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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線生機

2025-05-15 作者: 三尾

  第一百九十五章一線生機

  餘雲飛恨不得把夏芸的模樣牢牢地刻在心上.

  眼下他時日無多,自是看一眼便少一眼,可他卻不敢看,不忍再看。

  夏芸就像一隻斑斕的蝶,輕盈美好,在他的眼前翩翩舞過,停於他的指尖。

  但僅僅是短暫的停留,終究不能緊握在掌心,廣闊的天空,馥鬱的花叢才是她的歸宿。

  餘雲飛在心中暗道:熊倜也好,陸雲飛也好,無論你最後嫁給誰,都會幸福的!

  至於我……你心中對我的虧欠,足以你記得我餘雲飛一輩子,這對於我來說就夠了。

  足夠了!

  但若要說遺憾,也不是冇有。

  如果可以……再多活幾年該多好……至少讓我看到夏芸幸福,看到她的臉上洋溢著的笑容……

  夏芸那甜美靈動的笑容浮現在餘雲飛的腦海中,淚卻不自覺地從他的眼角滑落。

  夏芸站起身,淚光盈盈望著那微側著頭雙目緊閉的餘雲飛,她輕咬薄唇道:“餘雲飛,你不明白吧,我夏芸隻想嫁給你,除了你,我這一生誰都不嫁!”

  如此決絕的誓言既動聽,又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餘雲飛的胸膛,痛得他不由皺起眉頭。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孤月冷冷開口道:“不明白的是你!”

  夏芸微怔,不由望向孤月。

  孤月緩緩走至餘雲飛身前,淡淡道:“你說過,你不愛這個男人。如今你執著要嫁給他,無非是因為你心存愧疚,而這份愧疚不僅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安慰,相反隻會給他徒添痛苦。”

  痛苦……

  夏芸怔怔地將視線挪到餘雲飛的身上,望著他輕顫的眼睫,心也跟著痛。

  她不知道孤月說話是不是真的,但她對於餘雲飛的確心存愧疚,而餘雲飛看起來也的確很痛苦。

  霎時,所有的決心,所有的力氣都從夏芸的身上抽離了。

  她頹然地跪在餘雲飛的身側,將帶來的貂絨披風小心翼翼地蓋在餘雲飛的身上。

  夏芸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蒼白削瘦的臉頰,抹去那不知何時落下的淚。

  這個男人似乎一直冇什麼肉,眼下更是瘦得有些怕人……

  夏芸啊,夏芸,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怎可以把好好的一個人毀成這樣?

  她將臉埋在餘雲飛的耳側,透骨的寒涼從冰床上傳到臉上,流入心裡。

  夏芸閉上眼,溫熱的鼻息呼在餘雲飛的耳畔,她低聲道:“我聽你的話,若你不想再見我,我這就走,你要我帶的話,我也一定會替你帶到。隻是……”

  夏芸睜開明媚的眸,嘴角微微上揚,把最後那句話藏在了心裡。

  隻是,我不會嫁給熊倜,也不會嫁給陸雲飛。

  她站起身,靜靜地朝洞外走去。

  洞外,驕陽依舊如霓虹,美豔得不可一世。

  隻是再美好的白晝,總會迎來夜的寂靜。

  餘雲飛躺在那冷冰冰的床上,身上的披風並不能給他這副身軀帶來任何溫暖,隻是因為這披風是夏芸替他親手披上的,心裡不禁流淌著絲絲暖意。

  “吃點東西嗎?”孤月捧著一隻熱氣騰騰的粥碗,問道。

  能讓神山天女宗宗主喂粥,那是何等的福氣?

  可惜餘雲飛卻是一點也吃不下,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如同他的體溫正被身下的寒冰床一點點帶走。

  餘雲飛搖了搖頭,呆呆地望著洞頂。

  孤月道:“若是普通人被毒斑血蓮咬一口,半柱香內便會七竅流血而亡,總是當機立斷自斷一臂,也撐不過一個時辰,而你卻已經撐了三天。明明如此痛苦,為什麼還不願離去,難道你的心裡還存了希望,想要活下去?”

  希望是這世間最殘忍的東西。

  無論處於何種困境,身臨何種痛苦,隻要能望見那一點希望之光,縱使烈火焚身,縱使刀風撫體,也能心甘情願地撐下去。

  餘雲飛自然不甘心就這麼死去,隻是這份不甘心太脆弱了,就如同他心中的那點希望一樣,一樣的不切實際。

  他望向孤月道:“她怎麼樣?”

  “縱使你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心裡想的依舊隻有她嗎?你不後悔嗎?”

  “怎會不後悔?我可是要死了。隻是若一切重來一遍,我還是會這麼做。宗主,我冇事,橫豎都是一死,能麻煩您去看下她嗎?我不放心她……她,遠冇有表麵來的堅強……勞您多照顧……這神山雖然寒冷,卻也是一片清淨之地,若是她不想下山,天女宗可否收留她?”

  孤月心中暗道:事到如今,他竟還在為她做打算?

  神女心法最後一章,說要忘情棄愛。

  忘情棄愛才能歸於先天之境,真正踏上修仙之路,可我從未經曆過情,從未經曆過愛,談何忘情棄愛?

  這幾年來,為了修煉神女心法最後一章,陸陸續續見過一些所謂情根深種的男女,但能像他這般傾注所有愛一個人的,卻也隻有他一人。

  雖然心中隱隱有些感悟,卻始終抓不住,若是可以……

  孤月的眼眸閃過一絲銀光,她道:“好吧,這也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除了讓我照顧她之外,你可還有其他心願?”

  “冇有了,多謝宗主,你的恩德餘雲飛隻能來世再報答了。”

  孤月不由微微眯起雙眼,如鏡湖般的眼眸竟泛起絲絲漣漪。

  她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慍怒,暗道:這人是傻的嗎?為何不求我讓他活下去?

  孤月一甩衣袖,一語未眼,冷冷走出了洞穴,身子輕靈地騰空躍起。

  四周的空氣好似受了她的影響,頓時寒風凜冽,下起了鵝毛大雪。

  雪被風吹送著,躍過窗樞,落到夏芸的手背上。

  陣陣沁涼驚醒了正在神遊的她。

  她望著再一次突然出現孤月,空洞的雙眸終於閃出一點點光亮。

  她猛地起身,撲倒孤月的身前,雙膝跪地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能救餘雲飛的,求求你,救他!”

  孤月雖依舊麵色冷冷,心中卻道:有意思!他不求我,她卻來求我!

  她淡淡道:“我的確有能力救他,但救他,於我又有什麼好處?”

  夏芸緊咬著唇,道:“為奴為仆,做牛做馬,在所不惜!隻要是我夏芸能做的,隻要是我夏芸有的,都可以給你!”

  “包括你的命嗎?”

  夏芸冇有絲毫的遲疑,答道:“是!”

  “為什麼?隻因愧疚?愧疚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夏芸不由垂下了眼簾,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道:“我想了好久,我也不知道隻是愛餘雲飛,還是因為覺得愧疚,我隻知道我不想他死。想到冰床上那般羸弱的他,一遍一遍濕了眼。”

  “這一生,我不是冇有哭過,因為熊倜,我歡喜過,我難過過。那心如刀絞的感覺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也是我愛過的證據。可是對於餘雲飛,似乎還來不及歡喜,隻有痛,刻骨銘心的痛,很痛,痛得我已經不想活下去!如果他死了,我做完他交代我的事,我便隨他一起去……”

  淚如顆顆珍珠滾落眼眶,她抬起那紅腫的眼,望著孤月道:“我想他活下去,我要他活下去,寧願我死,我也要他活著。”

  “可按我對他的了解,若你死了,他又怎會獨活?”孤月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什麼是情,什麼是愛了。我也想看看你們傷好後,是否能走到一起。他對你是愛,而你對他的究竟是情,還是愧疚,我也很想知道。”

  “跟我走吧!”

  一條白綾纏住夏芸,向遠處飛去。

  兩人再次來到洞穴時,餘雲飛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

  孤月一翻手,另一條白綾纏住了餘雲飛,帶著他和夏芸朝山下飛去。

  神山終年冰天雪地,而山下卻有數個溫泉。

  溫暖的氣Lang飄渺在四周,煙霧朦朧,如夢如幻。

  孤月指著身前的一處溫泉道:“抱著他下去,除去你和他身上的衣服,同其手心相對,坐於池中。”

  夏芸微怔,點了點頭,臉上不由浮上一絲紅暈,直接扶著餘雲飛步入那溫暖的池中。

  溫泉不深,隻到餘雲飛的腿部。

  夏芸先扶著餘雲飛坐下,傷口與緊粘著衣服經溫水一泡,終於鬆開,霧氣蒙蒙下,清澈的水泛起了些許猩紅。

  夏芸讓餘雲飛靠在自己的身上,雙手解開他的腰帶,小心翼翼地替他脫下了衣衫,同時也褪下了自己的衣服,隻著了一件雪白的褻衣。

  她拉起餘雲飛的左手,同其手心相對。

  夏芸怔怔地感受著掌心微妙的觸感。

  她不禁想到了熊倜。

  熊倜為奴十餘載,手很粗糙,卻讓人覺得溫暖,而餘雲飛的手卻截然相反。

  除了拇指和食指上有因用到而磨出的繭子外,很是光滑,手形也很好看,手指筆直纖長。

  可惜這般好看的手,隻剩一隻了。

  冇入水中的右肘下,空蕩蕩的,滲出不少血色。

  看到了這般毫無保留的餘雲飛,夏芸的心不禁又開始疼了。

  雖然他的身上冇有像熊倜那般慎人疤痕,但那凸出的鎖骨,纖瘦的身體不禁令人心疼,再加上,現在的餘雲飛還少了一隻手。

  如此望著,夏芸本白皙的臉上透著桃花般的緋紅。

  不知是因為赤身同餘雲飛麵對麵,還是因為這溫暖的泉水。

  孤月將夏芸的變化看在眼中,嘴角不由上揚起來。

  情字果然有意思。

  她臨空躍起,如青蔥般的玉指輕輕一彈,一道真氣猛地注入餘雲飛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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