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從軍誌【元宵節快樂】
夏季炎熱的天氣下,知了的叫聲此起彼伏,一片又一片,梯田之中,蛙鳴聲不斷傳出,村口的老樹下,一名三歲大小的伢子,揣著小板凳坐在樹蔭下乘涼,賊溜溜的小眼睛看著村外。
敲鑼打鼓之聲從梯田那邊傳來,伢子眼前一亮,急忙拿起屁股下的小板凳朝著家中跑去,趙家村並不大,二十多戶人家,家家戶戶都有著同一個祖先。
伢子(趙封)家位於村中心,老爹趙岩是個老實巴交的老農,老娘林欣則是十裡八鄉有名裁縫,趙封三歲多,上麵還有個十七八歲的姐姐趙燕兒,而這支接親隊伍,便是來迎娶姐姐趙燕兒的。
趙封小短腿跑到家門前,糯糯的聲音喊道:“娶親的隊伍到村口了。”
趙封這麼一吼,屋內的人開始忙活了起來,揣著小板凳,趙封走到家門前,一名二十多歲,頭上綁著粗布的靚麗婦人,將趙封抱了起來:“小伢子,回來了,你可要坐正中堂,考驗你未來哥哥(姐夫)哦。”
林欣捏了捏趙封的臉蛋,將其放下,轉身走入屋內,趙封揣著小板凳,老氣橫秋的放在屋門前,一屁股坐下,小臉之上滿是嚴肅,母親大人的話,自己一定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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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進了趙家村,為首的新郎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皮膚黝黑,談不上帥氣,但卻極為高大壯碩,臉上也充滿了堅毅,更添有一股子血氣。
新郎在趙封家四丈處停下,下了高頭大馬,看著坐在正門前的小伢子趙封,臉上露出笑容,眼中儘是喜愛:“小舅子,這三竿天,你咋在這兒迎接我呢?讓燕兒知道了,該罵我了,快些讓開,可成不?”
趙封看著王浩,小臉通紅,脆生生地說道:“不行,娘叫我坐在這兒,哥哥你要給拜歲錢。”
“好,”王浩臉上大笑著,從大紅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個紅布,遞給趙封:“小伢子,該讓哥哥過去了吧?”
趙封摸著紅布,估計有七八文錢的樣子,小臉上露出笑容,心想這個哥哥還是挺好的,拿起小凳子,挪開身形。
“浩哥,你這小舅子,可不簡單啊。”王浩身後的一名大漢看著王昊打趣道,這名大漢跟王浩一樣,極為壯碩,充滿了血氣。
“哈哈,對啊,今後嫂子可有人撐腰了,浩哥你可得小心一些哦。”另一名漢子跟著打趣道。
王浩笑了笑冇有說話,跨入屋中,趙封美滋滋的坐在一旁數著紅布裡的拜歲錢,絲毫不知道這群人進自家乾嗎?更不知道,給他錢的那位親切的大哥,是來迎娶他親愛的姐姐的。
(阿娘怎麼哭了?)
將錢收入口袋裡的趙封聽見屋內傳來哭泣聲以及老爹的聲音,但因為太遠,趙封也冇聽清發生了什麼,看著那個給錢的大哥背著一名穿著大紅衣袍的女人出了自家門,趙封忽然想到了什麼。
“姐姐,你要去哪裡?”
趙燕兒踏上花轎的時候,趙封忽然大喊一聲,上花轎的趙燕兒停頓了一下,正想轉頭,一旁的媒婆便躥了出來,不知道對趙燕兒說了什麼,趙燕兒上了花轎,而媒婆則轉過身來,將正欲衝過去的趙封堵了個正著。
“嗚嗚,姐姐,你不要我了?你要去哪裡?”
趙封被媒婆抱住,小腿小手亂蹬,媒婆則溫柔的說道:“趙伢子,你姐姐這是跟王浩去過幸福的生活了,你莫要擔心,王浩會好好對待你姐姐的。”
“不,我不要,我要姐姐,嗚嗚。”趙封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淚痕。
“給我吧,”林欣從屋內走來,從媒婆懷中接過趙封:“小伢子,不哭不哭,姐姐很快就回來了,不哭啊。”
“阿娘,姐姐是不是不要我們了?”趙封趴在林欣的懷裡哭泣道,聲音哽咽至極。
“燕兒他娘,你們好好照顧小伢子,我先走了。”媒婆見阻礙已經被拿下,對著林欣說道,轉身跟在迎親隊伍後麵。
“辛苦你了,”林欣客氣的對著媒婆說道,才看向懷中的趙封:“小伢子,娘不還在這裡嗎,不哭啊,娘給你做好吃的。”
“嗚嗚~”
趙封一個勁的哽咽著,看著花轎離開的方向,趙岩也從屋中走了出來,抱著林欣跟趙封,莫不說話,隻是堅強的眼中,此刻也布滿了淚水打轉。
看著養育多年的女兒嫁人,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但女兒是自己的親骨肉,心中依舊充滿了傷心,但作為一家的頂梁柱,趙岩必須打起精神,畢竟,生活還得繼續。
“伢子,不哭,我們回家。”趙岩黝黑的膚色上泛紅,喝了不少酒,身形也是高大,渾身充滿了肌肉,一家人回到屋中。
此後幾天,趙封每天都習慣到閣樓上看一下趙燕兒睡過的床,他也明白了許多,姐姐嫁人了,這是每個女孩都要經過的。
過去了半個月,又到了去學堂讀書的日子,歲月一年又一年的過去,而趙封,也成長了起來,往日裡在泥地裡打滾,滿村上下跑的小伢子,也成長為了一名清秀帥氣的小夥子。
又是一年夏天,趙岩跟林欣站在家門口,神色都老了許多,肌膚上也多出了許多的皺紋,趙封一臉的不舍,在屋門前對著爹娘一拜:“爹娘,養育之恩不忘,此次而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歸家,若是孩兒死在了戰場上,還請爹娘莫要怪我這個不孝子,來生為您二人做牛做馬,償還恩情。”
趙封一語話畢,騎上一旁的馬兒之上,策馬而去,一點也不回頭,他怕,回頭了,就舍不得走了,當今聖上正在征戰高句麗,趙封想離開小村子,去外麵建設一番功業。
“我的伢子長大了,又走了。”林欣看著遠去的馬兒,欲要追趕,卻被趙岩給拉了下來:“當家的,我們的孩子都走了,嗚嗚。”
“娘子,莫要哭泣,這是命,我們趙家,總會從軍的,男子漢,當頂天立地,建功立業。”趙岩臉上滿是堅毅的看著林欣,二人回屋。
趙家從爺爺一代開始,便是軍人出生,趙岩也參軍,在戰場上僥幸未死,二十多歲回到了故土,帶回了林欣,女兒趙燕兒嫁的人也是軍伍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