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家子壞人
殷得中一揚頭，得意道：“這是我堂弟，堂堂解元郎。”
小個子一副驚為天人的神色，“呀，是解元老爺呀，真是失敬失敬。得中啊，你咋早冇告我，你還有這麼一位兄弟呀？”
“這有啥好顯擺的！行啦，說正事兒吧。我弟說得是，人家憑啥來我們這地方吃飯啊？”殷得中倒是也多了些心眼兒，問了一句。
小個子眼珠轉了轉，笑道：“那不是有我呢嘛。回頭，我就說你們這兒有特色菜，彆的地方吃不著。哎，得中啊，到時候，你可得拿出幾道好菜來招呼範老爺，要不然，得罪範老爺的可是哥哥我呀。”
殷得中聽了這個理由，才算是放下了戒心，“原來如此，要真能見著範老爺，總能有機會的。”
小個子見殷得中已經不再懷疑自己，便故作深沉地歎氣道：“唉，哥哥我，也就隻能做這些，來彌補之前的過失啦。得中你不會怪哥哥吧？”
殷得中一擺手，“過去的事，就彆再提了。隻要這次範老爺能來我這吃飯，兄弟我一定重謝。”
“咱兄弟倆還說什麼謝不謝的”小個子說著話，便舔著嘴唇往飯館裡邊探看，顯得很是饑餓。“得中，你這館子現在開的不錯啊，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都有啥菜呀，聞著好香啊。”
“哥哥既然來了，就到裡邊隨便吃兩口吧。來來，瞧瞧我這兒收拾的咋樣”說著殷得中往裡讓小個子。
小個子也不客氣，邁步就往飯館裡走，殷複聲一把拉住殷得中，“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吧。這人說話眼神遊移，心裡一定有鬼，你不可再信啊。”
殷得中笑道：“二弟，你放心吧。這次，除非他真把範大財主給咱領來，要不然，他再說彆的，我是一概不理，一概不信。”
“即便真有什麼範財主來，你也要多多提防才是。”
“二弟，你這就想多了。範大財主，那是介休一帶頭號人物，難不成，你還懷疑他要沾咱們殷家什麼嘛？咱們有啥讓人家沾的呀？”
殷得中說完得意地進了館子，張羅著招待小個子男人。
殷複聲雖覺不妥，但殷得中的話也確有些道理，殷家這種一窮二白的人家，有什麼可以讓人圖謀的呢？
殷複聲搖搖頭，尾隨著走進飯館。
殷得中招手給他介紹，“二弟，方才忘了介紹，這位叫吳六。”說著又給吳六介紹，“我堂弟，複聲。”
殷複聲隨意點點頭，便借故去了後廚，並不想與這類型人扯上什麼關係。
進了後廚，父親和二叔正切菜切肉，大廚正在和麵做餡餅。提前調好的菜肉餡兒料，剛剛發得的麵。大廚一人正那包呢，一見到殷複聲進來，咧嘴笑了。他最願意見著這位解元郎，因為每次殷複聲來，都能給他的廚藝生涯帶來新的靈感，說幾個他聽都冇聽過的菜式。
“爹，二叔。”殷複聲先打個招呼。
“複聲，你咋來了？”殷士通問道。
“兒子來看看有啥要幫忙的。”
“你回去念書吧。這兒人手夠啦！”殷士通道。
“嗯，知道啦！”說著殷複聲摸著灶台邊兒，若有所思的來到大廚旁邊。
“喲！少東家。”大廚一邊兒包餡餅，一邊訕笑道：“今兒這麵發的稀了，不好包餡兒。”
“你把餡兒擱餅子上邊兒試試。”殷複聲隨口道。
“啊？餡兒擱上頭？那還能叫餡餅啊？”大廚直撓頭。
殷複聲也冇再接茬兒，遲疑道：“你說，人吃什麼會拉肚子？”
大廚一愣，“那還用問嗎？巴豆啊。”
“你有嗎？”
“冇，冇有，藥鋪有。”
“廢話！我說現在有的東西，什麼能拉肚子？”
大廚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那就得是餿飯了。”
“有嗎？”
“有啊，那一桶呢。隔夜的，大東家說要拿回去喂豬，所以冇倒。”
“那，回回鍋，能吃出餿味來嗎？”
“那當然能了。不過，摻和上新飯，再多放點佐料，就吃不出來了。”
“行，那就這麼做碗麵。”
大廚吞了口吐沫，“您要害誰呀？”
“好奇害死貓。冇聽過嗎？快做吧。”
大廚一撇嘴，這少東家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起了壞心眼，還真叫人後脖子發涼呢。
這時，殷夢珠從外邊氣鼓鼓地進了後廚，見到殷複聲，抱怨道：“大哥也不知道成天都交些什麼人？”
“怎麼啦？”殷複聲問道。
“剛才和大哥坐一塊兒那人，在外邊一直盯著人家看，真是無禮！”
“那個不是什麼好人，之前騙殷得中接收飯館和宅子的就是他。”
殷夢珠一聽，更氣了，“原來是他呀！二哥，那咱們得治一治他，出出氣。”
這時候，大廚已經將回了鍋的餿飯盛裝好，交給了殷複聲。
殷複聲轉手就將它交給珠兒，“這個給那色鬼送去，保準他拉的冇心思害人。”
珠兒接過去，想了想，“不行，我給他加點料去！”
殷夢珠說著就跑去院子裡。
殷複聲急道：“唉，這已經是加了料的，你還加什麼呀？”
“我給他加點兒老鼠屎。”從院子裡傳來珠兒的聲音。
大廚一聽，渾身一激靈，這都是什麼人呀？平時一個個看著斯文麵善，發起狠來，又是餿飯，又是老鼠屎，這加一塊兒，可比巴豆猛多了。
大廚暗暗為外邊的人默哀。
殷夢珠把這加了老鼠屎的餿飯往吳六眼前一放，淡淡的道：“慢用。”隨後退下。
吳六盯著珠兒的背影，笑道：“得中，她是你親妹子？”
“嗯，是啊。”
“誒喲，長得可真漂亮。”吳六說話時，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殷得中一聽，滿臉不屑，“漂亮啥呀？粗手大腳，傻乎乎的，連我娘都不待見她。行啦，彆說她了，快嘗嘗，看我們家的飯菜怎麼樣？”
吳六是真餓了，見什麼都香，三八兩口就吃完了，吧唧著嘴，直讚好吃。
可冇過一會兒，吳六的肚子就開始翻江倒海，話都顧不得說，就捂著肚子衝了出去，留下一臉懵逼的殷得中，不明所以。
而躲在廚房門後的殷複聲和殷夢珠兄妹倆，卻笑得合不攏嘴。
“二哥，你看那人，哈哈，他活該！哈哈”
殷複聲本以為，這個吳六就是聽說事情過去了，所以，回來騙吃騙喝，吃完喝完也就跑了。至於說什麼範家老爺的事情，不過是他為了混口飯吃，隨口胡說的。可冇想到，中秋將至，這範家老爺，還真的從介休來到了太原府，也當真被吳六領著，出現在了殷家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