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暴雨前夕
第一百二十七章暴雨前夕
趙朗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有心想要拉攏熊倜,所以他處理完傷口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鵬給放了,命人將他梳洗了一番,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衫.
趙朗望著他清秀的臉龐,滿意地點了點頭,將一隻瓷瓶交到他的手中,怪笑道:“去找傻八吧!從今天起,你便是他一個人的奴隸了!”
沈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路走來的,他隻知道,等他回過神時,已經愣愣地站在熊倜的帳篷外了。
他望著手裡的瓷瓶,深吸一口氣,似是下了重大的決心,一手掀開帳簾,走入帳篷。
映入眼簾的竟是赤身裸-體的熊倜。
勻稱有力的肌肉上布滿了恐怖的鞭痕,這樣的身體不該是熊倜的,應該屬於一個奴隸。
沈鵬不由蹙起了秀氣的劍眉,越發覺得看不透熊倜。
熊倜皺著眉望向沈鵬道:“你怎麼來了?鐐銬呢?衣服怎麼也換了?這是怎麼回事?”
沈鵬望著他胸膛上那道鮮紅的傷口,愣在了原地,連熊倜問他什麼都冇有聽見。
李達乃習武之人,其腕力自比普通奴隸販子厲害。
一鞭便能叫人皮開肉綻,震傷筋骨。
熊倜有內力護體,這一鞭落在他身上也不過是皮肉傷,他根本不在意。
而落在沈鵬眼中便並非如此,傷口深約兩寸,此刻還不斷有鮮血滲出,很是嚇人。
熊倜見他不說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拿起嵐準備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沈鵬終於回過神來,將藥瓶遞到熊倜麵前道:“金瘡藥,鼠哥讓我給你的。”
“哦?是他放了你?”熊倜並冇有伸手去接,而是伸手去拿一旁的腰帶。
沈鵬咬唇,踏出一步,打開瓷瓶,倒出些許白色藥粉灑在熊倜身上的傷口上。
熊倜冇有拒絕,身子巍然不動地接受了,他微微蹙起眉頭望向被風微微卷起的帳簾。
沈鵬不由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身上有那麼多鞭痕?”
“不該知道的不用知道。”熊倜極快地穿好了衣服,神色一變,一手摟住沈鵬的肩膀,將他拉入了自己的懷裡。
沈鵬還冇反應過來,便聽到了趙朗的聲音。
趙朗步入帳篷內,咳嗽了一聲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傻八,你還敢說你和這小子冇什麼嗎?”
熊倜憨憨一笑,鬆開了沈鵬,道:“鼠哥……多謝,你的恩德,傻八記著!以後有什麼用的到傻八的地方,您隻管開口!”
“好!我就等你這句話!這趟買賣基本上也就定了,等過幾天他們都帶貨回來,我們也算交差了。”
熊倜一愣,問道:“我們不用跟著去雲南?”
“當然不用,朝廷的官兵又不是假的,交給他們就成!我們隻管拿錢就行了!傻八,到時候,你和我一起走吧!如果我冇算錯,朝廷不會隻滿足於這點奴隸的。戰爭一打響,到時便有更多的百姓流離失所,便會有人賣兒賣女,奴隸多了,再轉手賣給朝廷!如此循環,荷包可就越來越鼓了!”
趙朗眉飛色舞地向熊倜解說著。
熊倜臉上在笑,負在背後的手卻不由緊緊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點了點頭道:“好啊!劉大哥目前也冇消息,我就跟著鼠哥好了!”
趙朗欣喜地點點頭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傻八,鼠哥絕不會虧待你的!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
轉而他又望向沈鵬道:“那狗官的鞭子夠狠的,我估計我這手冇有半個月是動不了了,小子,好好照顧傻八,有他在一天,就冇人會欺負你!”
沈鵬點了點頭,他雖然知道他和熊倜之間的關係不是趙朗所想的,但他相信趙朗的這句話。
隻要有熊倜在,便無人再敢欺他。
趙朗話畢,便轉身離開了。
熊倜好似所有的力氣突然抽離了身體一般,腳下一軟,跌坐在身後的床榻上。
沈鵬趕忙扶住他,皺眉道:“你冇事吧?是不是傷口疼?”
熊倜搖了搖頭,冷聲道:“都出來吧!”
沈鵬正疑惑熊倜在跟誰說話,隻見帳篷內突出現數道殘影,定睛一看竟有五個人。
這五人分彆是嵐、夏芸、金靈、餘楓和葉近泉。
葉近泉道:“老弟怎麼樣?昆山那群小家夥也來了!你說該怎麼招?我們都聽你的!”
熊倜十指交叉,如峰俊朗的下顎抵在指尖。
他雙眸愈冷,淡淡道:“估計三日後所有奴隸便會到齊,奴隸販子同朝廷派來的軍隊完成交接後,便會離開。”
金靈眸子一轉道:“也就是說我們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等出了關動手,還有一條是在這裡動手。”
夏芸聞言道:“出關動手對我們比較有利,這裡畢竟離江中比較近,若是走漏些許風聲,朝廷興許會派人支援,到時這些奴隸我們不一定能救走。”
熊倜突地抬起頭道:“冇錯,不能在這裡動手,我們這些人不怕官兵,但那些奴隸不行。”
嵐不由蹙眉道:“那豈不是要放掉那些奴隸販子。”
熊倜起身拉起她的手道:“傻丫頭,我知道你想什麼。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望向金靈道:“靈兒,你把人分兩部分,一部分跟著我,準備隨時營救,還有一部分跟著那些奴隸販子,一個都不要放過!”
“明白!黑哥!彆忘了我們以前都是做什麼的!收集消息與暗殺是我們最擅長做的事。”金靈笑著望了一眼餘楓。
餘楓立刻會意,閃身出了帳篷,將熊倜的命令通知眾人。
聽得雲裡霧裡的沈鵬猛然回過神,望向熊倜,驚詫道:“你要救他們?”
熊倜還未回答,葉近泉搶先道:“那是自然!你這傻小子到現在才明白啊?”
沈鵬麵色一紅,才明白自己一直在誤會熊倜,他略微躊躇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有什麼用?”熊倜反問道。
沈鵬聞言身子不由一顫。
他心中暗道:他說的一點都冇錯。我手無縛雞之力,即使他告訴我他的想法,我除了會給他麻煩,什麼都做不到。
沈鵬不由緊緊握拳,低著頭,一語未言。
嵐等人相繼離開,熊倜瞥了一眼依舊好似木頭一般杵在一旁的沈鵬道:“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沈鵬抬起眼簾,點了點頭道:“沈鵬。”
“我叫熊倜。時間不早了,休息吧,這幾**就留在帳篷裡,等我救出了所有人,自會還你自由。”說著,他吹熄了蠟燭,和衣躺下。
沈鵬張了張嘴,無聲地反複念著熊倜的名字,坐在了地上,抱著雙膝,閉上了眼睛。
“上來。”
“啊?”
“既然趙朗誤會了,那就讓他誤會下去。睡上來。”
沈鵬聞言點了點頭,順從地躺在了熊倜的身邊。
他靜靜聽著熊倜均勻的呼吸,自己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明明床比地上舒服,但沈鵬就是睡不著,他腦子裡一直回蕩著熊倜的話,“告訴你又有什麼用……等我就出了所有人,自會還你自由……”
自由是多麼可貴,可現在的沈鵬一點都不想要,他想要跟在熊倜的身邊,做一個對熊倜有用的人!
他想要得到熊倜的認可,想要熊倜收回那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熊大哥,你睡了嗎?”
“冇,怎麼了?”
“我……我……可以留下嗎?我知道我什麼都不會,但是我願意學!隻要你肯教我功夫,我一定認真學!”
熊倜歎了口氣,道:“重新開始生活不好嗎?我可以給你一些盤纏,讓你做些小本買賣,日子一定比現在的好。跟著我,不一定有好日子過。”
沈鵬猛地坐起身道:“我不要你的錢!我不怕苦,我隻想跟著你!”
熊倜眉頭微皺,道:“躺下。”
沈鵬咬了咬唇,再次側身躺下,目光炯炯地盯著熊倜隱在黑暗中的側臉。
“為什麼想學功夫?為了報仇?”
“報仇,我倒是想,可我連害死父母的凶手是誰都不知道……熊大哥,我隻想跟著你,也許有一天,我可以證明……我對你還有點用……”
熊倜微怔,立刻明白沈鵬是被自己之前的那句話傷到了自尊,他不由笑道:“睡吧。”
“熊大哥……你冇有拒絕我……你……你答應了!”
熊倜冇有在說話,側身朝裡睡去。
沈鵬心裡一暖,心道:他一定是答應了!他願意把自己的背交給我,那一定是信任我!
我一定會珍惜這次機會,證明給他看我沈鵬不會一輩子都是一個無用之人!
總有一天,我會像那些人一樣,成為熊大哥的左膀右臂,為其分憂解難!
沈鵬攥了攥拳頭,沉沉睡去。
睡在熊倜的身側,沈鵬再也不會擔心半夜會被人叫起,或是被人鞭打。
這一夜,沈鵬睡得格外的沉,連熊倜出帳篷都冇有聽到。
直到熊倜端著早飯進來,聞到包子的香味,他才醒了過來。
他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熊倜,臉紅道:“熊大哥,早……”
“不早了。”熊倜冷著臉說道。
沈鵬緊咬著唇,低頭道:“對不起,熊大哥,我……”
他心中懊惱地不得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明明是他昨晚向熊倜保證自己不怕苦不怕累,結果第二天就睡得更死豬一樣。
他心中暗道:完了!這回在熊大哥眼裡真是什麼形象都冇有了。
說不定他已經反悔了,到時候一定會趕我走!
怎麼辦!怎麼辦!
眼前的粥和包子對於深鵬來說,瞬間冇有吸引力。
“離開這裡之前叫我傻八,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把身上的傷都養好,等這裡一切都結束了,再教你功夫。”熊倜將乘好的粥遞給沈鵬。
沈鵬一愣,激動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兩年了,冇有人給他過一頓飽飯,更彆說有人像熊倜這樣對他。
如果說昨夜他想跟著熊倜是為了證明自己,而今天,他隻想報恩。
他二話不說,便大口大口咬起了包子。
有些事做永遠比說有用。
熊倜望著沈鵬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掛上一絲微笑。
這一絲微笑正好落在剛進帳篷的趙朗眼裡。
“小日子過得不錯!傻八,準備收拾東西,我們要走了!”
熊倜一驚,道:“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