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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禮尚往來

2025-05-15 作者: 歸去來棲

“要考武舉的,今日做十個。其餘人,儘量做,至少一個。”殷複聲一邊緩慢竄梭於趴在地上的書生之間,一邊揮舞著樹枝道。

“憑什麼呀?”方大洪一張口,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殷複聲指著周圍哼哼唧唧,趴在地上根本撐不起身體的書生,說道:“看看你們,根基實在太差。能完整的做一個,就不錯啦。”

方大洪四下一瞧,平日裡斯文有禮的書生們,個個憋的臉紅脖子粗,哼呀嗨的,醜態百出,不禁笑道:“夫子,你這都打哪兒學來的整人招術?可比馬步費勁多了。”

“馬步練的是下盤功,這個叫俯臥撐,不是什麼整人招術。練就的是全身,尤其是背腹力量。你們身上哪個地方覺得酸痛,就證明哪裡最弱。”

傅鼎臣咬著牙,終於按標準做了一個,捏著肩膀,喃喃道:“哪哪兒都疼。”

殷複聲笑道:“那就是你全身都弱,你再做一個。”

“啊!”傅鼎臣咧嘴。

“你年紀這麼小,身體就差成這樣,多做一個對你冇壞處。”殷複聲說罷,暗自竊笑,還想整我?先讓你累趴下。

傅鼎臣鼓著腮幫子,憤憤然瞪著殷複聲的背影,你等著,一會兒有你好看!

“做完的,沿著院子跑圈兒。”殷複聲見有人做完,隨手甩著樹枝,慵懶道。

“啊?”

“你這是故意戲耍我們!”傅鼎臣氣道。

殷複聲勾勾嘴,“連四麵院牆圍成的小院兒都不願意跑的人,何談四方啊?”

傅鼎臣方才言及自己“誌在四方”,現在卻被人抓了把柄,心中憤憤。

連跑了數圈兒,撐死不過兩百米的距離,書生們已然潰散。殷複聲這才叫停,讓他們回堂中休息。並甩著樹枝,故意道:“俯臥撐,跑圈兒,隻是開始。日後還會陸續有不同的運動方式。什麼青蛙跳,推小車,仰臥起坐,扒單杠。以後咱能慢慢來,不急。”

隻聽這些怪異且不文雅的名稱,眾書生們內心是崩潰的。

耗儘了畢生氣力的書生們,在垂死掙紮中做了人生第一次運動。相互攙扶,手捂肚腹地坐回各自座位,一個個趴在桌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直到午後,吃過飯,這些書生才緩過一些氣力。各自顫抖著雙手,舉著書筆,或念或寫。

“今日第一堂,本夫子不欲授課,汝等各自念讀,有何不懂之處,上來問就是了。”

殷複聲話音剛落,傅鼎臣便舉著一張紙,痛苦地站了起來,“夫子,我有幾個字不會念。”

殷複聲眯眼看了看他,“嗯,上來吧。”

傅鼎臣向旁邊的同窗擠擠眼睛,那意思,我上啦!瞧好的。

隨後,手捂拉傷的肚腹,一路喊著“哎喲,哎喲”上了講台。將手中宣紙遞上,道:“夫子,這幾個字我不認識。”

古人讀書一般從右往左,從上往下。殷複聲接過紙低頭一看,一張紙上從右到左,隻有四個字:“夫子愚才”。

殷複聲微彎嘴角,淡笑道:“這幾個字,如此簡單,汝竟不會?”

傅鼎臣心說:你念就是愚才,不念就是不會,不會更是白丁。是白丁就不配來書院,還不滾走?!“請夫子指教。”

殷複聲挑挑眉,指著紙上的字道:“好,夫子來教你,你可要記住了。”

哼,你這小子,本夫子捉弄老師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兒輪回呢。

“這幾個字嘛,是”殷複聲煞有介事地道:“才,子,愚,夫。”

傅鼎臣一愣,我寫的明明不是

啊!居然是跳著念的。

傅鼎臣都快氣哭了。

不帶這樣的,怎麼不按套路來啊?!

堂下的書生更是奇怪。他們知道這個傅鼎臣酷愛捉弄新來的夫子,之前幾任夫子,都是不堪其捉弄,才離開書院的。怎麼今日,卻自己諷刺自己了。

難道是早上跑了那幾圈累傻了?

殷複聲壞笑一下,故作和藹道:“鼎臣過謙啦。你雖說身子弱了些,倒也並不愚鈍,稍加磨練,必定是才子。呃,夫子有一題,你可願一試?”

來而不往非禮也!看來這夫子要還擊。

傅鼎臣倔強地點點頭,“請夫子出題。”

殷複聲道:“過年時,家中有一羊一驢,你說是該先宰哪個?”

嗯?這什麼意思?

傅鼎臣眉頭一皺,不知殷複聲耍什麼把戲。思慮良久,偷眼往身後求救,亦無人能知,個個暗暗搖頭。

管他,猜一個。

“呃,先殺驢,不不不,先殺羊,呃不,還是先殺驢。”

殷複聲笑道:“你想先殺驢?不變了?”

“呃,嗯,不變了。”傅鼎臣支吾時,同時注視殷複聲的眼神。“我就是想先殺驢。”

殷複聲哈哈一笑,點頭道:“嗯,羊亦然。”

“”

“好了,你回去坐吧。”

傅鼎臣好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稀裡糊塗地下了講台。

片刻沉默之後,幾個書生忽然明白其意,紛紛掩口竊笑。

傅鼎臣也明白了過來,氣得直跺腳。

好啊,敢說我是羊,一會兒讓你摔成豬頭!

一聲“散學”之後,傅鼎臣一瘸一拐地率先出了書院,殷複聲一瞧他這猴急的做派,已知他一定有鬼。臉上淡然一笑,心道:這小子,還真是執著。

收拾收拾,殷複聲也走出書院。他四下裡張望一番,見並無埋伏,這才繼續往家走去。

快到自家飯館的時候,街上的行人小販也漸漸多了,周圍比書院一帶嘈雜許多。

這時,就在離殷複聲不遠處,傅鼎臣和另外兩個小書生,薛宗周,全如金鬼鬼祟祟尾隨其後。

“咱們這麼做不好吧?”薛宗周道。

“有什麼不好的。誰叫他堂上戲耍我,還罵我是羊。今日不叫他摔成豬頭,豈不有損我的威名。”

“可他畢竟是夫子啊!咱們這麼做不是有違尊師重道的禮儀嗎?”

“嘁!等他離開書院,不就不是咱們夫子了嘛!”

“也是啊,那,你打算怎麼辦?”全如金問道。

傅鼎臣攤開手掌,其中有數顆光滑溜圓的鵝卵石。他壞笑一下,隨即又緊跟著殷複聲往前跑了幾步,瞄準時機,往殷複聲腳下擲去。

殷複聲走了大半天冇見傅鼎臣,原以為是自己多疑,且走了這半天,亦無異樣,也便放鬆了警惕。誰料,傅鼎臣竟選了如此熱鬨的地方下手,還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眼看石子就將落地,就在此時,人群中,也不知打哪兒突然閃過一道影。

街上的人定睛一看,那影子竟是一條長鞭,掠過殷複聲的身邊,直衝石子而來,將那些石子儘數打散,分落街角。

殷複聲心裡一顫,急忙回頭觀望,不禁麵露驚愕之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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