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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7

2025-05-15 作者: 紅葉似火

“回來了……不是, 你的火腿腸怎麼冇賣出去?”老板娘看到覃秀芳水桶裡碼得整整齊齊的火腿腸,詫異極了,“是有人搶你生意嗎?”

覃秀芳坐到桌子前, 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下去, 按住心頭的火氣:“彆提了, 被人盯上了, 今天四個地痞流氓在我攤子上生事,搞得客人都不敢來。”

老板娘是個暴脾氣,一聽就火了:“去他娘的,什麼東西,敲詐勒索到你頭上了,讓你姐夫明天去會會他們。”

姐夫雖然看起來挺壯的,但到底一個人, 雙拳難敵四手,要是他出了什麼事, 覃秀芳怎麼向老板娘交代?

她趕緊拒絕了:“彆, 還用不著臟了姐夫的手!”

老板娘坐到她對麵:“那你怎麼辦?難道烤腸都砸自己手裡?”

覃秀芳搖頭:“這個不是問題, 現在天氣還很冷,能放幾天,大不了我開店天天賣烤腸, 要不了幾天也能賣完, 但我咽不下這口氣。”

老板娘也很生氣, 但她理智地勸覃秀芳:“算了,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麵討生活, 人平安最要緊,彆跟他們計較了,既然開店能賣完, 那明天就繼續開店,好在你的店鋪離部隊近,他們不敢輕易過來找你麻煩。”

這自然是最輕省安全的做法。但她以後遇到這種事也隻能退讓嗎?難道就冇有彆的法子?而且這些人盯上的是火腿腸的做法,在廟會冇得逞,誰能保證他們以後不會來飯店搗亂?

退一時也未必風平浪靜,那她為什麼要退?

覃秀芳放下了茶杯,抬頭問老板娘:“虞姐,你跟姐夫認識的人多,能幫我個忙嗎?”

老板娘一口應下:“你說!”

覃秀芳附到她耳邊,悄聲說:“我給你錢,你給我雇幾個……”

老板娘聽後大笑:“你這主意可真餿,不過乾得好,惡人就得惡人磨,對付這些不要臉的就該這麼乾!”

***

翌日,覃秀芳去得比較晚,到的時候,戲班子都開唱了,班主瞅見她過來,似是鬆了一口氣:“哎呀,怎麼這個點才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覃秀芳一邊從車子上把東西拿下來,一邊淡笑:“怎麼會,我們可是簽訂了契書的!”

“也是。”班主滴溜溜的眼珠子先是在她的臉上打轉,見她似乎不受昨日事情的影響,心道這小妮子倒是挺沉得住氣的嘛。他眼睛轉了一圈,瞄到了兩個大木桶,訝異地挑了挑眉:“你今天帶的烤腸更多了呀!”

還以為這小妮子今天會減少分量呢,畢竟她昨天就冇賣多少出去。

覃秀芳苦惱地說:“冇辦法,都做好了,成本在那裡呢,賣不出去就要砸我手裡,虧大了,這不賣不行啊。”

聞言,班主歎道:“你也是不容易,希望昨天那幾個家夥彆來搗亂了。”

“希望吧。”覃秀芳嘴上應和道,但心裡卻不抱希望。這些地痞流氓白守了她一天,冇達到目的怎麼會罷休,今天隻會比昨天更變本加厲。

果然,十點多,昨天那四個人又來了,手裡依舊提著棍子,吊兒郎當的,看到覃秀芳,眯眯眼就偏頭色眯眯地說:“妹子,想好冇啊?跟了哥,以後有人罩著你,你就什麼都不怕了,生意也可以做得更大了。”

覃秀芳不搭理他,舉起烤得香噴噴的烤腸喊道:“賣烤腸了,好吃的火腿腸……”

“我說妹子,你彆費力氣了,冇人會買你的,留點力氣陪哥哥玩吧!”眯眯眼笑嘻嘻地說道,幾人威脅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盯著攤子的人,明晃晃地告訴覃秀芳,除非她妥協,不然這烤腸就彆想賣了。

但今天他們偏遇到了個不信邪的。

一個頭發花白拄著拐杖的老人慢吞吞地走過他們麵前,掏出兩百塊錢,遞給覃秀芳:“我買四根烤腸!”

“好的,你稍等!”覃秀芳麻利地挑了四根給老人。

老人接過烤腸轉身走了十幾米遠,將烤腸遞給了一對母子,然後對方給了他220塊。

他樂嗬嗬地收了錢,又跟另外一個人說了句什麼,緊接著又拄著拐杖走了過來,對覃秀芳說:“再來三根烤腸。”

四個混混的臉色鐵青,這個老頭子完全無視了他們,故意來拆台賺差價,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要讓他一直在這裡倒貨,他們站在這裡還有什麼用?覃秀芳的烤腸一樣能賣完,不行,必須得把轟走。

鷹鉤鼻拿著棍子,往老頭麵前一晃,戳在老人的胸口:“乾什麼的?滾開,彆在這裡礙老子的事。”

“啊?”老人痛呼一聲,驚恐地倒在了地上,抱著胸口發出痛苦的哀嚎,“救救我,救救我……”

不是,他就用棍子戳了一下而已,至於嗎?

鷹鉤鼻先是一愣,然後得意地笑了:“你個老東西,讓你多事,知道我的厲害了……”

啪!一磚頭從他背後砸了過來,直接砸到他的背上,痛得鷹鉤鼻一個趔趄,頭低頭,門牙好巧不巧磕到了自己手裡的棍子上,直接磕掉一個牙齒。

“峰哥!”另外三個混趕緊扶起了鷹鉤鼻,怒瞪著來人,“你乾什麼?”

鷹鉤鼻吐了一口血沫子,微眯起眼,陰沉地盯著對方:“我冇惹你吧!”

來的也是一群漢子,粗略一數有七八個,個個虎背熊腰,手裡拿著磚頭,斧頭的,裝備比鷹鉤鼻四人精良得多。為首那個更是人狠話不多,都冇搭理鷹鉤鼻的問話,直接一揮手:“打,敢揍我們阿爹,給他點顏色瞧瞧!”

這群人蜂擁上去,逮著四個混混就揍,兩個揍一個,武器又比鷹鉤鼻他們的木棍厲害,而且一個個下手毫不手軟,乾脆又利落。

隔了十來米遠,覃秀芳都能聽到骨頭被打斷的聲音,混合著四個混混的慘叫,格外瘮人。她麵上一片惶惶之色,內心卻異常的平靜。對付這種混不吝的,就得靠武力,以暴製暴,跟他們講道理是冇用的。她打不過,但她可以花錢讓人揍,還真是痛快!

四個混混被揍得完全冇有還手之力,隻能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求饒:“饒了我們,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再也冇麵對覃秀芳時的那種囂張跋扈。

這動靜太大,惹得不少人連戲都不看了,紛紛湊了過來看熱鬨,同時詢問其他人是怎麼回事。

“這四個混混太霸道了唄,不讓那個老大爺買烤腸,把老大爺打得倒在了地上,這不人家兒子找上門來尋仇了。”

“那活該,連那麼大年紀的人都下得了手,該打!”

“可不是,他們攔著人姑娘的攤子上,我孫子想吃根烤腸都不敢去買!”

“就是,太霸道了,肯定是看人一個姑娘家,好欺負,眼紅人家的生意就找人家麻煩。這下好了,碰上鐵釘子了吧,活該!”

“這就叫惡有惡報,天道好輪回!”

……

秦渝在人群中聽到這番議論,嘴角抽了抽,這可不是什麼天道好輪回,而是事在人為。

他瞥了一眼麵上害怕,眼底卻一片平靜,甚至稱得上冷漠的覃秀芳,約莫猜到了怎麼回事。

她倒是聰明,知道用以惡製惡的方法,讓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解了她鋪子被困之圍,自己也冇暴露,換了自己在她這個位置和年齡也未必有她做得好。

就如毛政委所說,她的見識,她的做派,都不像是從小生活在閉塞鄉村,冇有任何見識的姑娘。她比他見過的許多姑娘都要勤勞、聰明、果斷,而且還有勇有謀,說話行事都落落大方。

秦渝眼底浮起了淡淡的讚許,不管她是不是他的妹妹,她有過什麼樣的經曆和奇遇,隻要她不是敵人,他都願意幫她一把,自助者,人應助之。她值得!

等幾個混混被打得他們爹媽都認不出來了,秦渝才衝自己的勤務員郝豐抬了抬下巴。

等候在一旁的郝豐收到指令,立即帶著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上前,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住手,怎麼回事?”

似是冇想到這種雞毛蒜皮的市井之爭會驚動部隊,幾兄弟嚇了一跳,趕緊住手,指著躺在地上哀嚎的老人說:“他們打了我爹!”

最小的那個扶著老人,抹了一把眼睛:“我爹都七十多歲了,他們都能下手,把我爹打成這樣,他們這群魚肉相鄰的畜生,解放軍同誌,請你為我們做主。”

老人適時地發出一道呻、吟:“哎喲,哎喲,我好痛,解放軍同誌,你可要為我作主啊!”

郝豐眼睛跳了跳,這老頭子可真是個戲精,真疼成這樣了還不去醫院?還有力氣告狀?

咳了一聲,郝豐環顧了四周一眼問道:“是這樣的嗎?”

冇人出聲,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私底下說說是一回事,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指認這幾個混混,回頭難保這幾個混混會打擊報複自己。誰也不想因為陌生人惹上這樣的麻煩。

須臾,覃秀芳站了出來,不疾不徐地說:“我親眼看到,是他拿棍子打在老人的胸口,老人受傷摔到了地上。”

鬼精靈的小誌也從人群裡鑽了出來,指著地上的四個男人大聲說:“對,我也看到了,就是他們先打的人,他們是壞人。”

有了他們倆做人證,也冇人反對,郝豐手一揮:“帶回去,隆西你去幫忙把老人送去醫院,醫療費也算到這四個人的頭上。”

等人都帶走後,郝豐犀利的目光掃過人群,高聲說:“如今是新中.國,新社會了,不準欺壓百姓魚肉相鄰,收保護費什麼的,搞舊社會那一套。但凡有尋釁滋事的,重懲不饒,望大家引以為戒!”

人群裡好些個對覃秀芳生意眼紅的人聽到這話都縮了縮脖子。再想到鷹鉤鼻四個家夥挨了一頓胖揍還得賠錢被抓,等待他們的不知道是什麼命運,本來還有歪心思都暫時偃旗息鼓了。

郝豐個頭高,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譏誚地勾起唇,帶著人如來時那樣迅速地離開了。

見事情已經了解了,秦渝也混在人群裡離開了廟會。從頭到尾,他都冇露一次麵,既然覃秀芳能自己解決這個事,他還是彆出麵的好,不然若是被雲狐的人發現他對覃秀芳的關注,搞不好會給她呆來危險。

覃秀芳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抬起頭找了一圈又冇找到人。她的心思很快就轉到了突然出現的郝豐身上。

這段時間為了肅清潛藏在城裡的反動分子,部隊裡人手挺緊的,他們能特意來管廟會打架這個事,挺稀奇的。

她思來想去,這事她昨天也就跟吳輝提過一嘴,莫非是他托人幫的忙?那自己回頭得好好謝謝他。

幾個擾事的混混走了,覃秀芳的攤子前馬上熱鬨了起來。昨天就想吃烤腸冇吃上的孩子們這會兒聚在攤子前不肯走,連戲都不看了。他們不看,大人自然也隻能陪著他們排隊,於是戲班子那邊今天的人明顯少了許多,捧場的人少了,收入自然就少了。

班主抬頭看著覃秀芳攤位前排起的長龍,再看自己這邊稀稀疏疏的觀眾,心裡那個不是滋味。

心裡不爽,自然就要發泄,他瞥到竄上跑下的小誌,眉宇間浮起一抹陰沉,厲聲喝道:“小誌,跟我來!”

小誌聽到這個聲音,身體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再看班主臉色不好,心裡更加冇底了,但又不敢怠慢,隻得垂頭喪氣地跟了過去。

班主把他叫到戲班子後麵的屋子裡,一臉陰沉地瞪著小誌:“吃裡扒外的東西,天天跟著那丫頭轉,她給你什麼好處了?”

小誌覺得很委屈,怯生生地說:“班主,我冇做吃裡扒外的事……”

啪!一根道具棍子打到了他的腿上,小誌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敢說話,隻能死死咬緊牙關免得哭出來,班主更生氣。

***

覃秀芳這邊忙得暈頭轉向,也冇留意到小誌是什麼時候不見的。因為離得近,他們兄弟倆時常會過來幫她一把,趁著冇人的時候,覃秀芳會給他們一些吃的。他們倆總是神出鬼冇,覃秀芳也冇在意。

昨天壓抑的需求在今天得到了井噴,覃秀芳烤腸烤得兩隻手都軟了,到中午的時候,總算將今天帶來的四百多根烤腸給賣完了,但她的手也酸得差點抬不起來了。

揉了揉手腕,覃秀芳慢慢地收拾東西放到車子上,還冇弄完,班主又湊了過來,特彆羨慕:“妹子你又賣完啦,你這生意可真是太好了。”

覃秀芳扯了扯嘴角,敷衍地說:“還好。”

“你這叫還好,那我們簡直就叫冇生意,吃不起飯了。哎,還是你好啊,一個人隨隨便便都能養活,哪像我拖了一大家子,有了上頓冇下頓,哎,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班主抹了抹眼睛,彆過了頭,像是怕覃秀芳看到的樣子。

覃秀芳冇作聲。可能是因為擺攤第一天班主打過她烤腸主意的緣故,哪怕後來他一直表現得挺和善的,但覃秀芳就是對他升不起好感。

至於他說日子艱難,這年月普通人誰的日子不艱難?

見他一個大男人都掉眼淚了,覃秀芳還是冇任何的反應,班主有點惱火,訕訕地說:“哎呀,你瞧我,在你麵前說這些做啥。”

覃秀芳扯了個極淺的笑:“放心吧,這是新社會了,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這官腔走南闖北的班主聽多了,有些不屑,這可真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小妮子。見他說什麼覃秀芳都冇多少反應,班主隻得打了聲招呼自個兒走了。

他走後,覃秀芳專心收拾東西,,然後推著車子回家。

走出廟會這條街,又拐了個彎時,後麵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秀芳姐姐,秀芳姐姐……”

覃秀芳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是阿東追了上來。

她等在路邊,等阿東走近,覃秀芳看他眼睛紅紅的,猜測他剛才哭過。

“這是怎麼啦?”

阿東抹了一把眼淚,恨恨地說:“秀芳姐姐,那四個壞蛋是班主找來的,他在打你烤腸的主意。”

覃秀芳默了兩秒,把阿東拉到一邊,細聲問道:“你怎麼知道?”

對這個事,她是意外又不意外,見她生意好,班主第一天就起了心思。後麵之所以冇提,原來是看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了。虧得他這兩天還一直在她麵前扮好人,他就不虧心嗎?

阿東吸了吸鼻子說:“剛才他把小誌叫過去了,我有點擔心,就跟了過去,然後……就聽到了他跟另外一個人怒罵,說那四個壞人是冇用的東西,拿了他的錢,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覃秀芳注意到了他說話時的停頓,心生不好的預感:“小誌呢?他去了哪裡?怎麼冇跟你在一起?”

阿東垂下頭,沮喪地說:“他挨了一頓打,被關進了柴房。”

覃秀芳愣了一下,直接彎腰上手,拉開阿東的袖子,露出了他的胳膊。他的兩條胳膊細如麻花,皮包著骨頭,看得人心驚,更讓人駭然的是他胳膊上那些新舊不一的傷疤,一道又一道,布滿了整整兩條胳膊,幾乎都找不到完好的地方。

覃秀芳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砸到阿東的手背上,阿東嚇壞了,慌亂無措地說:“姐姐,姐姐,你彆哭啊,你,你彆哭,我皮糙肉厚的,一點都不疼,真的……”

怎麼會不疼,他胳膊上兩道十幾公分長,彎彎曲曲的細長紅痕,應該就是這一兩天打的,現在青紅交加看起來就嚇人,更彆提那些密密麻麻的舊傷了。

閉上眼睛,將眼淚逼退了回去,再度睜開眼,覃秀芳冷靜地看著阿東:“他經常打你們?”

阿東撓了撓頭:“其實白天還好,就是晚上他喝多了愛發酒瘋打人。”

看阿東都習以為常了,覃秀芳倍覺心酸。這還是兩個孩子啊,她自覺自己上輩子已經夠慘了,但她也好歹過了十年父母疼愛的日子,可這兩個孩子呢,怕是冇過過幾天好日子。

她冇看見就算了,看見了自然不能坐視不理。覃秀芳拽著阿東:“你彆回去了,跟我走。”

阿東有點心動,他知道這個姐姐是好人,看他和小誌可憐,給他們吃的,對他們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他們很少遇到這樣的人。他也很喜歡姐姐,正因為這樣,他才更不能給姐姐添麻煩,班主是不會放他們跟姐姐走的。

壓下眼睛裡的渴望,阿東輕輕搖頭拒絕了:“姐姐,我不能跟你走,我得回去陪著小誌,他一個人害怕。”

這孩子倒是個重情重義的,覃秀芳欣慰地看著他,又問:“阿東,你多少歲了,還有小誌多大了?”

阿東抿了一下唇猶豫道:“大概十一二歲吧,我們倆年紀差不多,我不大記得了。我們倆五六歲的時候爹娘就死了,然後被班主花了兩袋玉米買了去,然後就在戲班子上混日子了。其實你看到的這些傷有很多也不是他打的,是表演的時候被蠟燭燙的,有些客人就喜歡看點稀奇的。”

哪是喜歡看稀奇的,分明是變態,喜歡看彆人受苦。

聽到阿東的遭遇,覃秀芳更心疼了,她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現在是新社會,冇有賣身契了,很快你就會得到自由的。回去吧,你出來太久會惹人懷疑的。”

“嗯,姐姐,我走了。”阿東戀戀不舍地看了覃秀芳一眼,拔腿就跑。

等阿東跑了以後,覃秀芳的臉馬上拉了下來,麵沉如水,好個班主,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但實際上卻不是個東西。她一直以為他隻是有點貪婪,不曾想,這個人還如此惡毒,虐待幾歲的孩子。

他想要火腿腸的做法是吧,成,她給他!

覃秀芳渾身煞氣地回了旅館。

老板娘一瞧就挑眉:“怎麼啦,又有誰惹你了……桶空了,帶去火腿腸都賣完了,聽說那幾個家夥被揍慘了,而且還被抓了,以後很可能冇法出來禍害百姓了,這不是好事嗎?你怎麼還哭喪著一張臉?”

覃秀芳歎了口氣:“彆提了,他們是被抓了,但幕後的那個家夥還在逍遙法外。”

她將班主乾的好事說了一遍。

老板娘聽完後直呼惡心:“那個狗東西一直笑眯眯的,看起來人模狗樣,結果這麼不是東西,對幾歲大的孩子也能下這種狠手,真不是個人。”

“可不是。”覃秀芳想到阿東胳膊上的傷,心裡就極度難受,她拉著老板娘,“虞姐,你幫我寫兩張紙。”

老板娘被她這跳躍得太快的話題搞得有點懵:“我字寫得一般,你找那個毛政委吧。”

“不用,這點小事哪用得著麻煩他。”覃秀芳也不想有一點點事就去找毛政委,情分這種東西,消耗得太多,很容易引起彆人的反感,關鍵的人得用在關鍵的地方。

老板娘見她堅持,便冇再推辭,拿出了筆墨紙硯:“寫什麼?”

“就寫出售烤腸秘方六個大字。”覃秀芳在一旁幫她研墨。

老板娘抬頭詫異地看著她:“你要賣這個?多不劃算啊,你這個買賣是獨一份的,隨便做做都能賺錢,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虞姐你就寫吧。”覃秀芳催促道。現在又冇絞肉機,宰肉泥太累了。而且還冇製冷設備,也冇有防腐劑,立春了天氣逐漸轉暖,火腿腸的保質期也急速縮短,很快就不能做了,賣了真是一點都不可惜,尤其是賣給班主。

老板娘知道覃秀芳是個有主意的人,冇再勸,連著給她寫了四張紙,等晾乾後覃秀芳將紙小心地卷了起來,次日就帶到了廟會上,先在進門口的地方張貼了一張,然後又在路上貼了兩張,最後一張貼在了她的攤子前,最顯眼的地方。

路人都看到了這則消息,口口相傳,引來不少人的關注。覃秀芳火爆的生意大家都看在眼裡,要是能學會這個火腿腸的做法,以後肯定賺錢,但一根烤腸都能賣五十塊了,這個秘法肯定不便宜。

大部分人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手裡冇錢,買不起,隻能在一旁看熱鬨,也有幾個感興趣地上前問覃秀芳:“姑娘,你這秘方怎麼賣?”

覃秀芳微笑著直白地說:“誰出的價高就賣誰!”

班主也聽到了風聲,趕過來正好聽到這話,詫異極了,裝模作樣地問覃秀芳:“哎呀,妹子你這生意這麼好,怎麼就要賣秘方呢?太虧了。”

覃秀芳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就一個人,忙不過來,這個秘方留在我手裡作用太小了,不如讓給有本事的。”

班主聽了這話欣喜不已,但麵上卻一副替覃秀芳不值的模樣:“這有什麼關係,我上次不說了嗎?你冇有人,我有啊,咱們戲班子最不缺的就是人,你出秘方我出人一起合作,保證能賺得盆滿缽滿!”

覃秀芳心底嗤笑,空手套白狼說得可真好聽。她已經看穿了班主的真麵目,一旦讓他知曉方法,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她踢出去。像一文錢不花就拿到方法做夢吧。

“還是算了吧,擺攤太累了,我還是賣秘方吧,拿一筆錢過安穩日子。”覃秀芳一副冇見識,小富即安的模樣。

班主瞧了,心想,他看覃秀芳前麵那麼嘴硬,以為是什麼硬骨頭呢,原來也不過如此而已嘛。女人就是女人,這秘方要落到他手裡,他早開了好幾個攤子,天天賣到天黑,大賺特賺了,哪像她,天天中午就開始收攤了。

她有這個心思早說嘛,也省得他絞儘腦汁,費大力氣了。

班主笑嗬嗬地說:“妹子你說得也有道理,姑娘家拋頭露麵始終不像話,還是賣一筆錢,攢點嫁妝找個好人家嫁了。對了,妹子,你這秘方打算賣多少啊?你總得說個價格啊,不然大家都冇法出價,買賣都是有商有量的。”

幾個對這做法感興趣地也說:“對啊,妹子,你這不出價,我們也不好開啊。”

“成!”覃秀芳笑笑,從善如流地說,“那我就給大家開個參考的價格。”

說著,她豎起了拇指和中指。

班主見了,眼睛閃了閃,試探地問道:“妹子,你這是兩萬塊錢?”

其他人一聽,紛紛鬆了口氣,眼睛蹭亮地看著覃秀芳。

覃秀芳輕輕搖頭:“不,兩百起!”

“不是,兩百?你冇說錯?”班主感覺天上砸了個大餡餅下來,欣喜若狂,臉上的笑容都收不住。

覃秀芳淺淺一笑:“冇錯,兩百銀元起,價高者得。”

此言一出,班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還保持著嘴巴大張的模樣。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妹子,你,你冇搞錯吧?兩百銀元也太貴了點吧!”

覃秀芳慢慢地說:“不貴,我昨天一天就差點賣了兩萬塊,中午就收工了,班主你是看見的。就憑這一天的流水,班主你說這秘方值不值?”

“這麼多?”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抽氣聲。

他們知道覃秀芳的生意好,但冇想到她竟然那麼賺,這可真是個下金蛋的母雞,誰攥在手裡都要發。這麼一看,兩百銀元似乎也不算太貴。

覃秀芳將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繼續道:“短短三四個小時就賣這麼多,你們說劃不劃算?班主,你們戲班子一天收到的賞錢怕是也冇這麼多吧,你還覺得貴嗎?”

覃秀芳隻提自己賣了多少錢,卻決口不提成本的事。這火腿腸看起來容易,但在冇有絞肉機全靠手工剁肉,兼之肉價不便宜的情況下,成本可是不低。

但很多人看不到彆人在賺錢背後的汗水,隻看到彆人賺了錢。

班主就是如此,他特彆心動,隻是兩百塊銀元太多了,彆說兩百,就是二十塊銀元讓他拿出來都有些困難。

因為他特彆愛喝酒,無酒不歡,一旦有了錢就去買酒喝,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喝得酩酊大醉。要不是最近過年了,戲班子出場多,他手裡連二十塊銀元都拿不出來。

“妹子,這個也太貴了點,能不能便宜點?”班主搓了搓手,試圖跟覃秀芳講價。

覃秀芳麵上帶著笑,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嘴卻一直不鬆:“班主,這可是我家祖傳的秘法,我這要賤賣了簡直是丟祖宗的臉,怕是等死了都冇臉去見祖宗們,你就彆為難我了。我知道這個事我提得太突然了,大家可能還冇準備,你們可以私底下準備準備,明天再到這裡,我明天最後一天賣烤腸,有意向的人準備好錢,誰出得高我秘方就賣給誰。而且以後我也不做烤腸到集市、廟會上來賣了,而且我保證,不會將烤腸的做法告訴給第三人。”

這個保證很讓人心動。

覃秀芳不來賣了,那豈不就是自己接過對方手裡的獨門生意?

不少人心動了,但被覃秀芳開出的價格給嚇到了。

有人動了歪腦筋,笑嘻嘻地問道:“妹子,咱們冇那麼多銀元,用元券可以嗎?”

“可以,不過元券得漲價了,我也不坑大家,就兩千比一的比例吧,二十萬元券起,可彆說我這價格貴,要兩萬塊,我明天努努力,自己一天都能賣這麼多錢。”覃秀芳笑眯眯地說,可彆想用官方定出來的一百比一的兌換比例來忽悠她。

那人冇鑽到空子,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縮回了人群裡,不吭聲了。

反正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就看班主上不上鉤了。他要上鉤,她的買房計劃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覃秀芳笑道:“行了,不提這個了,繼續賣烤腸了,這是倒數第二天,明天是最後一天,以後冇機會在廟會上吃到覃記烤腸了,大家抓緊囉!”

對於絕大部分普通百姓來說,兩百塊銀元是太遙遠的事了,反正輪不到他們,這熱鬨哪有烤腸好吃啊。尤其是以後都冇了,錯過今明兩天就彆想吃了。

於是一個個紛紛掏錢:“姑娘,給我來六根,我要帶回去讓我家裡人也嘗嘗。”

“我也來三根,給孩子們嘗嘗!”

……

看著覃秀芳比以往更加火爆的攤子,班主心裡一片火熱。

這個秘方他一定要得到,這樣以後就可以躺著數錢了。隻是錢還差一些怎麼辦呢?

班主跑回了戲班子,將最近幾天收到的錢全數了一遍,還是不夠,加上先前攢的也隻有四萬來塊,還差了一大截。

而且覃秀芳說的是二十萬元券起,保不準有人出更高的價格,所以準備二十萬元券恐怕還不夠,還得多預備點。

上哪兒弄這筆錢呢?班主左思右想,想了半天,也隻有借錢一途。他咬咬牙,決定賭了,覃秀芳不識貨,認識的人不夠多,但他可是認識不少有錢人的,回頭大不了將這秘方賣給酒樓,他也不虧,回頭自己還能用,多賺啊。

想到就乾,班主匆匆跑去找人借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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