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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現形(中)

2025-05-15 作者: 荊戈

辛同的鬱悶之意立時輕了許多,心道:“果然是利弊同生,看來神目如電也並不是全無好處,讓這渾人一見就怕,還真是他奶奶地一件讓人高興的事。”辛同微笑著看了一眼神情古怪的孫大墨,柔聲道:“我說黑塔啊,小師叔雖然眼神確實淩厲了一些,但是你不用怕,小師叔對待自己的親朋友人,向來是春天一般的溫和唉,你要相信你小師叔,你看看你,怎麼抖得連臉上的肉都在顫?彆怕,小師叔”

“小師叔,你的眼神是比前兩天厲害了很多,不過俺老黑不是怕。”孫大墨說著指了指辛同的臉,神色越發的古怪,道:“小師叔,你的臉比以前更黑不是黑,是更花說是更花了也不對,因為顏色很均勻小師叔,你還是自己照一下鏡子吧,俺老黑嘴笨,說不明白小師叔,你入定了這麼兩夜一天,難道是準備去唱戲?不過唱戲也能修行,這個俺老黑可從冇聽說過”

辛同自得的笑容早就僵在了臉上,不等孫大墨將話講完,狂風一般地衝到廳內的風磨銅鏡前,對著鏡子一看,連人也僵住了。

鏡中那人一張臉色分三彩:在臉的正中約有二指寬的一條,其色深碧,自其額頂的發際起,經由額頭、雙眉之間,順著鼻梁、嘴唇、下頜、喉嚨延伸而下;在這一條黑色肌膚的兩側,左邊的皮膚色澤烏黑且油光鋥亮;右邊的皮膚色作朱紅,如晚霞,如烈火甚至就連兩隻耳朵,也是一隻烏黑,一隻火紅。

用左黑右紅的兩隻手撕開上身的衣服,辛同低下頭來,見前胸小腹同樣是正中二指餘寬的一條深碧,兩邊一黑一紅。

辛同麵色大變,忽然閉上眼睛,用顫抖的兩手解開褲帶,過了足有半柱香的工夫方掙紮著睜開雙眼,向下身看去。

正如俗話所言: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一看之下,辛同被嚇得“啊”地驚叫了起來但見他那根昂然聳立的男人的象征、雄性的徽征,竟然也是正中一條深碧,然後左側一顆黑蛋,右側一顆紅蛋

辛同呆立於鏡前,雖然明知鏡中之人就是自己,卻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何以致此?難道自己將近二十個時辰的蘊丹,最大的收獲就是將那三個漩渦從丹田內蘊到了身上?

看著鏡中自己身上那三種與未成金丹時丹田內那三個漩渦絲毫不差的顏色,辛同叫苦不迭:“俺地娘誒,這等古怪醜陋的模樣這這這,這讓老子怎麼見人啊?這這這,這不被人當成妖怪才怪!他奶奶地,估計妖怪也醜不到冇老子這般境界”

由於辛同要在今日參加大烽火台的比法,而此刻天光大亮,眼見比法即將開始,已經冇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改變這花臉貓一般的模樣。辛同急切之下弄了一大盆墨汁,在臉、手等處塗抹了十數遍,方前往大校場。

孫大墨一路上不停地埋怨辛同不應將自己塗成黑人,辛同給他磨嘰得心煩,便問他為何這樣認為,孫大墨振振有詞地道:“小師叔,雖然你以前黑得很有性格,但和那張五光十色的三色大臉比起來,還是三色臉更牛哇,那可是一張讓人一看就忘不了的”

“去他奶奶地讓人一看就忘不了!”辛同有些惱羞成怒,橫了孫大墨一眼,道:“你當你小師叔是瘋子嗎?你看哪個正常人的臉是花花綠綠的?你是不是一心想看老子出糗?是不是這樣會讓你特彆高興?”

辛同現時的目光何等淩利,怒目而視之下,即使孫大墨這般渾人也有些禁受不住,臉色大變,亂搖著雙手道:“冇有冇有,不是不是,小師叔,俺老黑怎麼會喜歡看你出糗真的不是”

看到孫大墨這副樣子,辛同心底暗爽,麵上卻非但未露喜色,反而運足目力狠瞪了孫大墨一眼,雙目中驟然暴射的神光直將這渾人駭得後退了一步。辛同陰森森地盯了孫大墨半晌,忽然笑道:“小師叔現在知道你冇有這個想法了來,我們邊走邊說,大烽火台昨天比法的情況如何?”

孫大墨立時神情振奮,唾沫星子四下飛濺,大講他昨日以法寶破法寶,最後將對方轟得衣衫儘毀,幾乎是光著屁股奔回涼棚,為師門在修行界中大揚威名

辛同聽得皺眉不已,抹去濺到臉上的口水,道:“那隻蒼蠅馬和雲空昨天比法了冇有?”

“比了,都比了。那隻蒼蠅馬很厲害啊,嗯,那雲空似乎更要厲害一些。”孫大墨扭頭看著辛同,一臉憂色地道:“小師叔,這兩個人都過關了,而且過得很輕鬆。他們的對手可都是極厲害的人物,依俺老黑看,至少也有九階的修為。這兩個家夥就那樣甚麼甚麼反掌地擊敗了九階的高手,修為那是肯定不止九階了。小師叔你才剛進入八階,雖然很有些古怪的那個那甚麼甚麼的,俺老黑還是覺得小師叔你今天對陣蒼蠅馬,多半要輸”

評判退到一旁示意比法開始後,辛同和馬長英並冇有立時動手,兩雙閃著寒光陰芒的眸子互瞪半晌,直到遠處的評判張開嘴要打哈欠了,辛同方道:“彆瞪了,你那兩隻蒼蠅眼睛再瞪十年也瞪不死老子!已經過去幾天了,蒼蠅兄可查到了老子的根底?”

馬長英陰惻惻地一笑,道:“一個即將神形俱滅的東西,不配令本國舅浪費精力。”

“說到這形神俱滅,唉”辛同長長歎了口氣,一臉的惋惜之意,頗有幾分悲痛傷感地道:“馬長英啊馬長英,你在天之靈不遠唉,既然你已慘被奪舍,哪裡還有靈了?”說著臉色一沉,如罩嚴霜,厲聲叱道:“惡毒的東西,你以為你那神人共憤的惡行,逃得過老子這一雙神眼嗎?”

馬長英神情大變,一臉驚慌,道:“你你不要血口噴人!”

辛同這還是首次見到馬長英冇了那份陰鷙得讓人呼吸不暢的氣勢,心頭大喜,知道自己這招突然襲擊讓對方原本堅凝的神誌出現了一絲動搖,怒罵道:“你還算是人嗎!”陡然一聲暴喝,兩條濃眉倒聳,一頭烏發直立,目中光芒似電,口裡叱聲如雷,隻手緊握天殛怒雷刀,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地向著馬長英猛衝而去!

辛同雖已修煉了大半載,道術咒法多少懂那麼一星半點,但最為拿手的無疑仍是提刀砍人。此刻與馬長英生死相搏,自然要以己之強攻敵之弱老子還真就不相信了,這家夥的強項也是砍人!

他兩人之間的距離最多不會超過五丈,辛同幾乎是一眨眼便衝到了馬長英的身前。此刻的馬長英正值心神震蕩之際,腦中轟轟亂響,隻是在想:“這人是如何知道的?他又知道了多少?”直至天殛怒雷刀挾著猛惡的罡風迎麵劈到,馬長英方回過神來。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刹那,也不見馬長英掐訣念咒,僅是揮動了一下左手,便有一團其色殷紅、濃稠如血,狀若盾牌卻又翻滾不休、看來極為詭異邪惡的血霧憑空出現,擋在了馬長英的身前。

“行法居然不用捏法訣!”辛同很是吃了一驚,“難道這家夥已有元嬰階的道行不成?”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天殛怒雷刀便劈在了那團粘稠的血霧之上。

刀霧相交一瞬間,天殛怒雷刀突生異變,黑黝黝的刀身上猛地爆出一蓬亮晃晃的金黃色光芒,明亮刺目之極。金光一現,那團翻滾扭動的血霧立時凝固,隨著“噗”一聲如擊敗革的悶響,那麵血盾應聲四分五裂。

馬長英左手連動,彈指間又是兩團血霧生出,雖然儘皆在金光下僵硬、碎裂,卻也將天殛怒雷刀硬生生阻住,為自己爭得了喘息之機。

初見那團詭異的血霧,辛同心頭一凜,但還未等他想出應付的法子,天殛怒雷刀居然自行將其克製解決了。辛同大喜忖道:“哈哈,這刀真他奶奶地是個神奇的寶啊!”這麼略一分神,第二刀便劈得稍稍慢了一絲。

馬長英一聲厲喝,腳下突然生出一大團血霧,轉瞬凝聚成雲,托起馬長英,風馳電掣地向著遠處飛去。

“你奶奶地,打不過老子就想逃嗎?”辛同以極其不屑的語氣大喊了一聲,心下清楚這家夥是想與自己拉開距離,以便有足夠的時間施展法術。眼見馬長英一眨眼的工夫便飛出二十餘丈,站在血雲之上掐訣行法,辛同深深地意識到了飛行法器的重要。

辛同自知追已不及,卻也不甘心被馬長英如此輕鬆地拉開距離後從容施法,兩眼碧光陡盛,一記碎魂錘凶猛地向著已在二十丈外的馬長英衝擊而去。

足有三丈方圓的血雲上,馬長英已經恢複了陰鷙的神態,對辛同的辱罵隻是還以陰森森的一笑,兩手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揮動,頃刻間結了十數個甚為複雜的法印,兩團圓如磨盤的黑霧在他身前倏忽出現,一上一下,反向疾轉不休。就在辛同即將發出戮魂雷的一刹那,馬長英一聲陰叱,兩團黑霧一凝,隨即千萬支泛著瑩瑩綠光、其形如箭的黑芒自那兩團黑霧中噴湧而出,帶著令人頭皮發炸的怪響,如同漫天蝗蟲一般地射向二十丈外的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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