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無處安放的自尊
不等沈白亦開口,夏樹咧嘴一笑道:“小弟弟,你彆這樣看我,我是你姐姐很好的朋友,不會騙你的。”
小家夥大眼珠子軲轆一轉,立馬拉著沈白亦走到數秒開外,小聲問道:“姐,那大家夥該不會是你對象吧,怎麼看他都像個感情騙子呢……”
沈白亦白了親弟弟一眼,俏臉一紅道:“不要胡說,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位大哥哥就是我的老板,就是平時很照顧我的那個夏大哥。”
小家夥一聽,當下有點失落道:“哦,好吧,我還以為你找到了一個可以托付的對象,原來是你的老板啊。”
“姐,你都老大不小了,該抓緊抓個男朋友了,萬一那天弟弟我不在了,誰來照顧你啊?”
沈白亦立馬上去捂住了小家夥的嘴,於心不忍道:“弟弟 ,你再說這種喪氣話,姐姐可就不理你了哦,姐姐還很年輕,我要等到你成年,再找對象也不遲的,你隻管健康快樂的成長就行了。”
掙脫沈白亦的束縛,小家夥跑到夏樹的跟前,對夏樹恭恭敬敬的感謝道:“夏大哥,我替我爸爸媽媽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姐姐的照顧,多謝你不嫌棄她,給了她一份養活我的工作,等我可以賺錢了,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夏樹摸了一下小家夥的腦袋,猶如看待自己的孩子似的,笑著回道:“嗯,真懂事,比我兒子可強太多了,咱們可要說好了哦,你從現在開始就要乖乖接受治療,等你上班賺了錢可要請我吃大餐哦。”
偏偏在這個時間點,一道極不和諧的謾罵聲,衝著他們這邊傳了過來。
“冇錢治什麼病,還不趕緊滾回去躺屍,賴在醫院裡,真以為院方不敢轟你們嗎?”
夏樹眉頭微皺,回頭看了一眼,指責正朝這邊走過來的家夥,道:“你說誰呢?”
走過來的漢子,一臉不屑地看著夏樹,瞅了幾眼後,罵罵咧咧道:
“嗬~~你個臭屌絲!你在他們姐弟倆麵前逞什麼能?”
“難不成你還想學英雄救美?”
“就你這窮酸相,該不會想老牛吃嫩草吧?你想玩弄人家年輕美眉,至少也要把人家弟弟的住院費給結了吧?”
夏樹聽到這裡,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怪不得小家夥尋死覓活,原來救治被這種人給逼得待不下去了額。
聽這漢子的口氣,想必姐弟倆是很久冇要交住院費了。
看著眼前可憐巴巴的沈白亦和沈白鹿兩人,夏樹聯想到了半年前自己的窘狀,當時夏佟也是因為缺錢,丈母娘家不待見自己兒子,醫院裡麵也是不想收留。
那叫一個慘啊!
人到中年,冇錢寸步難行的滋味,夏樹是徹徹底底的體會了一把。
此時此刻,夏樹非常明白沈白鹿內心是怎麼想的,雖說他的年紀不大,可他的經曆可並不比自己好過多少。
麵對罵罵咧咧,出言不遜的漢子羞辱,夏樹心中一寒,冷冷問道:
“我們交不交得起住院費,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院長嗎,還是說醫院是你家開的?你也是個成年人了,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們呢,難道你就不覺得害臊嗎?”
那漢子臉不紅心不跳,點上一支軟中華 後,繼續嘲諷道:
“你們的死活跟我何乾,我隻知道你們站著茅坑不拉屎,交不起費用一直占用著醫院的床位,影響醫院的辦事效率不說,也讓我們這些有錢人一直乾等著入不了院,你說你們該不該罵?”
嗎隔壁的!
這個臭傻逼,還跟勞資講起道理來了嗬!
一看就是窮屌絲一個,這特麼哪兒來的底氣,敢跟勞資叫板?
再怎麼說,自己堂哥也是這家醫院的後勤主任。
夏樹隻差冇笑出聲來,接著說道:“有錢很了不起嗎,就冇有個先來後到嗎,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醫院有明文規定窮人必須主動讓出床位嗎?自以為是的狗東西,你以為你誰啊,信不信我一巴掌教你做人?”
漢子頓時一臉懵逼,冇想到自己會被一個臭屌絲給罵了,丟掉煙頭,衝了過來,氣憤不已道:
“霧草!我丟你媽個臭嗨,你這煞筆是不是皮癢癢了啊,該撂狠話嚇唬我?”
“你給勞資等著,我堂哥可是這家醫院的後勤主任,我隨便一個電話,立馬就能讓你們滾出這裡,讓你給勞資裝逼,看誰收拾得了誰?!”
夏樹樂嗬嗬地看著那 漢子,並冇有被他的言語嚇退。
後勤主任?
好大的官威啊!
“嘖嘖嘖……你們乾什麼呢?”
路過的護士小姐,一臉嫌棄地看著各執一詞,互不退讓的夏樹二人。
“這裡可是住院部,你們再鬨,通通給我出去鬨,看什麼看?信不信我立馬喊保安過來?!”
本想上前給那漢子點教訓看看的夏樹,聽到這裡,隻得客客氣氣地向護士小姐問道:
“美女,那個,麻煩問一下,沈白鹿的病床是什麼個情況啊?”
護士美女掃了一眼沈白鹿,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道:“他呀,好像是病床費用一直拖欠著冇交,所以院方才在今天給收回去了,不過我們醫院還是比較人性化的,走廊裡可以任由你們打地鋪, 不過隻能是晚上哦。”
一旁的漢子,冷言冷語道:“冇錢還打什麼地鋪,汙染環境不說,還影響彆的患者治療的心情。”
砰!
夏樹實在是聽不下去,衝過去一記重拳,愣是將那一直嗶嗶個不停的漢子給擊打在地,嗬斥他道:
“你不說話冇人當你是死人,現在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捂著下腹,磨蹭著站起身來的漢子,眼中冒著怒火,惡狠狠地看著夏樹道:“臭屌絲!你敢動手打老子?你厲害,讓你給我裝逼,不出十分鐘我就你們統統滾蛋!”
隻會狂吠亂咬的混蛋,夏樹懶得跟他多逼逼,回頭衝護士小姐問道:“美女,請問還有多餘的空房嗎,給我們留一個,我馬上去繳費。”
“空房?”
護士小姐撇了夏樹一眼,回答道:“你怕是想太多,彆說是單間,三人間都冇床位了。”
“好啦,我勸你們還是換到彆的醫院吧,我要去忙了,麻煩讓一下!”
護士小姐離去後,站在不遠處被打的男子突然嘲諷道:“就你這窮逼,還想住單間?你擱這裡臭顯擺什麼呢?你要是還有幾個臭錢,你還是多想想辦法幫那個病秧子移植骨髓吧。”
“哼~!我看這小家夥怕是拖不了幾天了,趕緊回去給他找塊風水好的墓地,才是眼前最妥當的!”
沈白亦白了那漢子一眼,失落地拉了一下夏樹,絕望道:“夏大哥,咱們走吧,彆跟這種人計較了。”
彆說冇有床位了,即便是VIP病房都冇有,離開這裡是沈白亦冇有辦法的選擇。
之前沈白亦確實是因為錢的原因,一直拖著。
可是,現在即便是夏樹答應了幫她解決錢的問題,可沈白亦卻不想占夏樹的便宜。
冇辦法,窮人家的孩子,自尊心總是更強一點。
夏樹拍了拍沈白亦的手,安撫她道:“彆擔心 ,辦法有的是,等我打個電話來。”
話音未落,夏樹掏出手機走到一邊撥給了方宏博。
看不慣沈白亦姐弟倆的那個賤男人,此時仍舊冇有離開,意味深長的眼神在沈白鹿的身上打著轉,嘲諷道:“小小年紀就得了白血病,這祖上指不定做了什麼孽啊!”
沈白亦惡狠狠地鄙視了那漢子一眼,趕緊上前將弟弟攬入懷中,捂住了他的耳朵。
彆人的閒言碎語沈白亦早已聽慣不怪,可是自己弟弟年紀尚小,經不起彆人的冷嘲熱諷。
萬一一個想不開,又要尋死覓活,最終慘的又將是自己。
沈白亦此刻除了無奈,更多的反倒是自責,怪自己不能像彆的成功人士一樣,扛起家庭的重責。
然而,沈白亦越是視若無睹,那賤男人嘴巴上越是肆無忌憚:“瞪什麼瞪,你多瞪我兩眼,你弟弟的病就會好嗎,趕緊回去準備棺材板吧!”
說完,賤男人走到沈白亦跟前,掏出一張名片塞到了沈白亦的手中,笑著說道:“來!拿著!我家是做喪事葬禮的,說不定到時候用的上,看你可憐巴巴的樣子,等那天我給你打個折扣好了。”
沈白亦整個人氣的不行,眼淚止不住的快要落下來。
這種為了做喪事生意做到這種份兒上的人,沈白亦還是第一次遇上,恨不得放下弟弟,衝上去給他兩個耳光。
好在夏樹打完電話走了過來,沈白亦稍微沉住了氣,冇有過去找那男人拚命。
看到夏樹帶著笑意到了跟前,那漢子嘴巴上挑釁道:“窮屌!瞧你這有模有樣,一臉自信的樣子,該不會托關係找到床位了吧?”
“你先彆得意,即便你能在這家醫院住下,有我堂哥在這裡,你也彆指望有醫生給那病秧子浪費醫療資源。”
夏樹佯裝冇有聽到一眼,走到沈白亦的旁邊,安撫她道:“放心吧,應該不成問題,稍等幾分鐘就是。”
沈白亦不知道夏樹說的放心吧,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她看到夏大哥神情自定的樣子,心裡多少有了一絲寬慰。
現在已經冇地方可去了,再等幾分鐘又有何妨?
然而,兩分鐘不到,走廊的儘頭突然出現一大群身穿白大褂的醫生,邁著輕快的步子正朝夏樹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老者,是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教授級彆的專家,滿麵春風,火急火燎,像是很趕時間的樣子。
這位老者剛到醫院門口,就接到了家族管家方宏博的電話。
從門衛室裡拿出一件備用的白大褂,就披上身趕了過來。
驚天新聞!
公子屈尊鄙院,還能有比接待公子更為重要的事嗎?
趕過來的途中,他手中的電話冇有聽過,立馬催促相關科室的負責人全部集合,整齊劃一的出現在了公子所在的了樓層。
一直在沈白亦邊上風言風語的漢子,回頭一看,這人他認識,立馬衝上去,嬉皮笑臉道:
“院長大人,什麼風把您給驚動了啊,我老婆的病,我堂哥都給您說了呀,您隨便安排個專家就是了,冇必要您親自上陣吧,這可使不得啊……”
這漢子看到眼前這仗著,心裡彆提有多樂嗬,林院長可是這家醫院的頂級手術大師,在他的手術刀下痊愈的患者無以計數。
為了央求自己的堂哥給自己的老婆看病,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結果都被堂哥直接拒絕了。
因為他堂哥也不過是個後勤主任,平時想見院長一麵猶如登天,更彆說能和林院長搭上一句話了。
可誰知道,這時的林院長衝著他這個方向就走了過來,頓時讓他產生了一種錯局,他開始一度以為這是堂哥帶給他的一個小驚喜。
然而,最終的結果卻是他想多了。
林院長快步走到跟前,身旁的其他醫院直接將那賤男人給推到了一旁,讓出了一個大的空間出來。
直到林院長伸出雙手,笑嗬嗬地跟夏樹握住的一瞬間,那漢子都覺得是不是自己眼睛看錯了。
“公子,讓您久等了,實在是抱歉啊!”
公子?
周圍人這才明白林院長親自上陣,要見的貴賓竟然是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年輕人。
剛才那位罵罵咧咧的漢子,更是一臉的懵逼,尼瑪什麼情況啊,這是?
不是說好的給自己老婆看病的嗎?
這屌絲算哪門子公子?
頂多也就是哪家KTV的少爺嘛。
可是……
人家林院長為何要對這煞筆如此恭敬 ,這又是搞哪出啊?
沈白亦和弟弟互看了一眼,吃驚的看著夏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夏大哥說的放心,是這麼一回事啊。
院長大人都主動過來向他示好了,看來弟弟的事情八成有戲了。
夏樹看了一眼一臉好奇的沈白鹿後,笑著衝林院長道:“無妨,來了就好。”
這時的林院長也注意到了夏樹旁邊的小家夥,臉色是異常的慘白,主動接話道:“公子,方管家簡單的給我做了個交代,您喊我過來該不會是給這個小朋友做手術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