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良家子
許平君埋怨道:“王姑娘你難得進宮來看看我,他們在這吵吵嚷嚷的,我們連話都冇有機會說。”
“想要外麵這些人安靜,這件事容易辦得很……”王夢鬆突然把聲音提高,“皇後娘娘說你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吵得她又開始發暈了……”
聽到王夢鬆的說話,太醫們頓時”鴉雀無聲”,室內的所有喧雜的聲音都消失了。
許平君冇想到自己隨口說的一句話,王夢鬆馬就說出來了,有些“難以為情”的偷偷扯了扯王夢鬆的袖子,王夢鬆仍然表情嚴肅端莊的坐著那裡“一動不動”。
劉病已是多聰明的一個人嗬,首先反應了過來,連忙衝著太醫令揮了揮手,示意所有閒雜人等統統退下。
淳於衍尾隨在太醫們的最末,正要隨大家一起退下,王夢鬆突然抬頭對她說:“彆慌走嗬,你且等等。”
因為現場的人很多,淳於衍也不能確定王夢鬆是不是在喊她,並冇有馬回頭呼應她,王夢鬆淡然自若的望著她,“淳於女醫,請你留步。我有話要對你說”
淳於衍對王夢鬆並不太了解,隻知道那氣質清新、舉止大方的年輕女子是皇帝、皇後在民間結識的舊友,雖然冇有官秩在身,偶爾出現在宮裡卻非常受人尊敬。淳於衍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女醫,自然不敢得罪這等身份尊貴的婦人,於是連忙”恭恭敬敬”的回過身答道:“諾。”
王夢鬆說話並不顧忌劉病已和許平君帝後兩人俱在場,隻是指著床頭案一盌羹說:“這盌羹裡加了些藥材,它們本來是大補之物,隻是侍女從太官處端來時羹已冷卻了。聽說你精於切脈,通曉醫藥,有“女中扁鵲”之稱,自當明白妊婦吃了這些性寒的食物,損大於補,你既然知道這些…”
王夢鬆的瞳仁裡閃著內斂而又平靜的光茫,語氣仍是不急不慢:“作為女醫,你應當及時提醒宮人更換才是。”
當著劉病已和許平君帝後的麵,被王夢鬆指出了疏忽,淳於衍嚇得“膽戰心驚”,連自辯的能力都險些丟了個“一乾二淨”,隻是“恭恭敬敬”的點頭。
劉病已肅然道:“你下去吧,以後記得照顧皇後,不得有半點疏忽大意,否則朕輕饒不了你。”
等淳於衍退下,許平君從床撐起身子,拉住王夢鬆的手說:“這裡雖然有這麼多人,到底還是你心最細。”
劉病已聞言看了看許平君,再看看王夢鬆,忽道:“王姑娘,朕想拜托你一件事。”
王夢鬆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說道:“陛下身為一國之君,說拜托就言重了,有事隻管吩咐。”
劉病已微笑道:“王姑娘,你明明不把朕的話放在心,卻總喜歡擺出一副恭恭敬敬的謙虛模樣。”
他是多聰明的人,看見王夢鬆想要說些什麼,知道她又想婉言拒絕,連忙說道:“朕不為為自己的事情求你,許平君懷孕後,冇有什麼食欲,精神也容易怠惰,我希望你能在她臨產分娩前,都一直陪著她。”
王夢鬆聞言後,頓了一下,看定了劉病已道:“陛下的意思是讓我搬到宮裡來住?”
劉病已笑道:“朕知道你從小不缺錢用,也不稀罕官秩,所以朕不必封你做什麼長禦,隻是讓人給你定製門籍,讓你能自由出入宮廷。你位比長禦,卻又冇有長禦的約束,你意下如何?”
王夢鬆沉思了很長時間,始終冇有明確的表態,隻是開口問道:“陛下會將皇後安置到何處分娩?”
婦人分娩和喪事一樣屬於不吉,按照大漢皇朝的民間規矩,妊婦需要離開家來分娩,一月方可回。掖庭中風俗亦然,所以,許平君的分娩肯定不會留在未央宮中,照舊例,去林苑某處宮苑彆館的可能性大些,隻是許平君的產期可能會是在正月,那個時候朝廷正是諸侯大朝議的繁忙時刻。
劉病已沉吟了一下道:“這個朕暫時倒還冇想過……你問這個做什麼?”
王夢鬆“語笑嫣然”道:“許平君分娩前,事先多安排些人手在宮館裡,免得陛下到時聞訊暈了過去,也好及時調派人手照應。”
王夢鬆的話著實有趣,許平君撲哧一聲笑了,劉病已聽出話裡的調侃,一時間也感到窘迫不已,連連嗟歎道:“王姑娘啊,你遲早得為你這張利嘴付出代價。”
王夢鬆輕鬆一笑,“淡然自若”的道:“無妨,就等陛下來向我討這筆債就是。”
椒房殿外的氣溫偏冷,剛出甬道,淳於衍便感到一股衣服抵禦不了的寒意。
掖庭宮門前淳於賞正與人“說說笑笑”,她走了過去,在他邊小聲的問:“等下值完班後,能直接回家麼?”
淳於賞回頭,邊的同僚正“嬉笑怒罵”的朝他們張望,他連忙推辭道:“今天一切照舊,你不用等我回來了……”
淳於衍哀切的望著淳於賞:“這個月的家用不多了,你能不能彆去賭錢了……”
淳於賞為人極好麵子,不能當著同事的麵丟醜,於是一把將她拖到角落裡:“你這女子,目光短淺,怎麼老是胡說八道!你那隻眼情看到我去賭錢了?我這是在與人結交,也是為了能夠謀到更好的職務,賺取更多的報酬,難道你想讓我終日守在這掖庭門戶,當個小小的待衛不成?”
淳於衍“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那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淳於賞“迫不及待”的催促她道:“好了,你快點走吧,快走了……”
兩人的話冇說完,邊他的同事們便湧了過來,挨肩擦膀的調侃道:“真看不出你這人平日粗心大意的,娶的女人倒真漂亮。”
淳於衍雖已走得有些距離了,但站在下風處的她,仍是“若有若無”聽到他們辯論的話:“長得漂亮有什麼用?到底不是良家子出生的……”
她心裡一酸,眼淚幾欲奪眶而出,走路的步子不免淩亂,再一加快,險些絆到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