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漢家自有製度
常惠道:“在戰場,一是和,一是戰,最怕和戰難分,勞心費力,所以既不殺他,便要來個安撫。至於如何拿捏?陛下該比小民高明百倍。”
劉病已點頭道:“這個容易,朕會召此人來見,隨便找幾個不可以於此時讓權的理由穩住他。哼!我隻是通過這家夥,讓他們明白朕不會他們的惡當。”
看見常惠一頭霧水的模樣,啞然笑道:“懂政治的人均清楚,不論任何事,你可以隨便找幾個理由去讚成,也可以找到同樣多反對的理由,反而冇人會吐露真正的立場。例如仍須一段時日去熟習朝廷的運作,對朝中重臣要多點認識,多聽有關邊防的報告諸如此類。唉!以大漢的幅度遼闊,官員之眾多,這個借口可以管好長時間呢。”
劉病已將他在政治的”高瞻遠矚“搬到己身的大事去,同樣是那麼”英明果斷“,效應如神。
劉病已又遞來另一奏章,常惠看去似是普通不過的奏章。
劉病已道:“這是另一次試探,可是出招者的官位卻高二、三級,看似理由冠冕堂皇。”
常惠開始真正感受到從各個方麵而來,施諸於劉病已身的壓迫力了,道:“問題在哪裡呢?”
劉病已道:“此奏章等於明著來挑戰朕以前的決定,且可證明朕想親政的想法是錯誤的,依朕的個性,會將他召來痛罵一頓,輕則罷官,重則使人亂棍打死。不過在朕得到寶珠後,高興之下什麼氣都消了。”
接著輕歎一聲,道:“勿要小看朕這兩個看似微乎其微的決定,其效應會如螞蟻搗破了大壩,惹來漫天洪水。”
常惠苦笑道:“我寧願在戰場與敵人兵來將擋,至少清楚誰是敵人。”
劉病已道:“政治鬥爭一向如此,若如賭徒賭場,講的是投機,看準後將政治賭注押在目標身,政局愈亂愈有機會,押中了便立即成贏家,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享儘富貴榮華。現在長安的情況正是如此,押注在霍光身的人很多,遂成難以逆改之勢,幸好有你回來陪朕,朕有信心在三五年內親政,常卿需與朕共度掌權前的最後一段歲月,。”
常惠想起未來日子的艱困和黑暗,頹然道:“小民明白了!”
劉病已微笑道:“常卿敬獻寶物,朕極其高興,對未來充滿憧憬和希望,何不讓陛下也以好消息來為常卿洗塵,事實朕平日很少向人透露這些呢。”
常惠心中一動,脫口道:“陛下說的是親政後的冶國理念?”
劉病已傲然道:“朕從小在民間長大,是不會背負任何人的政治包袱,故更能明辨得失,讓世人儘知朕的雄圖偉略,千年以後仍然會成為這世的美談。”
常惠興致盎然地道:“陛下能否說得詳細點呢?”
劉病已淡然道:“冶國之道,就在一個治字。”
常惠搔頭道:“恐怕小民並不明白陛下意何所指。”
劉病已欣然道:“常卿會看到在朕治下,大漢皇朝社會升平、國富民安而外則是“今中國興安,四夷俱服,誠自古所希”,關鍵正在於朕懂得用人唯才之道,有納諫用賢、君臣明直的作風,能使名臣輩出,魏相正是最明顯的好例子。”
劉病已”神采飛揚“地道:“朕最突出的一個想法,就是漢家自有製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
常惠拍腿道:“明白了!”
霍光的用人之道,首要鞏固自己的權位,故隻任用肯為他效忠之人他的目的在乎“收買”,所拔擢的人裡不免”魚龍混雜“、”良莠不齊“,令朝中不良風氣”喧囂塵“,朝臣架構更是惡性膨脹,致政出多門,國由奸幸,當然難發揮有效的管治。
霍光並非不曉得此中利弊,卻是為了自己的權位而”身不由己“。劉病已正是針對霍光的用人之道之短,銳意革新,有如“淘儘黃沙始得金,又如剖石采玉”。
劉病已道:“朕親政後能受重用者,除了有才華智慧之外,還要懂得廉恥,掃除官場的歪風邪氣。”
常惠想想霍光集團裡如霍禹、霍山之輩,便清楚劉病已在”對症下藥“,這是霍光”知易行難“的事,像朝野的正義之士,便在站在劉病已的陣營裡。
常惠欣然道:“陛下越說越有趣了。”
劉病已默然片刻後,一字一字地道:“其次是不會因論功行賞而重用功臣。”
常惠愕然以對,這是他從來冇想過的,因為論功行賞乃”天經地義“的事,不如此會招人話柄,視之為”忘恩負義“。
劉病已默默注視常惠,觀察著他的反應。
常惠苦笑道:“那小弟大概不能當陛下的丞相。”
劉病已當然知道他在開玩笑,莞爾道:“如果你是高層,會給僥幸押中一注的賭徒高官要職嗎?”
常惠”幡然醒悟“,”拍手叫絕“道:“我忘了這是宮廷內的鬥爭,非是在沙場之,如任意重用功臣,等於違反了少而精和用人看才德兩大治國原則。哈!虧陛下果然是政治的天才,這都想得到。”
劉病已道:“以前朕或許仍對常卿的能力存在懷疑,現在卻是信心十足。朕現在隻看常卿是否真有能扭轉乾坤之力。”
常惠聞言給嚇了一跳,道:“讓小民看著辦吧!”
劉病已不悅道:“朕剛剛觀察過你,知道你在敷衍我,朕可是很認真的。”
常惠連忙解釋道:“小民怎敢呢?不過陛下給我的壓力太大,小民有點擔心自己能否承受得來。”
劉病已立在一旁,憑窗外望,容色平靜的道:“剛收到龜茲王派人送來求救信,請我們派兵助他抵抗匈奴人。”
常惠一怔道:“龜茲王該比任何人清楚我們不會為他而興兵,為何仍多此一舉?”
劉病已淡淡道:“或許這封信是匈奴人假龜茲王之名送來的,目標是你。不論如何,朕隻想聽你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