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慘戰(一)
因為心中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石老盜不惜現身說法,力證修行界中童身者眾。原本一腔煩悶的辛同聽得哈哈大笑,石老盜這才發覺自己剛才話中的語病。看著那辛黑子仍在擠眉弄眼地笑個不停,石老盜一陣麵紅耳赤,但話從自己口中說出,卻也不好再辯駁什麼,隻是在心裡不住地道:“笑吧,笑吧,總有一天讓你小子知道厲害!”
與鐘老七這一戰,對於辛同而言,心中的震撼遠遠超出了修煉成什麼傳說中的“天罰之眼”的喜悅。儘管那鐘老七極不討人喜歡,但是無論如何也罪不至死。
雖然那是自己的無心之失,雖然石老盜一再開導,當時的那種情況,並不是一個初入修行之門的人所能控製的,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活生生地憑空暴頭!一想及當時的場麵,辛同心頭便極度的不是滋味。
畢竟自他懂事以來,父母言傳身教也好潛移默化也罷,平素所見所聞,對人的性命,身來極度的珍惜與敬畏。
“臭小子,怎麼還不入定?”看到辛同雖然盤膝而坐,但神情呆滯全無入定的跡象,石老盜問道:“還在為鐘老七暴頭的事煩躁?”見辛同悶悶地點了下頭,石老盜怪笑道:“要不我老人家去把金小丫頭叫來,你們再嘖嘖唧唧一番?相信對你受傷的心靈會有極大的助益。”
辛同有氣無力地白了石老盜一眼,道:“師兄,你就彆拿苦惱人開心了。”歎了口氣道:“這個心結解不開,我是冇法修煉那個什麼‘天罰之眼’了。”
石老盜哼了兩聲,帶著些許怒意道:“冇出息的家夥,已經和你說了快一個時辰,你這榆木腦袋居然就是不開竅?不錯,道脈中人是要珍護性命,以證‘上天好生之德’。但這要分場合!要分情況!你要明白,珍護性命非是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善惡地一味放任,那不是珍護,那是草菅!”
石老盜的聲音越來越高,“就以那*養的青雲子來說咳咳,這狗日的剛才說過了,那咱說這鐘老七。鐘老七其他的所作所為你冇有親身經曆,咱們先暫且不說,就以他這次來救他徒弟來說,如果不是我老人家護持,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和金小丫頭唧唧嘖嘖?你再想想你最初受製的穴位,哪一處不是足以致命的要穴?如果你的修為稍差,你還有機會回青州看望你的父母?這些咱們又暫且不論,那鄭悅諸人如不是我老人家暗中出手,他們又豈止是昏迷而已?早被鐘七的極地陰針弄死了!那鐘老七可是緊次於我老人家的通幽階的高手,以他的修為脾性,如不是死在你的手裡,不知道鄭悅的袍澤要死多少人。你弄死了鐘老七,就是等於救了那許許多多本會死在鐘老七手裡的兵卒的性命!”
辛同挺直了腰身,道:“師兄的意思是說,治惡等同於揚善、護弱?”
“正是如此!”石老盜極其肯定地點頭,道:“除一惡而救百善,即使是以慈悲為懷的道脈佛門子弟,亦會鐵心而為之!”見辛同神情振奮,石老盜得意開懷之餘,不由得有些信口開河了,“知道佛門子弟是如何稱謂這種做法的嗎?此為‘功德’!要知道,佛門中人可是講究‘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以慈悲心腸彰顯於世間。連他們都要做的,你又有什麼不能做的?”
辛同沉思良久,突然一躍而起,大步向外走去。
石老盜詫異莫名,道:“臭小子,你要乾嘛去?”
辛同頭也不回地道:“師兄說得對極,我這就去找金小丫頭唧唧嘖嘖一番,相信對我受傷的心靈定會有極大的助益。”
在荊山彆院一停月餘,辛同將“天罰之眼”九種奇術中的“戮魂雷”修煉得強弱剛柔控製由心,石老盜才同意前往青州。
離開荊山彆院,行在山蔭路上的幾人心態各異。這數十天來,無父母管束無金可心“壓迫”的鐵膽,如虎歸山如龍入海,自覺此生從未這般自在暢快過。
金可心的心情更是愉悅甜蜜,此時山野間的那紅花綠草木石煙雲,看在她的眼中皆是說不出的順眼可心。
石老盜搖頭晃腦地行在前麵,不用回頭也知道辛同此時的模樣,心間那份爽暢實非筆墨所能形容,哼著哩曲暗自忖道:“臭小子,厲害的還在後麵呢!你小子就慢慢地熬吧!”
此次在荊山彆院逗留的時間如此之久,但辛同完全明了老盜的良苦用心,便也冇有過多爭執。況且修煉閒暇,更可與金可心嘖嘖唧唧,對於仍是童男之身的辛同來說,實乃人生之一等一的大樂事。
石老盜對此一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是三番五次地告誡辛同把握分寸,切不可失去童身。
辛同凜然遵從不遵從也不行,那老盜一絲的長者風範也無,鬼知道他會在什麼場合跳將出來。辛同雖然對此極度不爽卻也毫無辦法,隻能徒自在每次享受過人生大樂事之後,大發“世事不如意者十常居八九”的感慨已經擺在眼前的一桌子佳肴,甚至可說是已經放在嘴邊,隻要稍加那麼一點點力氣便可大啖美味,卻隻能聞隻能看隻能嘗就是不能大塊朵頤,這真是真是人生之苦悶,無過於此者!
儘管金可心巧笑倩兮,林間鳥雀鳴叫歡快,儘管徐徐清風中夾雜著的春草氣息亦頗有令人心曠神怡之效,辛同卻仍在為此懊惱不已。
幾人策馬前行數裡,打前的石老盜忽然勒馬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端坐於馬背之上,半晌方回過頭來,麵色出奇地凝重,對金可心道:“金小姐,老夫忽然想起件急事需立即前去處理,你和辛同鐵膽先返回彆院,老夫處理妥善後便前來同你們彙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