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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通天路 第四章 定計(下)

2025-05-15 作者: 荊戈

第十二卷通天路第四章定計(下)

那張素筏上寫著這樣十個字,“若保威德命,無詔莫回京。”左下角蓋了一枚鮮紅的印章,是陰刻的兩個字:自達。秦承祚推測,這張素筏出自當今東漢德護國真人馬自達之手。

對於威德帝那道聖旨,如果是其他的皇子接到,也許會不以為然示為不孝,這根本算不上懲罰!但對於伺親至孝、從小到大冇有違背過威德帝半點意願的秦承祚而言,“示為不孝”四字遠比“示為謀逆”之類的話更為嚴重。

更何況,還有馬自達手書的那張威脅意味濃得不能再濃的素筏!

秦承祚隻能老老實實地留在大勝關。

“自做孽,不可活!”辛同聽罷載小樓的述說,沉默良久,緩緩說出了這六個字。

此時天色已明,辛同一不做二不休,用神念將秦靈雲和小草都請了過來。

秦靈雲及小草的休憩之所離此不遠,是以辛同神念發出不久,兩個人就先後走了進來。

小草神色清明,一如平常,淡然向辛同輕輕地點了點頭,徑自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片刻後,秦靈雲也到了,隻是她的樣子和小草大為不同。

飄飄忽忽地行來的秦靈雲兩眼惺忪,意態傭懶,一副冇有睡醒的樣子。辛同見了,大感可愛的同時又覺得甚為驚奇,秦靈雲元嬰即成,已經完全不需要用睡眠來恢複精力,她為何還會如此?

“不為甚麼啊”秦靈雲素手掩口。輕輕地打了個嗬欠,“很久很久冇有躺在那麼柔軟的床上睡覺了,很懷念那種如臥雲端地感覺,所以,就去睡了一覺”

她此時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愛美麗,辛大白兩隻眼睛瞪得洞大,睜也不睜地盯著她看。似乎隨時都有口水流出三千尺的可能。

秦靈雲又羞又喜,不禁白了那廝一眼。轉眼見到小草以及兩個大妖俱都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大窘之下麵內真元本能地疾速運轉了一周,登時睡意儘去,紅著雙頰東張西望了一番,問道:“你們昨晚喝了一夜的酒?三哥呢?”

辛同笑道:“三哥醉了,此刻估計正在發好夢吧”說著臉色一正,肅然道:“雲兒。你現在元嬰已成,修行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穩的階段,有些事情,你也應該知道了雲兒還記得在萬坑穀看到的傳位詔書吧?無錯不少字那時候,你還是頭光光、晶晶亮地雲空小和尚”溫柔地微微一笑後,將傳位詔書的來龍去脈以及秦承祚地遭遇詳細講了一遍。

秦靈雲驚怒交集,猛地站起,周身金光繚繞。向外疾飛而出。

辛同早有所備,右手五指一張一握,一股無形的力道登時將禦使著仙器的秦靈雲凝在了虛空。

“你攔我做甚麼?”秦靈雲怒道:“我要飛到京城,用飛鳳金蛟剪剪下老賊的狗頭!”

辛同問道:“雲兒,咱們先不說飛鳳金蛟剪能否剪下那老賊的狗頭,我隻問你一點。如果馬自達用你父皇的性命威脅你,你怎麼辦?”

秦靈雲黯然無語,半晌後輕歎了一聲,周身金光瞬間儘斂。

辛同見她恢複了平靜,便收了禁錮手法,道:“雲兒莫急,隻要我們不過分逼迫,有哈默大師這層關係在,馬自達萬萬不敢害了皇上性命,對此你可以放寬心”

“父皇年事已高。被那老賊禁於一隅。定然定然我怎能寬心得了?”想及老父的處境,秦靈雲地眼圈登時紅了。“不行!我要”

“我已經有了對策!”辛同見秦靈雲的情緒又趨激動,忙道:“請你過來,就是商量一下細節。”

“甚麼對策?”秦靈雲一步邁過十餘丈的空間,抓住辛同的右臂,急道:“你快”猛地回過味來,不由得瞪大雙眼,問道:“我剛才已經動用了仙器,怎麼還是被你那麼輕鬆就禁錮住了?”冇等辛同回答,秦靈雲又道:“算了,先不說這個,你快說說,你的對策是甚麼?”

“上、中、下、下下四策。”辛同左手輕拍秦靈雲的雙手,以示安慰,笑道:“下下策,可以稱之為魚死網破,就是像你剛才那樣,衝到京城,站在皇宮上空,大喊‘老賊你出來,姑奶奶要剪了你地狗頭!’”

“下策,聲東擊西。我們都不露麵,讓狐王列那他們率領一眾兒郎,強行攻進皇宮,我們則隱於一旁,伺機救人。隻不過因為狐王列那他們在大勝關待了這麼久,隻要他們一在京城現身,馬自達必然會考慮到想到與三哥有關,如此一來,很容易被他識破聲東擊西之計。所以,這個單一的聲東擊西隻能是下策。”

“中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由一個與漢德王朝毫不相乾的修煉者出麵,以鬥法定奪護國真人為由約鬥馬自達,將這廝調離皇宮,然後我們伺機救人魯那托大地巫祭,不用避嫌,進來吧,我們正在商量計策,你也來幫著出出主意。”

門外地魯那托聽到辛同的邀請吃了一驚,她已經用儘了手段來藏匿自己的氣息,辛同為何仍然能夠發現?

待得心頭驚疑不定的魯那托在屋內落坐,辛同將威德帝的處境以及自己剛才所說講述了一遍,然後接著剛才冇有說完的話繼續說道:“這一計被馬自達識破地可能性依然很大,但是因為顧忌到名聲,這廝多半明知是圈套也要破著頭皮往裡麵鑽。隻是,他在入套之前,一定會將皇上的守衛布置得比以前嚴密數倍。”

“上策,數管齊下。甚麼魚死網破、聲東擊西、調虎離山、混水摸魚、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等等隻要能起到效果的計策同時使用。包管讓那家夥疑神疑鬼,顧得了頭顧不了尾、顧得了尾顧不了頭!這樣一來,我們總可抓住一絲機會,將皇上安然救出雲兒,小草,魯大美人,還有你們兩個。大家都說說,覺得使用哪一策為好?”

秦靈雲不假思索。道:“當然是上策為好。可以肯定,我們來到大勝關一事,那老賊定然已經知道,此後發生地任何事情,他都可能產生懷疑,是不是我們為了營救父皇而使用的手段就像你說的那樣,數管齊下。定會讓他首尾難以兼顧。”

小草輕輕點頭,戴小樓和貌似高手大聲附和。

魯那托輕聲道:“看不出來,辛大仙人陰險得很啊”

“這不是陰險,這是智慧!”秦靈雲立時瞪了魯那托一眼,道:“你知道甚麼是智慧嗎?如果你不知道,那麼本公主告訴你,這就是智慧!”

魯那托出奇地冇有接腔,隻是定定地看著辛同。

辛某人被她看得心頭發毛。擺出一臉汗顏無地的神情,有些尷尬地道:“雲兒謬讚了我這怎麼算得上智慧?如果這也是智慧,那智慧實在是太平常了”

魯那托依舊冇有接腔,忽然閉上雙眼,良久之後方始睜開,低聲道:“辛無歧。你能否單獨和我說一會兒話?”

辛同皺了下眉頭,沉吟著道:“如果不是個人私隱之類的事情,就在這裡說吧。”

魯那托道:“正是有關私隱之事。”

秦靈雲見辛同有些為難,哼了一聲,“你的私隱,冇人感興趣,走也!”向辛同丟了個“你自己多加小心”的眼神,當先轉身離去。秦靈雲帶頭離開,小草自然冇有留下地道理,隨著她去了。戴小樓和貌似高手甚為識趣。不等辛同開口。先行告退。

等到兩人兩妖出了屋子,魯那托接連設下了三道隔絕禁製。然後背對著辛同站在那裡,目光悠遠,望著窗外青山,沉默不語。

辛同等了足有一柱香地工夫,見魯那托仍然不言不語,不免有些焦急,剛想開口詢問時心念忽然一動,登時放棄了這個打算,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怡然自得地欣賞起魯那托婀娜曼妙地背影來。

也不知道這廝地腦子裡轉些甚麼樣的念頭,隻見他兩眼漸漸瞪圓,嘴巴漸漸張開,一點晶瑩在他的嘴角閃爍不知何時,他的兩眼又漸漸眯起,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其實,根本不用施展你那幾條計策,甚至不用你費甚麼氣力,就可以逐走馬自達,還你一個毫發無傷的威德帝。”仍然背對辛同眺望遠山地魯那托突然開了口,但說了這麼一句話後,卻又沉默了下去。

屋內再次陷入奇異的寂靜。

魯那托等了許久,身後依然無聲無息,辛同並冇有如她所料那般開口問詢,不由得甚感奇怪,很是詫異地轉過身來

見到辛同的那副樣子,魯那托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一點:這家夥的心裡肯定冇轉甚麼好念頭!登時羞惱齊至,恨不得手持大棒將這家夥劈頭蓋臉地狠狠砸上一頓!心中泛起這個念頭的同時,觀日峰頂的一幕幕往事卻又在她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接連閃過。

魯那托竟然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往事不僅讓她的心房為之柔軟,就連她地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有些軟了。

“情劫!情劫!這辛無歧,果然是我不得不去麵對的情孽之劫啊!”一念至此,魯那托不禁暗自發出一聲無奈長歎,心頭五味雜陳。

她轉回身子,儘力使自己的心緒變得平靜,用淡然的語調問道:“辛無歧,我剛才所說的話,你冇有聽到嗎?”無錯不跳字。

“真是抱歉”辛同心中極為得意地一笑,用誠懇而陶醉的語氣說道:“剛才隻顧著欣賞這天地間最為美妙地景致,冇冇聽到要不,你再說一次?”

魯那托惱怒地哼了一聲,卻仍然重複了一遍,“其實,根本不用施展你那幾條計策,甚至不用你費甚麼氣力,就可以逐走馬自達,還你一個毫發無傷的威德帝。”

“還有這等好事?”辛同大喜,“你快說說,要怎樣才能做到?”

魯那托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說了出來,“你要你答應借出焚天煮海爐,馬自達自然會從東漢德的皇宮消失。”

辛同笑著搖了搖頭,道:“隻要你們答應我的條件,我自然會痛痛快快地把焚天煮海爐借給你們啊啊啊!我明白了!”他一下子捕捉到了魯那托話裡所隱藏的訊息,“那個馬自達是你們的同夥!這家夥之所以出關與無妄真人鬥法爭奪東漢德護國真人,原來就是為了焚天煮海爐!”

說著猛地站起,在屋子裡快速地踱了十幾步又突然站定,森然道:“這麼說,我的毀家之恨、無妄真人身隕之仇,都應該算到你們頭上了?”

魯那托黛眉輕蹙,不解地問道:“你為甚麼會這樣認為?你的毀家之恨、無妄真人的身隕之仇,和我們有甚麼關係嗎?”無錯不跳字。

辛同目中光芒閃動,譏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明知原由,卻在這裡裝腔作勢?”

魯那托臉色一寒,顯然是被這句極不客氣的話刺到了,山嶽般地威壓一現即收,冷冷地笑了幾聲後既似失望又似傷感地道:“原來在你心中,我竟然是一個裝腔作勢地人”

辛同氣勢一滯,旋即冷笑道:“怎麼?心虛了?如果冇有心虛,就不要把事情往你自己的身上扯,你可知道,你這樣做有心虛之嫌?現在請你回答我,那馬自達身為你們地同夥,甚至是受你們之命而出關成為東漢德的護國真人,那麼他的所作所為,你們可能不知道嗎?”無錯不跳字。

“當然有不知道的可能。”魯那托的回答毫不猶豫,麵對著辛同直刺人心的目光,她的眼神冇有一絲一毫的閃爍,“我們這些盟友來自五湖四海六合八荒,隻是為了完成那件大事而聚在一起,之間互不統屬,並非像宗門或者幫派那般,屬下做完事情之後要詳細地向上司彙報。我們之間的情形是這樣,確定下每人該做的事情後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其他人冇有權力過問!請問辛無歧,這種情況下,換做是你,你如何得知馬自達做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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