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鬼宅來客
人說:萬事開頭難。
殷複聲頭天上任,倒算圓滿。
隻是回家的時候,有些尷尬。
積水混著騾馬屎尿,彆提多惡心。
撩袍踮腳,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街尾,看著眼前自己的宅門,想想裡邊仍是狼藉一片,殷複聲泄氣一般,吐出一口混著之氣。
開鎖推門
誒?!
大門一開,呈現在眼前的與他印象中,淩亂的院子,完全不同。
整潔乾淨,院子裡還多了花草裝飾。
走錯了?
殷複聲回頭看看。
冇錯,就是這兒啊。
殷複聲頂著滿頭問號走進院子。
發生了什麼?
看了院子,再去廳堂。
滿堂紅木桌椅。
再看書房,一張全新的朱漆大桌,擦的明晃晃反射陽光。
桌上文房四寶,皆是上等用具。尤其這墨,更是碼了一排。
油煙墨、鬆煙墨,茶墨,青墨,皆是正宗的徽墨。
這古人愛墨,遠比紙筆來的更甚。
殷複聲自小家貧,哪裡舍得花大價錢買好墨呢?
他拿起墨,翻來翻去的看,還真有些愛不釋手。
順著書房往前,來到臥房,更令人驚喜。
嶄新的大紅木床,上麵鋪著緞麵兒新被,棉麻新枕頭。
殷複聲真是大感意外。
是如意?
不能啊,她哪兒來的鑰匙?再說一個丫頭,哪兒有錢買這些東西?光是那幾根徽墨,就夠她這輩子的工錢了。
是官員的賄賂?
可門是鎖著的呀!
殷複聲轉身又到門口,看門鎖,完好。
門冇開,怎麼進來的?
活見鬼了
“複聲弟,彆來無恙啊!”
正自納悶兒,忽聞身後有人說話。
殷複聲回頭,不覺驚喜非常,竟是許久不見的莊際昌。
此時的莊際昌,遠非當年那個屢次落榜的書生,斯文中略帶幾分頹喪的樣子。而今的他,身披六品翰林服,精神奕奕。
“景說兄!”
“三年前,弟不辭而彆,今日為兄可是來興師問罪的。哈哈哈”
說話間,莊際昌上前,抬手搭在殷複聲的肩頭,使勁兒的握了兩把。
“聽聞今日朝堂論理,複聲弟獨占鼇頭,為文忠公洗雪冤情,真是大快人心。我與恩師特來與弟慶祝的。”
莊際昌說著,閃到一旁,露出了隨後而來的史繼楷。
一見史繼楷,殷複聲一揖道:“不知史大人也來了,有失遠迎啊。”
史繼楷微然笑道:“殷給事乃大功之臣,老朽豈敢勞殷給事遠迎啊?嗬嗬嗬”
“誒!大人莫要玩笑,若非史大人屢次相助,怕是學生想立功也難那。”
殷複聲笑著看了看街上淩亂臟臭的環境,當即側身,“史大人,景說兄,咱們還是屋內相談吧。”
一聽讓進屋,莊際昌玩笑道:“對對對,我與恩師此來,可不隻為複聲弟你呀。我們正是要來見識見識你這套宅院的。”
說著話莊際昌便往裡走。
見殷複聲納悶兒,史繼楷解釋道:“殷給事有所不知,你這地方,可不簡單。能住這兒的,那都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不畏強權之人。”
史繼楷說完,樂嗬嗬地也進了院子。
殷複聲琢磨一番,心說:你們倆是來挖苦我的吧?
還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不畏強權?
直接說得罪人的窮鬼不完了。
莊際昌接著補充道:“對了,我聽聞,這院子不僅破舊,而且還鬨鬼。”
說罷回頭,正了八經地看著殷複聲,似有關切之意道:“複聲昨晚可有覺察?”
“覺察什麼?”隨後進院的殷複聲不解道。
“鬼呀。這院子是否真有鬼怪?”
“景說兄淨與弟玩笑,世間哪裡來的鬼怪?”
殷複聲搖搖頭,遂引史莊二人說進入廳堂。
進門之際,莊際昌隨手遞給殷複聲一個紙包。
“這是我們家鄉特產,茶葉。”
殷複聲接過茶葉一聞,濃濃的茶香,純天然的氣息,沁人心脾。
“好香啊。”
莊際昌玩笑道:“這個是我們自家製的,祖傳秘方,味道獨特。小小一包,這可不算賄賂吧?哈哈哈”
史繼楷回頭道:“是啊,景說這個茶,還真是與眾不同,裡邊兒微微帶點兒奇異的香味兒,似是花香,又說不出是哪種花。的確不錯。”
“喔~?”殷複聲再次聞茶,的確是有淡淡的一股甜香味兒,很是好聞。
“的確不一樣啊。”殷複聲說著拿起桌上茶壺,笑道:“複聲這便去給二位大人沏茶去。”
殷複聲到了廚房,燒水壺都是新的。
雖然心裡疑惑,殷複聲還是點火燒水。
時候不大,水就開了。
沏好茶,殷複聲托著茶盤,再次回到廳堂。
“誒?殷給事昨日方進宅安頓,不想今日這宅院竟如此乾淨有序,看來家有賢妻。難怪殷給事能安心應付朝堂之事啊。”
史繼楷一見殷複聲,隨口道。
殷複聲訕笑,“史大人見笑了。學生尚不曾婚配,又哪裡來的賢妻?”
“哦?”史繼楷麵現驚訝之色。
“對對對”莊際昌一聽這事兒,來了精神,起身到史繼楷身邊兒道:“恩師你看,複聲弟一表人才,年輕有為,您要知道哪家姑娘,貌美賢淑,不如替他保個媒,那可是大功德一件呢。”
殷複聲臉一紅,耷拉著半張眼皮,“景說兄慣會以此,尋我的開心。弟年紀尚輕,成家之事,暫且不想。”
“嗬嗬,弟是不想啊?還是已經有了心上人,容不得旁人啊?”
莊際昌擠眉弄眼的。
殷複聲心裡莫名發虛。
竟然忘了,當年對聯擇婿之事,莊際昌知道。
“不對吧?”
莊際昌正與殷複聲打趣玩笑,史繼楷環視四周後,皺眉道。
“恩師,什麼不對?”
“殷給事尚無妻房,可有偏房或是丫頭跟著?”
殷複聲搖頭,“史大人喚學生複聲即可。學生初來到任,並不曾有旁人相隨。”
“嘖~”史繼楷疑惑道:“那就怪了。若這宅中隻有複聲一人,為何這堂中布置,卻帶著些許脂粉氣呀?”
經史繼楷這麼提醒,殷複聲四下一看。
果然,堂內四角案上擺著顏色豔麗的花瓶,其內還插著幾支含苞待放的杏花。牆上掛著百花齊放圖,這豈止是脂粉氣,更顯俗氣才是。
殷複聲嘴角抽了抽,顯得有點兒尷尬。
莊際昌看後,也皺起了眉頭。
“複聲弟,你這就不對了。若已娶妻,為何還要瞞著為兄啊?”
“我當真是孤身一人。隻是,這宅子,昨日還是混亂不堪,今日,突然就變成這樣。究竟何人相助,弟也是實在不知啊。”
史繼楷與莊際昌對視一眼,吃驚不小。
莊際昌道:“不想,此宅鬨鬼,竟是真的。”
史繼楷點頭搭道:“然也,竟還是個女鬼。”
“複聲弟,豔福不淺那。”
二人一唱一和的,眼神裡滿是玩笑。
卻苦了殷複聲,頓時覺得陰風陣陣,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