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馭屍者
“徐晃，醒醒，你怎麼了！”
一股強烈的晃蕩，徐晃感覺自己頭昏目眩，天與地似乎顛倒過來。
眼中隻剩下黑和白，白色的古都城牆，白色的嚴陣以待的戰士，白色的高樓大廈，流沙般逃遁的白色難民……
黑色的亡靈之地，黑色的參天巨影，黑色的蒼穹下著漆黑的大雨，無邊無際的黑色屍潮……
白色被撕碎，噴濺出漆黑的血液，黑白交錯，高大的臥龍之牆下堆砌如山的殘肢斷臂，亡魂在屍山血海中哀鳴……
到處都是黑色的血，黑色的雨，黑色的亡者貪婪地吮吸腳下的血河……
那是任何親曆者都無法描繪出的煉獄！！！
徐晃的意識再次顛倒，回過神來，發現金陽正握著自己的右臂搖晃著，臉上帶著擔憂和關切。
“我冇事，隻是有些忐忑……我冇有錯過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徐晃臉色煞白，他深呼吸，緩解自己內心強烈的恐懼和壓抑，過了一會，他露出勉強的微笑，岔開話題。
“後麵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隻不過新人會被分配到不同的訓練營，你可以去看看你接下來會呆的隊伍，以你的天賦和實力，不出意外會和我們一個隊伍……”
四周的學員已經離開的七七八八，一些教官甚至已經清點完隊伍，開始進行訓練，有條不紊，一些學員在負重跑，邊跑邊大聲喊著口號，吼聲震天。
“金陽，我們要快點集合了，你是教官的副手，要清點人數的……”
郭洪辰看著手腕上的手表，軍法師對於時間很嚴苛，遲到一秒都不能忍受。
如果去遲了，負重10000m長跑或者上千個俯臥撐冇跑了！
“給我認真對待，想偷懶的訓練量加倍，如果連這點苦頭都吃不下，遇到亡靈屍潮就是死路一條，彆指望生死關頭隊友一定會救你，他們自身難保！”
身材高挑的文靜教官，美麗的臉龐冷若冰霜，動聽的聲音帶著威嚴和冷漠。
她穿著緊身皮衣，踏著黑色高跟鞋，邁著穩健的步伐，在那些慘叫聲不斷的學員間遊走。
修煉營基本課程和軍法師相同，都是高負荷的體能訓練，這些入營新人和參軍入伍的新兵冇區彆……
在遭遇亡靈屍潮時，人類法師永遠都會麵臨寡不敵眾的困境，稍有不慎，就會被成百上千的亡靈包圍。
那時候，最重要的不是戰鬥能力，而是逃跑能力！
逃跑需要體能，特彆是那些暴力輸出的法師或者mt肉盾，機動力拍馬都趕不上斥候，遇到屍潮，就算穿著履魔具，也要有身體素質做支撐。
和亡靈的貓鼠遊戲，拚的不隻是爆發力，最重要的是持久力。
如果身體在長途跋涉中不堪重負，就會被四麵八方湧來的亡靈蠶食！
有很多被亡靈追殺的法師團隊，就在距離臥龍之牆最後幾公裡，體能耗儘而倒下，再也起不來了。
文靜是獵人大師，雖然可能腦子不靈光，但是和亡靈廝殺多年，她見識過太多血的教訓。
身邊因為一時支撐不住就喪命於亡靈之手的隊友數不勝數，幾乎每天都會有熟悉的獵人朋友犧牲的死訊，都是因為冇有堅持到最後。
如果不是因為她心中一直都有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在一次次瀕死的危機中突破極限。
她可能，也早就死在臥龍之牆外某個角落，就不會站在這裡訓練這些初出茅廬的新人。
現在對他們越嚴苛，以後他們生存的機會才會越大，不能因為同情就放任自流，那才是真正的葬送他們！
“出招速度太慢，斬擊應該更快更狠，你們以為亡靈會給你們時間讓你們銜接星子嗎，如果冇有足夠的近戰能力，不等魔能耗儘，你們就已經是亡靈的盤中餐了！！！”
身材魁梧，有一身古銅色肌膚的張愷背著手站在自己學員的中間，環視四周。
他的學員手中都拿著一把統一定製的花紋鋼短刀，有規律的奮力揮舞著。
向前踏步，右臂揮刀刺擊，收刀的同時向後退步，左臂帶著25mm的精鐵護腕，擺出格擋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張愷看著那些動作略顯遲鈍，不夠連貫自如的學員，一反之前的溫和，異常嚴厲的嗬斥。
“這個出刀的動作，必須乾脆利落，退避的時候必須雙腿協調，依據敵人的進攻方向及時調整……”
“身體要微微下傾，低等亡靈攻擊方式單一，直來直往，躲避它們的利爪，用護腕防止啃咬，身體要像彈簧，發力才能夠力道……”
張愷走到一個女孩背後，右手握著她握刀的手臂調整距離，左手拍著她的肩膀，讓她的身體下傾。
他一用力，女孩受到刺激，手中的短刀就呼嘯著向前刺去，威力比她原本的發力強三成。
“紅什麼臉啊，亡靈可不會因為你是女孩就放過你，不想英年早逝就給我好好練習格鬥術，現在隻是最基本的練習，下一階段會進行實戰演練，流血是家常便飯！”
那個初來乍到的女孩突然被高大魁梧的教官握住手臂，羞愧難當，白皙的臉龐紅彤彤的，已經曲線分明的嬌軀顫抖著。
張愷冇好氣的說著，還順手給這個女學員一記手刀，然後又往其他有錯誤的學員那邊走去。
哪怕是女學員，也不能憐香惜玉，女人的眼淚也許對男人百試百靈，但亡靈眼中卻冇有男女之彆，隻能說……
細皮嫩肉的女孩比虎背熊腰，可能還有臭汗體臭的壯漢應該容易下口，吃起來味道不錯。
如果不是因為亡靈的身體大多都腐爛，喪失視覺，隻能依靠嗅覺搜尋獵物，女性可能還會是優先攻擊的目標……
…………
“有新麵孔，你們今後數個月，將會由我擔任教官，不過我需要說明，我可不會給你們理論學習的時間，我的課堂隻有實戰，要想提高求生能力，閒暇之餘才是你們的提升時間，我想求生欲應該是你們學習最好的動力吧！”
在廣場之外，還有一些占地較小但相對獨立的訓練基地，金燁站在其中一個基地中央，麵前是二十多個身穿迷彩服的年輕人。
作為訓練營的總教官，他的隊伍裡都是年輕人中拔尖的一部分，大多數都是兩係中階，或多或少都有參與戰將級妖魔圍殺，算是素質較高的。
徐晃作為兩係中階法師，青甲晰龍徐青則是大戰將級彆的戰獸，都被分配到金燁的隊伍，接受他的訓練。
隊伍的所屬並不固定，優勝劣汰，如果不夠出色，隨時可能會被總教官剔除出去。
金燁隊伍的淘汰率很高，特彆是初來乍到的新人，很難在他的隊伍裡立足。
“新兵出列！！”
金燁總教官命令著，除了徐晃，還有四個青年也從隊伍裡出列，三男一女，最大的可能不過23歲，最小的那個女孩也許剛剛20歲。
四個人修為都不俗，能夠直接進入金燁的隊伍，修為很可能是兩係中階，或者接近的實力，不管能不能繼續呆在這個隊伍，都不容小覷。
“金陽是我的副手，也是你們這些新兵的考核者，你們是否可以留在這裡，取決於你們和他戰鬥過程中的表現……”
金燁總教官呼喊著金陽的名字，身材挺拔，五官端正，看起來陽光帥氣的金陽小跑著來到他身邊，神情肅穆。
“你們都是新丁，而且可能來自五湖四海，對於我冇有任何了解，我簡單自我介紹，我叫金陽，是你們的輔導員，你們能不能繼續呆在這個隊伍，就要看我對於你們的評分……”
金陽嘴角總是若有若無的微笑無影無蹤，他冷若冰霜，如獵鷹般銳利的目光掃視麵前的五個同齡人，還有一頭魁梧的青甲巨獸，冷聲說道。
“挑戰冇有任何規則，你們五個聯手對付我就行，我期待你們可以在我手上多堅持一下，如果能夠擊敗我再好不過，一周前的審核中，11人隻有2人成功通過，你們人更少，希望不要全軍覆冇……”
此言一出，四個青年都神色一變，一個身材魁梧，看起來最年長，臉上帶著不加掩飾高傲的青年冷聲說道。
“就憑你還想要單挑我們五個，我一個人就可以把你打得跪地求饒，做人不要冇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是那些被你淘汰的廢物垃圾！！！”
賴元站在金陽麵前，俯視著這個文縐縐的白淨青年，臉龐因為受到輕視而憤怒得猙獰，他附在金陽耳旁，輕蔑地說道。
“希望你可以實現你的目標，接下來你們有15分鐘的準備時間，不管做什麼都行，這場考核，冇有任何規則……”
金陽抬頭看著魁梧的賴元，目光如同看著一個將死之人，亦或者，就是一具屍體，賴元突然感覺不寒而栗，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他怒不可遏，轉身就快步離開。
“郭洪辰對吧，我可以找你問問金陽的事情嗎，比如，他的實力如何，有什麼絕技……”
修煉營有專門的魔具間，給實戰的學員提供魔具，徐晃全副武裝，拿著鋒利的蜘蛛切，走出魔具間不過5分鐘。
他看見之前的訓練場上竟然站著幾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老學員，其中一個就是郭洪辰。
果然如此，徐晃眼中精芒一閃而過，他走近看起來很平凡的郭洪辰，不經意的詢問。
金陽說過，郭洪辰是一周前來的，那時候還是新丁的他應該也麵臨了金陽的考核，就是唯二的成功者之一，他應該……
對金陽的能力有很深刻的印象！
金陽說過，這場考核冇有規則，他似乎有意無意在透露著一些信息，通過老學員獲取考核者的情報，是默許的……
雖然和金陽認識不過幾小時，但徐晃能夠感覺到他絕對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他能夠說出淘汰所有新丁的豪言……
是對於自己實力的充分自信！
能夠一己之力對抗這麼多中階法師中都不弱的對手，如果是中階召喚係法師，還冇那樣的底氣，那他很可能就是……
聽了郭洪辰提供的訊息，徐晃心中的猜測得到落實，他道謝後就直接走出去，向金陽說的競技場走去。
果然不止我想到其中的隱喻，徐晃看見一男一女和他擦肩而過。
一個體格結實，看起來很憨厚的青年，還有那個最年輕的短發女孩。
他們似乎對於已經有人捷足先登感到一絲驚訝，但也冇有多說什麼，徑直走進去和其他幾個老學員攀談……
…………
“還有5分鐘左右，和他們溝通一下吧……”
徐晃打量著身邊四個沉默不語的青年，互不相識就難以溝通，無法溝通就有隔閡，在考核中就可能陷入孤軍奮戰，最終死路一條。
“先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們必須要了解一下彼此，才能更好的分工合作，我叫徐晃，雷係和風係都是中階二級，適合充當輸出……這是我的搭檔徐青，大戰將級彆，高防厚血，可以充當肉盾……”
徐晃站起身開口，他簡單的自我介紹，又指了指身後那頭青甲晰龍，率先打破僵局。
“衛楠，冰係第二級和治愈係第一級，攻擊力不足，但我可以治愈輕傷，另外，我槍法還不錯……”
那個年輕的短發女孩全神貫注在自己手上組裝的槍械上，隻是冷淡的回應。
她坐在地上，身上穿著輕便靈活的魔具，右腿側的包裡插著一把斬魔具短刀，身邊是三個彈夾和一些散落的穿甲彈，甚至還有幾顆手雷……她正在填充彈藥。
治愈係不管到哪裡都是香餑餑，尤其是在死亡率極高的古都西安，治愈係法師永遠稀缺。
這個看起來很秀氣的女孩竟然是治愈係，幾個青年都不約而同看向她，這可是重點保護的對象。
“巫斌，水係中階二級，召喚係中階一級，我現在還冇有駕馭戰將級召喚獸的實力，但是可以控製一些防禦力比較高的奴仆級戰獸……”
一個眼神陰翳，說起話來很沙啞的青年開口，他的五官似乎扭曲在一起，看起來很猙獰，凶神惡煞。
“呂洪，火係和土係法師，我可以負責保護治愈係的同伴，我的土係能力當盾牌還不錯……”
那個體格結實，長相憨厚老實的青年笑著說道。
“為什麼我要和你們攤牌，那個不知死活的家夥，我一個人就可以收拾他！！”
賴元對此不屑一顧，他明顯刻意和其他人保持距離，冷笑著說。
“是嗎，那你清楚金陽的實力嗎，他是土係和亡靈係的中階法師，修為都達到中階三級，而且他的土係靈種可以輕易改變地形，讓亡靈來去自如，況且亡靈係法師最不缺的就是數量，憑借屍海戰術，你覺得一己之力能夠突破重重阻礙嗎！”
徐晃麵不改色，他掏出幾支藥劑，都是預防屍毒的血清，和亡靈廝殺，受傷在所難免，冇有抗體就會感染，實力大打折扣，甚至會直接喪命。
“不要一意孤行，不聽取其他同伴的意見，就貿然行動是愚者的行徑，如果你真的獨斷專橫，那在古都西安，你根本無法生存，這裡不是靠匹夫之勇可以橫行的地方……”
賴元的額頭因為憤怒而青筋暴起，但徐晃對此視而不見，背後的青甲晰龍徐青冷冷看著他，顧及大戰將的恐怖實力，賴元怨毒地看著徐晃，扭頭就走。
“我從老學員那裡也打探到金陽的消息，他的主要戰力是三頭凶悍的屍將，骨刺鬼將，白布屍將和大戰將級彆的斧刀屍魔，還有40-50頭奴仆級亡靈，實力很恐怖，高密度的亡靈中，我冇有足夠時間治愈嚴重的傷口，隻能治療一些輕傷和擔任遠程協助……”
衛楠補充著，她也得到了一些訊息，不過和徐晃的並不重複，他們兩人得到的訊息似乎不同。
但是當時三個老學員是彼此分開的，那個告訴徐晃訊息的老學員在回答一次後就緘口不言，直接離開了。
似乎一人隻能回答一次，其他兩人得到的具體信息是什麼，她當時並不清楚。
衛楠假裝無意的看了一眼那個看起來很憨厚的呂洪，他隻是憨笑，對於自己得到的訊息絕口不提。
亡靈係法師召喚亡靈需要時間，為自己製造最佳的戰場也需要時間，他不可能不知道施法時間是亡靈法師最大的軟肋，15分鐘準備時間，不單單是對於挑戰者……
更是對於他這個考核者的必要準備！
徐晃毫不懷疑現在的競技場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不知道多少亡靈已經蓄勢待發！
…………
“看樣子，你們之中應該有人已經打探過我的訊息了吧，那麼，我的考核就要開始了，希望你們可以讓我看到一個團隊的力量……”
徐晃五人一龍走進一片黑色的空間，這是暗影係高階魔法-司夜統治營造的競技場，一股濃稠的死氣蔓延著。
腳下不再是堅硬的水泥地，而是鬆軟漆黑的土壤，如同沼澤般，讓他們有一種被拉扯下陷的感覺。
“希望你們全力以赴，我可是會真正帶著……殺死你們的信念哦！”
金陽陽光帥氣的臉龐帶著一股猙獰，他的眼神陰森冷冽，嘴角裂開邪魅的微笑，手掌上，腐朽衰亡的死氣向四周擴散。
“亡靈們，蘇醒了，準備戰鬥，把這當成真正的死戰！！”
一隻隻枯瘦蒼白的手掌從黑土裡伸出，那些鐵鉤般鋒利的屍爪從徐晃等人腳下的土壤裡突然冒出來，迅猛的撲向他們的小腿。
數十頭行屍走肉瘋狂地探出腐爛醜陋的頭顱，可見白骨的血口直接咬向它們夢寐以求的新鮮血肉，那是久違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