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元老重臣難當,小輩婚姻好結
一日李績設了家宴款待於誌寧名義上是說為了更位王傅的關係更好地教導沛王李賢實質上則是互牢騷。【閱讀網】於誌寧這個王傅還冇當多久但是李績這個師傅卻已經是當了多年其中的酸甜苦辣都隻有他自個知道說到最後竟是露出了唏噓之態。
此時此刻當初在立後時的立場問題都被兩人丟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身份就隻剩了一個——他們全都是如今坊間赫赫有名那位李六郎的師傅!
“老於那小子生來喜動不喜靜你這個王傅真可以說是麻煩不少。”李績自斟自飲了一杯忽然長歎了一聲“我當初一個不小心上了他的當從此之後冇少為他煩憂。唉我都年紀一大把了如果冇有他這個徒弟我早就該舒舒服服在家裡頤養天年了管那些閒事做什麼!”
李績是一不留神中了圈套而於誌寧則是自個送上門去當老師感觸自然不同。然而一想起上回李賢故意做的那少年行於誌寧便恨得牙齒癢癢。在李賢之前他也曾經收過好幾個弟子其中還包括李弘這麼一個太子哪曾遇到過李賢這樣性格的學生。
因此在李績歎息過後於誌寧也心有戚戚然地同時歎了一口氣——他這一口氣當中倒有一多半是替他那個前弟子歎的和李賢比起來李弘在天分才情上差了一截在身體上又差了一截。固然如今是兄弟和睦但是這身體太差總歸是隱憂而且。宮中還有那樣一位人物……
遙想當初新後冊立時他和李績作為元老重臣各奉璽綬冊文於武後那個時候。他的心中是何等的戰栗惶恐?在冊後之前是褚遂良被貶在冊後之後。是長孫無忌韓瑗柳爽等人的一一貶死。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夠至今仍舊安然無恙。
“老於老於?”
見於誌寧出神。李績便連叫了幾聲好不容易等到對方回神他這才笑道:“觀朝中如今的動態大約還是以海東為重很可能不久就要東征高麗。我這一把老骨頭隻怕就要丟在那裡了這倒無所謂隻是我當初答應了六郎要帶他上戰場見識見識。所以……”
“此事萬萬不可行!”於誌寧聞言勃然色變立馬起身反對道“自古以來若是戰場上居然要出動朝廷親王那這國家必定幾近崩頹。成何體統?”
“這事情怎麼會冇有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難道忘了太宗皇帝地舊事麼?”李績一句話把於誌寧堵得嚴嚴實實見其麵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意味深長地又加上了一句。“我並非懷疑六郎會有他心但是太子殿下的身體實在堪憂。倘若有什麼萬一……”
“你不要說了!”於誌寧跌跌撞撞地坐下麵上露出了貨真價實的失魂落魄。昔日舊友幾乎都死絕了他雖然芶活至今但那顆心早就是千瘡百孔禁不起半點磨折。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容易調節好了呼吸他這才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你這種推測實在冇有必要。”
“我也希望冇有必要!”
李績微微聳了聳肩旋即露出了一絲苦笑——一直以來他都是用最中立的態度做出最符合情勢地選擇但是自從被任命為沛王王傅之後他的然立場就再也不存在了。今後若是無事則罷若是有事……他這個不折不扣的沛王黨帽子就去不掉了。
更何況不單單是他他地長孫李敬業還是李賢的伴讀。少年玩伴成年友再加上程伯虎屈突仲翔薛丁山那三個這一個小團體牽扯到方方麵麵的人很可能會掀起一場驚天動地地波瀾。
小小的一間屋子中兩個已經上了年紀的老頭相對歎息雖不能說是滿屋愁雲慘霧卻也是半房煩憂苦惱。
而房屋外頭一個人影躡手躡腳地往後退去直到離那屋子已經遠了他方才刺溜一下往旁邊的小路溜之大吉。待到回了演武場他隨便從兵器架上撈了一根長槍立刻下了場中操練。幾十下刺擊下來雖說背上儘是大汗但他那顆心仍是怦怦直跳怎麼也無法平息下來而那充作刺擊的靶子上儘是偏出中心的槍眼。
“小薛你今兒個的眼法是怎麼回事怎麼偏得那麼厲害!”
猛地聽到背後一個聲音薛丁山竟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回頭一看是程伯虎他方才鎮定了些但舌頭依舊有些不利索:“你……你什麼時……時候來的?”
程伯虎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薛丁山最後乾脆伸手在那額頭上探了一
才奇怪地問道:“冇燒啊我怎麼聽見你牙齒在打
“冇……冇什麼!”
薛丁山還想搪塞過去卻隻見李敬業和屈突仲翔從另一邊說說笑笑地走過來心裡那個呼聲頓時更強烈了。他雖說冇有正式拜李績為師但由於李績那一手槍法尚無傳人因此一向都拿他當弟子看待。他剛剛到那裡是準備去請教槍法上地疑難誰知竟會聽到這麼可怕的一席話。
見程伯虎上去和李敬業屈突仲翔說話他把心一橫便上去對李敬業道:“敬業大哥我有話想和你說!”
聽到這話程伯虎頓時不買賬了登時嚷嚷道:“有什麼話不能對我們說非得和敬業單獨講!小薛大家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你可彆厚此薄彼!”
程伯虎這一鼓噪屈突仲翔頓時也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薛丁山。而李敬業覷著薛丁山麵色不對便站出來打圓場道:“小薛為人向來光明磊落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否則也不會這個樣子。”說到這裡他忽然心中一突剛剛他和屈突仲翔走開地時候薛丁山還是好好的這麼一會兒工夫若是有事必定就是在自個家裡生地。
對了今天老爺子似乎請了於誌寧小酌!
想到這一點李敬業心中頓時了然口氣一下子轉了過來:“不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們四個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有什麼說不得的?”
麵對這種狀況薛丁山自然不好再一力堅持。四人在演武場中席地一坐他便將剛剛聽到地話一五一十講述了一遍由於過分緊張他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結結巴巴的。李敬業和屈突仲翔都是麵色大變而程伯虎一向是個直腸子薛丁山說得又零落聽完之後他仍是滿臉茫然。
“這英國公和於老頭喝酒英國公要帶六郎出征於老頭不肯就這麼一點事情能讓你嚇成這樣子?太子殿下身體不好又不是秘密全長安城都知道啊!”
李敬業冇好氣地瞪了程伯虎一眼又瞥了瞥身旁若有所思的屈突仲翔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太子殿下和六郎一向都是穿一條褲子的若是他安好六郎當然不會有其他念想但是如果有什麼萬一呢?”
他這樣露骨的提起這樣的違禁話題彆說薛丁山和屈突仲翔就連程伯虎這樣膽大妄為之輩也倒抽一口涼氣後者更是結結巴巴地道:“這樣一來儲君儲君……”
“太子的身體雖然不好但還不至於讓我家老爺子和於誌寧提這種問題。”李敬業一邊說一邊皺起了眉頭那聲音旋即低了下來“爺爺向來都是謹慎到無以複加的人當初那麼大的事情都冇摻和冇道理這次一反常態……”
嘟囓了半晌見其他三人緊盯著他不放他隻得乾脆話道:“總而言之從今天開始大家好生讓人注意京城各家的狀況充分揮我們四家的力量。對了大家記著這事情先彆和六郎說他向來和太子殿下最為要好知道爺爺和於老頭商量這事指不定會鬨出什麼風波來!”
對於這一點其他三人都心知肚明紛紛點頭應是。心裡頭堵了這麼一件事眾人當然都無心練武很快便各自散去。而李敬業轉回廳堂卻聽說李績找他不覺心中一跳。他跨進書房的時候裡頭雖然杯盤狼藉卻不見於誌寧的人影顯然人已經回去了。
“今日找你來是有關你的婚事。”
聽到這句話李敬業頓時大驚失色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快二十了確實也快到了成親的年齡隻是一直都冇有考慮這個問題就算追求蘇毓也不過是玩笑居多。當然更深層次的緣由是他著實不想娶一個妻子回來相對如大賓。
“於大人膝下有一個孫女賢良淑德品貌端莊今日我請他來便是有意定下這樁婚事。”
於誌寧的孫女?李敬業猛地想到剛剛薛丁山說的那些話一顆心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這樁婚事看似門當戶對但從實質上來說李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而於家則是已經漸漸走了下坡路更何況於誌寧終究是昔日長孫無忌的餘黨至今還在朝就是個奇跡彆人避之惟恐不及他這老爺子忽然要和於家結親這其中大有文章!
他的腦海中轉了好幾個念頭最後卻畢恭畢敬地深深一揖道:“但憑爺爺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