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太陽鳥 第二章 化骨(下)
第七卷太陽鳥第二章化骨(下)
“師兄!”向前撲出的藍眸女子在半空中強行回過頭來,見到那人的樣子後不由高聲慘呼。那團血霧竟似擁有自己的意識,從那人雙腿向上蔓延,速度驚人,隻這麼一會工夫已經到了那人的胸膛。血霧所過之處,衣物皮肉儘皆不見,隻餘森森白骨。此人真夠硬朗,如此劇痛之下,居然硬是冇有發出一聲呻吟痛呼!
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下藍眸美女的正是先前訓斥霍古多爾的那位巫祭多倫。“不要過來!”他向疾撲而至的霍古多爾、藍眸美女等人斷斷續續地厲聲喝道:“這是化骨噬魂天魔血讓他們走退兵請曼古都大薩”那血霧實在是太過霸道,冇等他把話說完已將他全身儘化白骨。一點烏光剛從他的天靈蓋逸出,立即被血霧吞噬了。
化儘多倫巫祭血肉的血霧離體而升,懸浮在那具白骨的頭頂,不住地變幻各種形狀,說不出的猛惡。“砰”一聲輕響,多倫巫祭軀體所化的骨架炸成了滿天的骨粉,被天際的罡風一吹,登時了無痕跡。
藍眸美女雙目儘赤,昂首發出一聲厲叫,猛地一拳重重地擊在自己的前心,一口鮮血噴向仍然困著辛同的青色火牆。猶如火上澆油,火牆的火焰驀然大漲,顏色竟然由青轉白,刺眼之極!可以想像,此時的火焰是何等炙熱!
藍眸美女的嘴角泛起一絲快意地笑容,她相信。在自己心血的催化之下,那困於火海中的人絕無存活的可能。接下來,就是那個使多倫師兄神形俱滅的邪惡女子!藍眸美女恨意如山的目光轉向薇兒,兩隻玉手剛剛抬起,卻駭然發現那團血霧正在五尺處向她急速飛來。
藍眸女子想也不想,本能地向後飛退。隻是如此近的距離,那團血霧地速度又快得出奇。她此時想退又怎麼來得及?她的身子才動,血霧離她已經不及一尺!多倫地慘狀閃電般在腦中閃過。她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發出一聲尖叫。叫聲方起,她便感覺到肩頭上一股大力傳來,身不由己地倒飛了出去。
睜開眼睛,眼前發生的事情讓她再次高聲慘呼。
與先前的多倫巫祭如出一轍,另一位烏勒族巫祭推開藍眸美女後立即被血霧卷入,護在他身外那層青蒙蒙的光罩在血霧的侵蝕之下全無抗力,頃刻間全身化骨。隨即炸成骨粉,天靈蓋逸出的青光也被血霧吞噬了。
又一位師兄為了救她而形神俱滅,藍眸美女實已悲痛憤恨到了極處,隻是對那團妖邪惡毒而又霸道無比的血霧束手無策這一刻地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此時薇兒已經飛到了困住辛同的火牆旁,無暇理會不遠處的藍眸美女,毫不猶豫地將嫩如春蔥似的玉手伸向炙熱之極的白色烈焰。
“不必妄費心機了。”藍眸美女恨恨地道:“那人已經化作飛灰!”
薇兒聞言素手一頓,頭也不回地道:“如果真是如此。我隻好用你們這幾十萬人陪葬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說話的同時玉手再動,伸向烈焰。
就在她有些顫抖的纖手堪堪觸到烈焰之際,異變陡生。
儘管被困在他人以法術形成地火海之中,靈神之珠卻依然能夠吸收天地間的靈氣,轉換為可供辛同所有的靈力。“真是神奇啊!”某個察覺到了這一點的家夥心頭大定。甚至覺得那直接觸及元神的灼痛都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靈力源源不絕,不但能夠抵消護罩的消耗,反而大有盈餘,越發篤定地辛某人飽暖思yin欲,竟然生出用玄水烈火幢替換靈力護罩的想法。他是個坐言起行、想到就做的家夥,這個想法剛在腦中冒出,立即付諸了行動。靈力護罩猛地向外大漲,將青色的火焰遠遠蕩開,隨即收回靈力,召出了玄水烈火幢。
還冇等玄水烈火幢紅藍兩色光華形成光罩。原本青色的火焰竟然變成了白色!高得駭人的溫度登時將辛同的衣物毛發氣化。就那樣一毛不生、真正地赤條條地立於火海之中。
“完了!老子要變烤全人了!”他的這個想法還冇閃完,掛在他胸前的太陽神玉驀然間“嗡”地一聲輕鳴。紅光突生,瞬間形成了一個赤紅的光罩,把辛同和玄水烈火幢一同罩了起來。
死裡逃生地辛某人先是一愣,緊接著欣喜若狂。收起已經冇有作用地玄水烈火幢,打量著護在身外的紅色光芒,越看越是喜歡地家夥又一次在心裡打起了把太陽神玉占為己有不給石老盜的主意。
這主意一冒頭,立時如同雨後春筍,不可抑製地瘋狂滋長起來。“有這東西戴在身上,至少意味著老子以後不用怕火了!不成不成,老子若真是這樣做了,豈不成了見利忘義的卑鄙小人?這等千載難逢的奇寶,做一回卑鄙小人又如何”這兩種念頭此起彼伏,僵持不下。
太陽神玉又是一陣奇異的顫鳴,罩著辛同的光芒不住扭曲變幻,片刻後幻化成一隻太陽金烏的模樣!影像一成,立即張開巨喙,竟然鯨吞起那些火焰來!冇錯,就是鯨吞!純白色的烈焰猶如大江歸海,源源不斷地流入太陽金烏的嘴裡。
就在薇兒的纖手即將觸到火焰之時,無邊無際的火海正巧被太陽金烏的影像吞了個乾淨。此刻,那個赤身祼體的家夥仍在閉著眼睛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居然冇有發現自己已經脫困了。
藍眸美女的法術一破,失去法力束縛的辛某人登時從半空墜下。向下落了三四丈這家夥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脫困時先是一喜。隨即大驚失色,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慘叫:“天啊!老子還光著身子啊!”
太陽神玉吞儘火焰後立即光芒儘斂,辛大童子雞就這樣將其“珍藏”了二十多年地“yu體”赤條條地展現於兩軍陣前、幾十萬雙眼睛之下!
*光大泄!
饒是辛猛人素來自詡臉皮厚過城牆,這種在數以十萬記地目光注視下赤身露體的事情,仍然讓他深感遭受不住。
甚麼奇珍異寶,甚麼自己留下還是交給石老盜,這一刻儘皆拋到腦後。辛同手忙腳亂地召出玄水烈火幢,急急念動法訣。紅藍兩色光華迅速地形成光罩,將他赤luo的身體遮了起來。
“彆管老子,讓老子就這麼摔死算了”辛大童子雞向抓著默默飛來的玉鷹傳念道:“老子都想哭了奶奶地,真是丟死人了”
玉鷹“嘎嘎嘎”連叫數聲,叫聲裡滿是幸災樂禍之意。不過玉鷹這次並冇有聽從辛同所命,雙翅一展,接住了那個羞惱得想哭的家夥。
薇兒衣袂臨風。懸浮在虛空之中,望去有如仙子。在她身前十餘丈外,霍古多爾、藍眸美女以及另外兩名巫祭腳踏法寶,周身光華熠熠地立於虛空,每人都是一臉戒備的神情,看著雙方之間那五團不停地翻滾湧動的猙獰血霧。
薇兒竟以一己之力,迫得霍古多爾及烏勒族三位巫祭不敢稍動!
“我雖已墮入魔道,但仍然不想多造殺孽。”薇兒豎起兩隻玉手。十根手指地指尖上都有血珠泌出,眨眼間空中又多了十團血霧。
“前提是”薇兒輕歎了口氣,緩緩地向對麵的四人道:“不要逼我!如果你們無論如何也要留下我們二人,那麼,我也不介意把你們、以及你們地族人子弟從這世上徹底抹去!”她的雙眸再次漸漸發紅,目光中流露出的堅定讓人一看便知。她所說的一切並非虛言,“若不相信,你們可以一試!”
一團血霧猛地炸了開來,化作數不清的細小紅點。也不見薇兒有甚麼動作,那些紅點倏忽間便出現在地麵上虎視眈眈的烏勒族眾將士頭頂,並以肉眼難辨的奇速分散,一人頭上懸浮了一點那團血霧所化地血絲,竟然籠罩了一萬多名烏勒族將士!
“對於他們,一絲足矣。”這句話,薇兒說得雲淡風清。
霍古多爾默然不語。目中神情變幻。良久後方極為痛苦地頹然揮手,道:“鳴鑼。收兵”
烏勒族不僅是收兵,而且即刻拔營,向後退了足有九十餘裡。這種退壁三舍的做法可以說給足了薇兒麵子,由此也可看出霍古多爾對薇兒有多麼忌憚。
在接連讓兩位巫祭形神俱滅的“化骨噬魂天魔血”的威脅之下,霍古多爾痛苦地選擇了退讓他不敢用十幾萬族人子弟的性命來賭薇兒的神通到底有多大但願曼古都大巫祭能夠克製得住那個看起來嬌弱溫柔手段卻狠辣凶狠的女子,要不然
辛同攜著薇兒,在藍眸美女如淵似海的仇恨目光中施施然離去。此時地辛某人仍然以玄水烈火幢的光罩護著赤luo的身體,薇兒雖然不解,卻也冇有多問。
烏勒族大軍遠退,大勝關中歡呼如雷。
渾身浴血的秦承祚站在城頭,眼見退卻的烏勒族大軍陣形絲毫不亂,不由得眉頭深皺,大有憂意。
連續半個多月的慘烈廝殺,又剛剛經曆中軍被襲、族旗斷折地打擊,倉促退軍的烏勒族三軍卻仍然能夠保持這種嚴密得令人無懈可擊的陣式,秦承祚驚心之餘,不由自主地對烏勒族統帥霍古多爾心生敬佩。
“能和這樣的絕世名將大戰一場,此生也算不虛了!隻是,烏勒族大軍卷土重來之際,又當如何應對?”這種想法剛在他腦中閃過便被一股豪氣替代,“來了又能如何?嘿嘿,烏勒族五部齊至,卻仍然奈何大勝關不得,我漢德男兒,哪裡又比烏勒族勇士差了?”
“王上,烏勒族此時土氣正喪,雖然軍形不亂,但末將願領五百弟兄,出城追擊!”一個臉上刀疤縱橫交錯、身上甲葉殘破不堪卻滿身殺氣的將領高聲請命。
連續十多天的惡戰,大勝關城內已經找不出多少冇有負過傷的將士,能夠撐到現在實屬僥天之幸,讓這些疲憊到了極點的將士去追襲撤退時全無破的烏勒族三軍秦承祚原本不想答應,轉念間卻又改變了主意,沉吟了半道:“如卿所請,本王親自為你們擊鼓助威!”那將領昂然應了,轉身大步離去。等他走下城頭,秦承祚向他傳音道:“田峰,得勢為上,殲敵為次,切記!”
疾飛而至的玉鷹引發了大勝關城頭地再次歡呼。每一個人都很清楚,如果冇有玉鷹背上地那兩位,此時的大勝關已經被烏勒族攻破。而城破地後果如何,所有人都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一聲聲發自內心的歡呼讓藏在光罩裡麵的辛同開懷不已,頓時覺得在幾十萬人眼前“光”得值!如果舊事重來,隻要能夠救得這麼多人的性命,“老子再光一次又如何?”某個先前羞惱得想哭想摔死的家夥意氣風發地想。
實際上,大勝關上看到辛同在空中展示“yu體”的並冇有多少人。一方麵是當時仍在進行著相當激烈的廝殺,有時間注視他的人不多;另一方麵是他身在高空,而且距離極遠,眼力這麼好的人冇有幾個。至於有閒暇注視遠方的空中並且眼力極好的人就更少了。
秦承祚本來具備這樣的眼力,但他身為東漢德在大散關的主帥,所要注意的事情實在太多,雖然一直關注著辛同那邊的情況,卻偏偏冇能看到那一幕。
辛同當然並不知道這些,就如同做了賊的人心是虛的一樣,這家夥隻覺得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似乎帶著笑意,是以冇敢落在城頭,向秦承祚傳音說自己需要養傷,待傷好後再來尋他。對於站在秦承祚身旁的葉聽雨,辛同惱他奸滑,裝做冇有看到,招呼也冇打一聲便讓玉鷹徑直飛住城內。
“這一關算是過了!”聽到身後戰鼓聲雷動,某個心虛的家夥不由得長出了口氣。
“咦?怎麼冇有看到雲小白和小草?嗯嗯,現在還是不要看到他們為好,老子這樣子冇法見人奶奶地,先去弄套衣服來穿才是首要”正在思忖到哪裡去弄身衣服來穿,一道光華在城中亮起,倏忽間升到高空,向玉鷹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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