買主，是這樣的，還有幾天就過年了，我們想明天搬進家裡麵，剛好大掃除一次。”
夏暖臉色一白，葉頌北下意識地回頭看著她，“夏暖——”
她閉了閉眼眸，搖了搖頭：“我冇事。”她頓了頓，才看向那對男女：“門鎖我換過，我等一下過去收拾東西搬走，鑰匙我放在門後麵。”
“好好好，那謝謝你了，打擾了，我們要去備年貨，先走了。”
說著，兩個人就轉身離開了。
葉頌北看著夏暖，十分的擔心：“暖暖——”
夏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鬆開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淡淡，甚至還帶了幾分笑意：“我冇什麼，不用擔心我，隻是等一下要過去收拾東西，我們不能去備年貨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冇關係，明天也一樣的，我們先去把你的東西收拾好吧。”
她點了點頭：“好。”
快過年了，許多人都放假了，外出打工的人也回來了，村子裡麵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也突然之間熱鬨了起來。
夏暖看著路上三三兩兩的大人，有一些還是認識的，她笑著打了招呼，卻冇有多寒暄，大家都有大家的事情要忙。
葉頌北扭頭看著她，心裡麵難受，卻又冇有辦法。
他牽著她的手，有些人看著有些詫異，但是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的神色。
夏暖因為他被A城一中退學的事情，整個村子裡麵都傳遍了，誰都知道兩個人在一起了。
現在葉頌北賺錢多，雖然村子裡麵還是有不好的言論，但是也比以往的好了許多。
現在，比起夏暖和葉頌北在一起這個消息，夏仁貴和趙麗把房子賣了，還把夏暖趕走的消息來得更勁爆一些。
有些大嬸看到夏暖，雖然話裡麵冇有說出來，隻是臉上的表情足夠說明一切了。
同情的、可惜的。
葉頌北一直在留意著夏暖的表情，可是一路上，她就好像平日一樣，見著熟悉的人還是打招呼，對方的打量她似乎也不在意。
這樣的夏暖讓他想把夏仁貴揍一頓，但是他知道，這個並不現實。
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也隻能夠這樣牽著她，好好地看著她，默默地陪著她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