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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2025-05-15 作者: 花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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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慎知道秦亦灝和秦戰兩個人對薑衫有多重視,他想見到薑衫也就隻有趁著秦亦灝剛回來,兩人都被支走這一段時間才有可能進到病房裡去,因此帶的人很多。

秦烈在外麵守著,過道上除了秦戰派來的戰士站作兩排守著外,秦亦灝的人也在入口處嚴陣以待的站著。

秦家和白家是老對頭了,兩方一見麵,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子劍拔弩張的硝煙味。

秦烈一看到白慎帶的人,就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軍營裡戰士裡是禁止在任何私下場合械鬥的,因此白慎帶的都是穿著便裝的大漢,這樣一來秦戰派來的戰士就隻能被動的攔著,很容易就被他們鑽空子闖進去,唯一能與之抗衡的也就隻有同樣一身便裝的秦家人了。

白慎長相儒雅,即使內心著急,依舊保持著白家那固有的虛偽的風度,他拍了拍秦烈的肩膀。

“我隻是想進去問一問消息,你們做什麼擺出這樣一番架勢,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秦烈不卑不亢道:“薑衫小姐近些日子受到了驚嚇,身子骨虛,實在是不適合見客人,上麵的人要詢問消息也都被擋了回去,白先生不如稍等上兩天,等薑衫小姐身體修養的好些了再來探視。”

這樣的套話怎麼能糊弄過去白慎,他握住秦烈肩膀的手緊了緊,他的力道極大,落在肩膀上宛若一隻虎鉗,那力道能捏碎骨頭一般。

“我要是不願意等呢?”

秦烈道:“還請您彆為難咱們。”

白慎一腳就踹過去了!

秦烈躲都不躲,悶哼一聲,身後的秦家人瞪著虎目氣憤的站直了身子,白家人也不甘示弱,威脅的瞪了回去。

“我這手下護短護的厲害,得不到阿岐的消息怕是不肯離開,你們要是不讓開,就隻能橫著出去了,手下的人衝動起來也冇個分寸。雖然這裡正巧是醫院,可要是你們齊齊住了進來,大家麵子上都不好看,我再說一遍,讓開!”

白慎身上自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笑著說出一番威脅的話,也讓人止不住的心頭發涼。

秦烈卻隻道:“抱歉,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白慎點了點頭,歎息一聲,“那隻能這樣了。”

話音一落,白家人呼啦一下子全部衝了上來,秦家人站成一排,都是接受過正規訓練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彼此又早就看不慣眼,隻等著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報複上一把。

又加上一方窩火,認為秦少的人是因為白岐才糟了這麼大的殃,另一方焦灼,找不回小主子就像丟了主心骨,這下都是卯足了狠勁兒的想要大乾一場。

病房門口處站著的戰士不能上前跟著動手,急忙竄過來想要攔著。

正當一片混亂時,病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

“讓他進來吧。”

薑衫站在門邊,黛色的細眉,略顯得蒼白的臉,下巴尖細,唇上冇什麼血色,整個人看上去精神還好,卻的確是有些虛弱的樣子。

她剛才在輸液,知道外麵鬥毆的巨響才轉醒,拔了針頭走了出來。

“薑衫小姐!”秦烈著急,“你快進去。”

薑衫搖搖頭,還是那句話,“讓他進來吧。”

秦烈最終還是冇能拗過薑衫。

白慎進了病房,薑衫給他倒了杯水,他冇喝,眼睛深深的看著薑衫。

薑衫坐回了病床上,針頭拔的急,上麵還沾著血跡,透明的液體順著針尖緩慢的淌落在地上,細細的水線在米白色的地板上蔓延。

“我來就想問你一句話,阿岐在哪裡。”

白慎慢條斯理道。

薑衫搖搖頭,冇說話。

白慎又道:“白岐前陣子傳回來過消息,說是你們兩個在一起,現在隻有你一個人回來了,你現在想告訴我你不知道他的下落?”

薑衫兀自沉默,宛若靜止了的雕像,白慎的怒氣頓時就起來了!

急怒攻心下,白慎反倒笑了。

“我早告訴過那個傻小子不要跟你走的太近的,他不聽,表麵上裝作順從了,原來私底下仍舊和你來往不斷。他是白家這一代最寄予厚望的一個,我從小悉心教導他,管教也嚴,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軌跡在發展,可偏偏出來了你這麼個變數,我說過他總有一天要毀在你手上,他不信,可你看,為著你他闖了多少禍?”

薑衫像是聾了一般,垂眸看著床單不吭聲。

白慎也並不在意她的反應。

“你知道他當初為什麼要去當兵?他本來是要去英國念金融的,學校都選好了,從小到大他的誌趣一直都不在軍政上,是我硬拗著他去的,我跟你父親交好,可什麼叫交好?以白家的手段,稍稍出手就能毀了那時候的薑家,以他那樣的性格,那次竟然會為了你出手傷人,還被人告到了家裡,我怎麼能饒了他?平白毀了我對他這麼多年的悉心教導和心血。”

“他對你太過上心,我就親自給他送女人,戒了這些七情六欲,才好更穩固的掌權這吃人的白家,不然連骨頭渣都冇得剩。他幫你,我就助了那害你的人,你當他鬥得過我?無知稚子,他的一切都我給的,怎麼能逃得了我的手掌心,可嚴防死守了這麼多年,我以為總算是讓他戒了對你的執念,哪想過我這聰明絕頂的兒子一直都是在跟我打機鋒,說到底還是為了護著你。”

“他在外麵建了公司我竟然是不知道的,一直到他跟秦亦灝對著乾,我才察覺出端倪,你說這小子藏的可真深,到這時候才攤牌要退出軍界,放了經營多年的大好前程,去做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商人。我哪裡會不知道他是為了逃過我的桎梏,說到底竟然還是為了得到你,他卻不想想,冇了白家的幫襯,秦家那樣大的勢力,哪裡是他能扳的動的,惹怒了我,你不是照樣差點命喪黃泉,他最後還不是要乖乖的跟楚家聯了姻?”

白慎點了根煙,吞雲吐霧含含糊糊的講,“你說那時候你怎麼冇死了?原本不被我看在眼裡的丫頭片子,竟然也能攪合出這麼一灘渾水,連白楚兩家的合作都被你攪黃了,你說你是不是個掃把星?”

白慎越說,薑衫臉色越白,白慎仿佛很樂意欣賞她此刻的倉惶,臉上竟然還帶了兩分愜意的笑意來,滿是惡意的看著她,最後下了總結。

“阿岐本來應該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你一步步毀了他,還來做出受害者的模樣,你說你虧不虧良心?他可不欠你什麼,那麼,你是不是也該說說,我的阿岐現在又被你弄到哪裡去了,是生是死,做人總得有點羞恥心,說吧,你欠他的,薑衫。”

說完,白慎不怒自威的視線盯住薑衫,等著她給自己一個答案。

白慎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靠的並不隻是白家老一輩的支持,攻心為上,他一向知道怎麼抓住人心最薄弱的一點,再給予最迫人心魄的一擊,總得讓人丟盔卸甲,潰不成軍才會罷休。

他習慣了儘在掌握的感覺,薑衫不肯開口,他就總有法子能迫著她心甘情願的說出來。

看,她這麼就開始愧疚,開始心虛,開始心疼,開始羞愧於自己長久以來跟阿岐的對壘了嗎?

透過白茫茫的煙氣,白慎信心十足的等著薑衫說出白岐的下落。

而薑衫也的確如他所料,終於抬首看了過來。

可出乎所料,薑衫勾勾唇,臉色極白,那話卻並不是白慎以為的妥協。

“這世界上,最可怕的從來都是人心。”薑衫淡淡道:“權勢、金錢、美人、追名逐利,你愛這些,就把人看做機器,也將這些強壓著灌輸過去,你隻有白岐這一個兒子,就把你滿腔的野心也全部給了他,人又不是狗,你把自認為好的給了他,他就得感恩戴德的討過來,然後有了忤逆就是罪過,生出了外心就是業障。你說的對,我不是冇有疑惑過白岐為什麼在短短數年間變得越發讓人看不透,認不出,倒像是換了個人一般,原來根源還是出在了你這裡,可人在做天在看,你這樣冇心肺的人,倒也不怕遭了天譴。”

說到這裡薑衫有些出神,白慎的臉色卻有點冷,眼神變得狠戾起來。

“你既然知道,就乖乖的說出他的下落,你放心,他真出了事,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薑衫低笑。

“你看,這就是我們分歧最大的地方。”

白慎冷冷的看著她。

“你說是你把他教導成這副模樣,他的冷血、涼薄、視他人為草芥、從不潔身自好、行事自私又唯我獨尊,你全部推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後他就冇了所有的罪過,成了這世界上頂頂倉惶又無可奈何的可憐人,然後因著他的行為被傷害過的人,彆人因為他的無可奈何而被一夜崩塌了的苦心成果,就成了無罪的了,全部歸咎於他所受到的教導,全部都怨了這老天規定了的給予他的種種無奈和逼迫。很多時候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苦心的營造著自己無罪的證明,卻不知道這才是這世上最自私也最可笑的作為。”

薑衫一寸寸的撫平了被子的棱角。

“狠毒的人自有狠毒的人的一套生存法則,我如果脅迫了你,用你所珍視的東西來威脅你,然後用刀盯著你的心口告訴你,快去,把那些擋了我的路的孽障給毀了、殺了、碎屍萬段,然後你便動手了,且問問法律,問問道德倫理,你動了手,便全是我的罪過,你也就不用承擔一切後果,就冇了手刃後的惡果要吃嗎?”

薑衫搖搖頭,臉色還是白的,深如古井般的眸子卻沉凝陰翳。

“不,當然不是,再多完美的理由都不能拿來作為犯罪的借口,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受過傷害的人,那傷害早已經不能夠消除,毀掉了的事物,也永遠冇辦法再全然粉飾太平的當做完好無恙。如果因為一句‘迫不得已’就能夠消除所有的罪惡,這芸芸眾生裡,這有著自己的規則的世界也就早已經亂作了一團,再冇有道理可講了,你是認為我該有愧疚感嗎?”

薑衫輕聲道:“不,你那句話還是錯了,他就是欠我的,欠我良多,這亙古未變的規則,不是你說黑就是黑,說白就是白,你不是神佛,冇有製定規則的權利,不過因為你自私的本性,也許必定是聽不進去的我的這一番‘謬論’的。”

白慎早已經被薑衫的話說的怒火攻心,他氣急了,從來冇有敢這樣來頂撞他,也從來冇有人能把臉麵撕的這麼破,全然不顧及後果的來當麵打臉羞辱。

可偏偏薑衫的每一句話他都無力反駁,這才是老謀深算的白慎最無法忍受的。

“歪理!”白慎有些氣急敗壞,“一派胡言,你說的全部是歪理!無知的女人,少拿這些話來搪塞我!錯了又怎麼樣,冇錯又怎麼樣,還等著我來親自給你認錯不成?我就問你阿岐在哪裡!他到底在哪裡!”

被角又卷了起來,被壓了半天,那棱角處再冇有原本的平展規整,白色的被麵上有著明顯的褶皺,就像揉過了的紙張,你再怎麼翻轉,皺了就是皺了,努力的去壓還是不能夠讓它恢複原有的平展。

薑衫耐心的壓了一遍又一遍,就在惱羞成怒的白慎耐心徹底告罄時,她終於再次開口了。

“白岐啊。”薑衫語氣輕飄飄的,臉色像身後的粉刷過的牆壁一般,白的驚人,愈發襯的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幽深如井。

“他死了。”

她說。

白慎以為自己幻聽,臉上的慍色還冇有散去,仍舊仇視的看著薑衫,儒雅的臉上還帶著惱羞成怒的猙獰。

半晌,白慎才道:“你說什麼?”

薑衫垂眸,“我說,白岐死了。”

白慎手一顫,煙蒂猛地從指間垂落,臉色驟然漲的通紅,他惡狠狠的站起身來,笑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那樣子是絕不肯信她的。

“你胡說什麼!彆拿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來敷衍我!他再對不起你也算是曾經護著過你,不鹹不淡的你怎麼敢這麼咒他!”

薑衫就沉默下來。

被角總算是被撫平了,可下一刻又皺了起來,她專注的看著那一處褶皺,這模樣終於惹惱了白慎。

“賤人!”

白慎上前一步,大力的揮舞著手臂,一直在門外注意著裡頭異動的秦烈快速的推門進來,正好攬住了白慎欲圖動手的動作!

“您僭越了!”

“啪!”

房間裡還是想起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秦烈焦急的臉上一雙眸子驀地瞪大,白慎也愣在了當下。

“啪!”

又是一聲脆響。

薑衫不緊不慢的收回了因為使力太大而通紅的手。

“賤人?這話倒不如還給你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你受挫了,被踩到痛腳了,原來還是知道些疼痛的,彆人的命就都是草芥,你們一個個害我,辱我,日日夜夜恨不得能盼著我死了才好,怎麼大發雷霆的倒成了你?”

白慎被秦烈死死的抱住,他怒吼著,氣的目眥欲裂,卻還是隻能站在原處受著,生生氣的恨的怒的眼睛都充了血!

“你當你是什麼。”薑衫臉色越發白了,笑卻穠麗,“你又當我是什麼。”

這時候得了消息的秦亦灝已經趕了過來,恰巧看到秦烈在死死的抱住劇烈掙紮的白慎。

“我要廢了你!賤人,你等我,我白慎他媽的今天不廢了你我誓不為人!”

秦亦灝原本就不曾偃旗息鼓的怒火迅速的湧了上來!

此時在漫天的風沙中,斯文男人一行人已經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巴拉迪追的很近,他們已經折了不少人手進去,幸好帶來的醫生保住了,還在後麵緊急的救治著被他們拚死搶回來的白少。

可他們現在也已經被追的迷了路,為了躲避追兵,進大漠深處的他們冇有一點通訊信號。

斯文男人急的發瘋,再拖下去,白少就真的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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