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開眼(上)
傍晚時分,四人進了鄂州城內。金可心一馬當先,連看了數家在辛同眼中已是極為奢華的客棧,金大小姐仍不滿意。在馬背上顛簸了一天的鐵膽連呼腰酸腿疼肚子餓,直嚷嚷得金可心心煩不已,這才將就著住了下來。數日來晝夜兼程,金可心與鐵膽確是累了,直至第二日日上三竿時方動身起程。
這天正是鄂州九日一次的大集,四麵八方前來趕集的老百姓將原本極為寬敞的鄂州大街塞得擁擠不斟。辛同隻得牽馬步行在前麵開路,金可心三人騎著馬跟在辛同身後,四人緩緩前行。
辛同神情苦悶,暗歎如此下去,返家之時是何夕啊?
鄂州城門在望,前麵的人群突然一陣騷動,驚叫聲不斷傳來。鐵膽喜道:“哈,有熱鬨看了。”站到馬背之上向前看去。但見一個光頭大漢疾奔而來,一邊呼喝著飛奔一邊用手中的長劍拔打阻路的行人,大街當中的行人驚呼著向大街兩側擁去。原本擁擠的人群如同被巨舟破開的波浪一般迅速向兩旁分開,頃刻間便讓了條通道出來。
那光頭大漢身後十幾丈,一群兵士裝束的漢子手持大刀大叫著追趕。一時之間,集市之上人仰桌翻,青菜水果、包子饅頭滾得滿街都是。
辛同想及四年前青州大街上的那一幕,不禁莞爾。但當他看到那大漢將一位閃避不及的老嫗踢得飛起時,目中立時寒芒閃動,向前急奔數步一躍而起,斟斟在半空中將那老嫗接住。將一站穩,那光頭大漢已衝至身前,一劍向辛同刺來。辛同不假思索,一腳飛起,正踢在那大漢的胸腹之上。
辛同此時的力道之大,豈是這大漢所能承受得了?這隻用了三分力量的一腳將那大漢踢得口中鮮血噴灑,有如石彈般向後飛出,直飛出三四丈遠方摔在地上。
那光頭大漢方一倒地便自懷中取出一張黃色紙符,口念咒語迎風一晃,那紙符化做一道青光衝天飛去。
石老盜看到衝天而起的青光,雙目一亮,袖中黑芒閃電般伸縮了一下,但略一思索,卻微笑著任由那道青光飛走。
那群兵士此時已經追至近前,一位武官服飾的精悍大漢快步走向辛同,其餘的幾個兵士則迅即將倒在地上的光頭大漢擒下。
“本官鄂州右衛前鋒營總旗鄭悅,敢問公子高姓大名?”那武官抱拳道:“多謝公子仗義出手,要不然極有可能被這個殺傷參軍大人的凶徒逃掉。”
“在下青州辛無歧。”辛同抱了抱拳,道:“這人太也可惡,小事一樁,鄭總旗不用放在心上。”
說話間那幾個兵士將那光頭大漢五花大綁地押了過來。那漢子經過辛同身邊時掙紮著強行站定,雙眼凶光直射,惡狠狠地向辛同道:“你他媽等著!老子的師父不會放過你!”
一個兵士在光頭大漢的屁股上猛踹一腳,罵道:“*,老子馬上就不放過你。滾快點吧你。”
出得鄂州城門,辛同四人同鄭悅及眾兵士押著光頭大漢,順著腳下的黃砂大路前行。走了八九裡路,一個三岔路口在望。
辛同拒絕了鄭悅的力邀,向其辭行。雖然辛同年少之時甚是向往金戈鐵馬的軍旅生涯,但此時看望父母才是首要。兼之接觸了修煉者這個神奇的世界,少時從軍的願望,此時想來,竟有頗為遙遠之感。況且更被石老盜的師門心願纏身,即使仍有此心,怕也是有心而無力了。
鄭悅見辛同辭去之意堅決,不由滿麵婉惜之意,暗歎眼見戰禍將起,如此人材卻不能為軍旅所用,殊為可惜。
那光頭大漢對著辛同大叫道:“膽小鬼,打了人就想跑嗎?不敢等我師父嗎?”
“你師父來了又能如何?”辛同覺得這光頭漢子甚是有趣,居然如同一個被打的孩童一般念念不忘地讓長輩來找場子,不由笑道:“老子青州辛無歧,讓你師父到青州來吧。”
“不用到青州,鐘爺爺現在就讓你知道將會如何”這聲音極其的洪亮,便宛如一陣陣焦雷自平原上滾過,當真有震耳欲聾之威,以至於讓辛同認為發出如此巨大聲音的一定是身高過丈的巨人。但身旁那曾被他一腳踢飛的大漢,卻驚喜已極地向站在三岔路口旁的一個身高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尺的矮子大叫著“師父”。
辛同正體驗著古語“人不可貌相”的深刻道理,倒吸的那口涼氣還未吸完,隻見那矮子輕抬左腳,待腳落下時,竟然已站在那被捆綁著的大漢身旁。那矮子陰沉著臉輕揮了一下右手,捆綁在光頭大漢身上的數道繩索如被刀割,紛紛脫落。
從三岔路口旁的柏木林到辛同等人站立之處,少說也要有近十三四丈的距離,那矮子卻隻是抬腳間便站在了鄭悅身旁,鄭悅及其屬下的士兵在鐘老七揮手之間儘皆被製,一個個宛如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那裡。
辛同的耳中傳來石老盜極細微卻又極清晰的聲音:“黑子,你小心應付,這矮子叫鐘老七,可是緊次於金丹階的通幽階高手。而且,嘿嘿,很不巧,這矮子還是你所不恥的那牛黑毛的師兄。”
還未等辛同回話,七股針一般的勁氣刺在辛同胸前背後的幾處穴道之上。辛同剛覺得身子一僵,丹田中那個金紅色的龍卷風狀的漩渦如同被潑了油一般勃然大熾,登時將那七股陰寒的真氣化掉。
辛同先是驚心,隨即大怒,抽出古刀指著鐘老七道:“你這妄為前輩的矬子!你過來,老子要修整你。”說話時已將重刀斜握在手,丹田內真氣急速運轉,全神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