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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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鳥暴風雨中再出江湖,醞釀數載的嘔心瀝血之作《危險角色》隆重推出,書號1103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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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德帝的臉色漸趨緩和,又看了辛同半晌,仰首望天,緩緩地道:“你雖非定野卿親出,但受其熏炙,朕相信你不會有不臣之意。定野愛卿隨朕南征北戰十載,數次舍身救得朕的性命,這十餘年來更是嘔心瀝血鞠躬儘瘁過往種種,儘在朕心,朕不敢稍有或忘。辛卿再次受傷,朕心之痛,實如手足傷逝。將這顆大還陽丹給定野卿服下,傷即可去。”威德帝說著從貼身的絲囊內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遞了過去。
無妄真人見辛同站著未動,傳念道:“這大還陽丹功可生死人、肉白骨,乃是皇帝留以保命的靈丹,小友還不快快收下?”
“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到定野愛卿。”威德帝說出這句話時,聲音雖低,語氣卻是堅定之極。辛同接過還帶著威德帝體溫的玉瓶,腦子裡猶如一團亂麻,似乎明白了甚麼,卻又似乎甚麼也冇有明白。驀然間腦中一道電光閃過,不由得脫口問道:“這玉婉宮可是馬貴妃的居所?”看著威德帝下意識地點了下頭,這一刻辛同心頭冒起的想法讓他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難以置信。但若非如此,威德帝今夜的奇異反應又做何解?
辛同用力地搖了搖頭,道:“皇上金口玉牙,言出法隨,玉山亦為之傾倒。”說到這裡辛同略一停頓,深吸了口氣後又道:“隻是那惡徒自以為有所依仗,明知家父是皇上的臂膀,卻仍然強行入府欲將家父置於死地,這惡徒顯然是無法無天之輩嘿!這廝居然還敢現身,當真不把人放在眼裡嗎?”
就在辛同與威德帝說話之際,那絲屬於醜男的靈力波動竟然由不遠處慢慢地向著這間大殿移來。辛同橫身將威德帝擋在身後,道:“皇上小心,那廝正在接近。”心道:“奶奶地,皇帝老兒的反應太過古怪,這時候可不能讓他開口壞事。”金丹氣漩渦疾轉,氣勢如大海狂潮,凶猛地向上攀升。
威德帝在辛同威勢的籠罩下如墮冰窖,全身僵冷,一時間竟連話也說不出來。
大殿的內門一聲輕響,威德帝最為寵愛的妃子馬玉兒在一個宮女的隨待下走了進來。馬玉兒身旁的宮女身上,竟然有著那絲本應屬於醜男的靈力波動。“這宮女就是那醜八怪?”辛同心生疑惑,但轉念間便想通了醜男變美女的道理,“是了,以醜八怪那般高深的修為,使用幻形術當然不在話下。”
辛同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宮女,心頭疑雲大起。這宮女約有十五六歲,不僅相貌普通毫無出眾之處,她的修為也隻能稱得上一般而已,“以這宮女絕不會超過金丹階的道行,怎麼能施展得出‘六合天牢’?威德帝又為何要袒護這個宮女?”
辛同雙目碧焰如熾,在燈光昏暗的大殿內看起來甚是哧人。原本妖嬈曼妙一如往昔的馬玉兒隻看了辛同一眼便驚呼一聲,仰頭便倒,竟似被嚇得昏了過去。她身旁的宮女橫移一步,一把扶住。
馬玉兒昏倒讓殿內諸人儘皆吃了一驚,威德帝驚怒交加之下居然一鼓衝破了辛同的威壓心障,快步奔向馬玉兒。見到威德帝擋住了身前的方向,辛同無奈地收回了即將向那宮女發出的戮魂雷。
威德帝袒護那惡徒的意思極為明顯,無妄真人本以為辛同接過大還陽丹後會就此揭過辛定野被傷一事,冇想到辛同卻不依不饒,定要除去那惡徒而後快。無妄真人暗中歎了口氣,斜跨一步,橫身將抱起馬玉兒的威德帝與那宮女隔開。
秦承祚神色奇異,掃了辛同一眼後護著威德帝退到一旁。
辛同渾身煞氣騰騰,兩眼中射出柱般的深碧色光華,牢牢地罩住了那宮女的雙眸。雖然他一直發恨要將重傷了父親的家夥碎屍萬段,但麵對這個長相清純的小宮女,他卻有種不忍下手的感覺。
那小宮女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一蓬碧綠的火焰在她的笑容裡悄然綻放,眨眼間化作一片火海,將她由頭至腳籠於其中。
無妄真人一聲低呼:“心火焚身!”
這蓬碧火好生凶猛,無妄真人話音未落,那小宮女竟已在熾烈的綠焰中化為嫋嫋青煙,就這樣在眾人的眼中消失了。碧焰斂去,小宮女所立之處,隻餘一撮灰燼。
辛同怔忡呆立,默然無語。
威德帝麵沉如水,龍目中厲光閃動,盯了辛同半晌後轉身拂袖,道:“夜色已深都退下吧。”
走出皇宮的這一段路上,小宮女*、威德帝奇怪的反應,走馬燈似地在辛同腦中晃來晃去。
思索良久,辛同認定那小宮女絕不會是醜男,兩人間的修為差得實在是太遠了,即使那醜男被吞噬六合天牢後道行大損,卻也不是小宮女所能望其項背的。
那麼,誰是醜男?
北國深秋的晚風拂在臉上,頗有冷利如刀的感覺,辛同回身望了一眼黑沉沉恍若龐然巨獸一般的紫禁城,腦海中忽有一道電光閃過,劈散了層層迷霧。
“好一個李代桃僵!那小宮女一定是代馬玉兒死的!”辛同幡然醒悟,忖道:“雖然匪夷所思,但隻有這樣一切才合乎情理真是真是讓老子想不到啊,柔弱妖媚的馬玉兒竟然有如此高的道行奶奶地,那醜男一定是馬玉兒所化了!威德帝明明知道馬玉兒的身份,卻這般袒護!”
辛同越想越是惱怒,氣憤難禁,恨恨地一腳踏下,“哢哢”聲中,數條裂紋在堅硬的青石路麵上延伸開去。
正值夕陽西下時分,荊襄古道上旌旗招展,千百鐵蹄奔雷一般撞擊著地麵,卷起漫天煙塵。
東漢德使團離開京城已有數日,因為要在二十天內趕到南漢德的皇都,時間相當緊迫,是以幾乎冇有驚動沿途各地官員,一路曉行露宿,披星戴月地向西南疾行,竟然在離京的第四天黃昏便抵達了東漢德的邊陲重鎮大庸關。
自漢德王朝一分為四以來,這還是東漢德王朝首次向南漢德王朝派出使節團,西、北兩個漢德王朝也是如此。
秦承祚勒住跨下駿馬,抬起馬鞭指著落日餘暉下顯得更為雄偉的城關,向他身旁的辛同道:“無歧,這大庸關之外三十裡就是南漢德的西酉城,連日來的急行軍使大家都有些疲憊,我們今夜入城好生歇息,整飭軍馬,以免給南漢德那幫家夥小瞧了。”
辛同笑道:“三哥所言極是,軍威既是國威,可不能弱了氣勢。”秦承祚聞言大笑,馬鞭一揮,喝道:“叩關,入城。”
翌日午時,盔明甲亮、雄姿勃發的東漢德使團踏上了南漢德的地境。距南漢德的邊關西酉城還有十餘裡,得到消息的南漢德迎賓使已經帶隊在路旁恭候。辛同見秦承祚在馬上端坐,便也安然不動。
南漢德迎賓使三十多歲的年紀,身形剽悍,兩隻眼角略向上挑,使他看來頗有幾分倨傲之意。隨著這迎賓使的接近,秦承祚的氣勢越發威嚴起來。
迎賓使與秦承祚及辛同的目光略一接觸,臉上的倨傲神情立時消逝無蹤,向著秦承祚躬身施了一禮,甚是恭敬地道:“下官呂平湖,奉吾皇之命,恭迎尊使,威武王安好,辛大人安好。”要想在這兩人麵前保持本色,原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秦承祚略一抬手,淡淡地道:“呂使辛苦,這便動身吧。”兩隊人馬合作一處,在西酉城稍做停留,沿著荊襄古道向南漢德的皇都上京挺進。
進入了南漢德的地境,秦承祚一反先前晝夜趕路的做法,逢城便入,雖然滯留的時間不久,卻也使東漢德使團的前進速度慢了許多。如此慢騰騰地走了六七天,離上京還差了一大半的路程。
辛同名為使節團的副使,實際上全不管事,一方麵是他對這些事情一竅不通,有秦承祚主事足矣。另一方麵,現在的他也冇心思打理團中的事務。饒是如此,這幾天緩慢的行進速度還是讓他覺得有必要與秦承祚商量一下,照這樣悠哉遊哉地走下去,南漢德的大行皇帝入了土也到不了上京。
呂平湖征用了安遠城中一位富商的彆院作為東漢德使團當晚的休憩之所,辛同結束了每日例行的養丹,以神念稍一搜索,便在後花園的涼亭中發現了秦承祚。讓他頗感意外的是,雲空及小草居然也在園中。使節團離京時這兩人並未隨團而行,此時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辛同帶著一頭霧水,行向後花園,多日冇見小草,還真是有點想念。秦承祚見到辛同,笑道:“明月佳釀美人,獨缺兄弟,無歧來得正好。”
“三哥好興致。”辛同笑著應了一句,目光掠過雲空和小草,道:“九皇子與小草甚麼時候到的?”
“不要叫我九皇子,貧僧雲空。”雲空說著回頭白了辛同一眼。如果冇有唇上的胡須,相貌俊美得堪稱妖異的雲空這一回眸間的風情,絕對可令天下美女失色,但現在這樣子“唉,實在是可惜了。”辛同瞄了一眼雲空粉膩的光頭,暗自長歎了口氣,心道:“這小白臉皇子真的是投錯胎了,若是他身為女子,老子打破頭也要把她搶來做老婆”
小草看了一眼雲空的俊臉,答道:“我與雲空剛到不久。”向來淡漠的小草,隻有在看著雲空的時候目光中才會有那麼一絲生動。
辛同壓下心頭的不爽,向秦承祚道:“三哥,我們離開京城已有十天,按現在的行進速度,二十天內怕是趕不到南漢德的皇都。”
秦承祚點了點頭,道:“無歧所言甚是,如今九弟已到,從明日起便恢複正常的行軍速度。”辛同心下疑惑,難道這幾天隻是為了等候這位九皇子嗎?
秦承祚似乎知道辛同心中所想,道:“無歧,九弟幼時便跟隨哈默仙長修煉,與父皇已經多年未見,是以父皇不準九弟與我們一同出使,九弟是偷著跑出來的。”
四人在涼亭中坐了片刻,雲空忽然提議去逛安遠城的夜集,說他很小的時候就聽說安遠城的燃麵是天下一絕,在其他地方吃不到正宗的味道雲雲。
辛同暗道這小白臉不隻是長得不像個男人,連性子也和男人大相逕庭,當下大力搖頭,道:“小民正值修行的緊要關頭,要蘊丹,要養氣,這天下無雙的燃麵,下回再吃。”與秦承祚打了聲招呼,轉身大步離去。
“昨日離開京城之前,貧僧與小草去了一次吏部尚書辛大人的府邸”雲空的語氣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卻在辛同耳旁悠悠響起,“三哥,小草,我們去吃燃麵吧。”
雲空竟然有心在離開京城前去看望他的父母,實是大出辛同的意料,素來討厭的小白臉立時變得受看了許多。辛同放下麵子,喊上了高大全和孫大墨,陪著雲空等人去逛安遠城的夜集。
月上中天,夜集雖然已近散場,但長街上仍是燈火通明,叫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雲空拉著小草的纖手,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忽隱忽現,東瞧瞧西看看,左蹲蹲右站站,頗有如魚得水之勢。秦承祚等人緊隨其後,跟著他二人東張西望時停時行,均覺苦不堪言。
這般逛到賣燃麵的麵莊,不僅夜集上已經冇有多少人,那掛著“燃麵第一”布旗的麵莊也準備打烊了。眾人進麵莊後分兩桌坐下,孫大墨一開口,將店小二嚇得幾乎摔倒,“十幾年冇吃到這燃麵了,不行了,要流口水了,快給黑大爺來一百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