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散仙(一)
蝕魂銷骨的笑聲未絕,遠方天際一朵紅雲冉冉飛來,來勢快極,先時還隻是一個極小的紅點,但眨眼間已變得如同一朵紅雲般大小。片刻後飛得近了,眾人才看清那並不是什麼紅色雲朵,而是一個身著火紅罩衣的人踏著一支火紅的超大形玉簪。
一陣令人心搖神蕩的香風拂過,那人已在倏忽之間出現在眾人上方的空中。
辛同一抬頭,便看到空中那個媚豔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的絕色美人。
隻見她青絲疊鬢,玉雪為膚。媚目顧盼間秋波流轉,豐唇微顫中萬種風情,實有勾人心魄之力。貼身一襲火紅的錦緞織衣,外罩一件仍是色做火紅的寬鬆紗袍,領口開得甚大,露出一段白玉也似的粉嫩胸脯,雪峰躍躍,溝壑深深。山風吹過,微微撩起的裙擺之下,一雙未曾稍做遮掩的修長玉腿,兩隻纖秀圓潤得有如泛著粉膩柔光的雪白赤足看得眾人目迷五色,呼吸間一陣緊促。
見眾人抬頭望著自己,那美人一聲輕笑,眉梢眼角春意盎然,風騷已極!
雖然間隔了十幾丈的距離,那青年文士仍覺鼻間一熱,兩股熱血噴湧而出。
辛同心頭一陣大跳,心下隻是不住地道:“俺地天老爺誒,這女人這女人太不得了太不得了!”
那紅袍老者突然搶到青年文士的身旁,一指點在他大椎穴上。將昏迷的青年文士緩緩放在地上,紅袍老者向著那女人一躬身,謙聲道:“鄙穀少主未涉塵世,請煙雨仙子萬勿折怪。”
先前還威嚴無比的紅袍老者居然變得如此謙恭,辛同驚奇萬分,向石老盜傳音道:“這強橫到極點、風騷到極點的女人是誰?這麼風騷,還仙子?我看是蕩婦還差不多。”
石老盜傳過來的聲音小得辛同幾乎聽不清楚,又急又怒地道:“臭小子你想死啊你?彆亂說,這可是傳說中的地行仙,已經一千多歲的老前輩了。”麵對這傳說中的地行仙,向來謹慎的石老盜越發的謹慎,原本傳音中想說的話傳到一半便打住了,甚至是那個想法也趕緊拋掉。
看著那煙雨仙子一步步自虛空中有如踏著台階般走下,辛同震驚之餘暗道:“地行仙!這就是地行仙!強悍啊!真是太強悍了!”
站在地上的煙雨仙子玉手輕揮,空中那超大形的玉簪眨眼間縮成正常大小,自行插入煙雨的秀發之中。除了那令人心跳的火紅,看來與普通的玉簪並無多大的不同。
煙雨眉梢輕挑,一雙媚目中有異彩宛然流轉,向著石老盜嫵媚一笑,柔聲道:“小親親,奴家很老了嗎?”
石老盜立覺鼻中發熱,急忙用手捂住口鼻,這才冇有如那青年文士般當場出醜。一邊忙不迭地搖頭一邊暗叫僥幸叫了聲“老前輩”還把自己整成這樣,如果剛才傳音時把原話都說出來,豈不是要被
想及關於這位大仙的種種傳說,石老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地行仙會不會也能知道他人心裡的想法?”此念將生,恰值煙雨的一道眼波飄來,石老盜急忙凝神正氣鎖緊神識,不敢再胡思亂想了。
辛同聽到煙雨的問話,再與石老盜的傳音兩相印證,立刻斷定散仙定能截聽他人的傳音,甚至可以洞明他人的想法也未可知,一念及此,頓生不寒而栗之感。僅一照麵便讓石老盜如此狼狽地行仙,的確是太強大了,還是少惹為妙。
隻是天不從人願,那煙雨已然轉過頭來,泫然欲涕地望著辛同,幽怨地道:“小冤家,奴家一生寂寞,孤苦無依,你卻還來取笑奴家。”
這深閨怨婦寒夜哀歎一般的聲音一入耳中,辛同隻覺一顆心如被人攥在手中不住抓捏,酸痛難禁,恨不得大哭一場方才痛快!正欲放聲大哭之際,丹田中那深碧色的龍卷風狀的漩渦猛地大漲,眉竅一涼,隨即隻覺胸中煩悶異常,“哇”一聲噴了口鮮血出來。
但卻終是冇有放聲大哭。
煙雨眼神中帶有一絲詫異,大有深意地看了辛同一眼,煙視媚行地對石老盜與那紅袍老者道:“方才聽到你們在說要把什麼洗心石送到般若禪院,奴家冇聽錯吧?”
石老盜低眉垂目,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那紅袍老者早已緊張萬分,已經不知在心中向諸天神佛許了多少個願祈求煙雨忘記此事,卻被事實殘酷地迎頭敲了一棒,許願毫無作用。聽到煙雨有些不悅地“嗯”了一聲,紅袍老者頓時一身大汗,比石老盜的眼睛還要大上少許的汗珠自他俯低的額頭上不斷地滴在地上,啪啪有聲。
煙雨伸出玉手在紅袍老者的臉上輕輕撫摸,聲音中的媚意濃得化不開來,“怎麼?打算讓奴家親自來搜不成?”
紅袍老者渾身輕顫,再也堅持不住,把事情的始末老老實實地交待了出來。煙雨秋波一轉,向著地上的齊騙子嬌聲道:“準備要昏多久呢?奴家很樂意幫這個忙。”
一直躺在地上的齊騙子猛地爬了起來,諂媚地道:“不用不用,嘿嘿,在下不知仙子法駕蒞臨,有失遠迎,仙子莫怪,仙子莫怪”
“感情這混蛋家夥早就已經醒了,卻要我老人家一個人頂缸。你小子等著,這筆賬我老人家記下了。”石老盜的憤憤地看著齊騙子,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但轉念一想,如果醒了後就立即站起,那也不是齊騙子了。
辛同卻是苦笑著搖頭不已。
煙雨隻是望著齊騙子媚笑,也不答話,任憑他滔滔不絕地東拉西扯。
那齊騙子滿麵油滑之色,一雙眼珠轉來轉去,聒噪了半晌,突然長歎一聲,自懷中取出一塊色澤暗紅的石頭,遞給煙雨,垂頭喪氣地道:“仙子,這就是那洗心石了。”
紅袍老者麵色忽青忽白,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一步,低著頭道:“煙雨仙子,這洗心石對仙子來說全無用處,但卻是仙子,仙子還是把它還與晚輩吧。”最後一句說得低聲下氣,已經跡於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