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慘戰(三)
飛奔中的辛同忽生大地在腳下、萬物在手中之感,一時間意氣風發血脈賁張,忍不住又是一聲震天長嘯。
按著腦中印象,辛同一路上翻山越嶺跨溝躍澗,筆直地向著那處山穀飛奔。早已奔發了性子的辛同,即使是麵對十數丈的山澗也是一躍而過。
幾十裡的山路,辛同居然隻用了兩刻略多的工夫便趕到了。
清晰地感覺到石老盜的氣息,奔上山穀左側山峰的辛同再次縱聲長嘯,自峰頂猛衝而下。
辛同已自神識回饋的氣息中得知,穀中石老盜的情況很有些不妙,情急之下,不知不覺在長嘯中釋入了元神。山穀中縱橫萬千的霞光劍氣,隨著辛同這聲極具震撼力的長嘯驟然為之一頓。
山穀中黃褐色的砂地之上,一個麵色如土雙目緊閉的中年人軟軟地倚靠在石老盜背上。一個淡青色、大小不及兩丈的光罩將兩人籠在其中。光罩外十餘丈處,東南西北四角各站了一人,將那光罩圍住。一人手中的鐵牌放出千百道霞光,與空中兩道青芒一道紅光凶狠地地衝擊著護住石老盜二人的光罩。
辛同奔至距眾人幾十丈處,透過那正在逐漸萎縮的光罩已可看清石老盜的神情舉止,見石老盜滿頭大汗擠眉咧嘴的樣子,知道他多半已是強駑之末了。辛同厲吼一聲,古刀去勢如奔雷,向著離他最近的那人一刀猛劈了過去。
可憐原本妙用萬方的神刀,到了辛黑子手裡,卻落得個隻能砍人的下場。
那圍攻石老盜的諸人,對來勢洶洶的辛同早已留意多時。辛同重刀即出,敵我之勢立明,登時一道青芒飛射而至。
那被辛同重刀臨身的黑衣漢子怒哼一聲,心頭暗罵:“辣雞婆地,大爺看起來很好欺負嗎?”左手劍訣一引,空中的一道青芒倏然間化作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也不管那劈至身前的重刀,手腕抖處劍生寒光,疾如電閃般刺向辛同的雙目,竟是後發先至。
眨眼間,辛同腹背皆敵。
石老盜聽聞辛同的嘯聲,又是意外又是欣慰,“臭小子的修為真是不可小覷了,這樣都能找得來!我老人家冇看錯人!”僅是這麼略一分神,那護住二人的光罩立時縮小了兩分,嚇得石老盜急忙凝神控製禹王盾。但等守勢一穩,石老盜不禁又走起神來,“隻是以這小子的性子,一到場必定要和這幾個王八蛋動手,這他娘地可要糟了!”
就在辛同長嘯初起之時,那四人心念相同,決意不再顧忌與這兩人同稱紅塵四仙、傳聞中極有可能是散仙的那個人物,幾乎同時將法器的威力提至極限。
石老盜頓覺壓力大增,非已所能抵禦,禹王盾近十丈的光罩不住萎縮,待得辛同現身,已經不足兩丈,實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辛同挾著驚人的氣勢而至,圍攻石老盜的四人立時就給他勾引了兩人過去。石老盜壓力大減,剛緩得一口氣,辛同已經陷入了被前後夾擊的危境。但他此刻仍被那兩人死死壓製,雖然見之而驚心,卻是毫無援手之力。
辛同神情獰厲,對疾刺而至的劍尖視若無睹,心下發狠:“他奶奶地,看哪個孫子先躲!”右手古刀毫無停滯轉向之意,依然狠劈那黑衣漢子的肩頸,左手猛力將注滿真氣的刀鞘擲向身後射來的青芒。
黑衣漢子輕咦一聲,長劍迅疾收回,格向那風雷迸發疾襲而至的古刀。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辛同低叱一聲,虎目中精芒暴射,將石老盜“切勿與修為高過自己的修煉者進行元神間較量”的告誡置於不顧,猛烈地發出了一記“天罰之眼”中的裂神訣。
一階之差,天壤之彆!通幽階與金丹階修煉者元神的凝煉程度之大,正如此語。
這記曾將七階修為的鐘老七憑空爆頭的裂神訣,隻是讓這金丹階的黑衣漢子覺得腦中如被重錘狠擊了一下而已。但黑衣漢子仍是昏眩難禁,右手不由得一軟,長劍便冇能格住辛同的古刀,恍惚間見那刀仍然劈下,下意識地揚起左臂抵擋。
就在辛同將黑衣漢子一刀斷臂的刹那,背後的那道青芒靈巧地閃過辛同擲出的刀鞘,“嗤”一聲自他左肩射出。
辛同如若未覺,一腳將正要軟倒的黑衣漢子踢得直飛出去,任胸前鮮血飆射,一轉身衝至那手執鐵牌的中年道人身旁,猛地一聲怒吼,又是一刀狠劈而下。刀未至,刀上激射的刀氣已將中年道人的衣衫激得列列抖動。
中年道人一聲大喝,道袍風帆般向外鼓漲,手裡的鐵牌一轉,口念咒語,那漫天霞光先是一瞬間收得乾乾淨淨,眨眼間又如狂潮般湧向辛同。
先時將辛同左肩穿透的青芒在空中轉折而回,“咻咻”輕響著射向辛同的後心。
對於來自法器類的攻擊,辛同仍是不知到底如何應付才為正解,此刻心中隻是認定一點什麼法器都要由人操縱,老子把你人乾倒,看你的法器還有屁用!對那霞光青芒儘皆不理,嗔目狂喝,目中碧芒如焰,死死盯住那中年道人的雙目,又一記“天罰之眼”衝擊而出。
中年道人與那被辛同斷臂的黑衣漢子均未低估辛同,畢竟那嘯聲不是一般的修煉者所能嘯得出的。縱是如此,中年道人仍是步了那黑衣漢子的後塵,被這記天殺之眼擊得頭昏眼花,鐵牌發出的霞光因此比預料中慢了少許,直至他被辛同一刀劈得狂噴著鮮血倒飛而出時,霞光才與那道青光一同擊在辛同的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