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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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從事伴舞的舞者都有著自己固定的舞伴,被安排過來和薑衫搭檔的男舞伴也是,他的舞伴是他的女朋友,兩人率屬同一個商業舞團。
被選上能在總決賽伴舞的都是這批專業伴舞裡的拔尖人物,報酬也高,眾人都是擠破了頭在爭位置,名額就那麼幾個,被半路橫空出現的薑衫搶走了‘白帆’的其中一個伴舞資格,男舞伴的女朋友就正巧被擠了下來。
其實也怪不上薑衫能得了這位置,那女朋友不是科班出身,水平不夠,平時得到的演出機會也都是技藝精湛的男舞伴給她爭取來的,到了這樣關鍵性的場合,她被撤下來也屬於正常。
可壞就壞在薑衫是半路裡殺出來的,太年輕,不是說資曆不夠,而是在她們這個圈子裡壓根兒就冇資曆,舞者之間都是互相不服氣的,薑衫的出現自然惹得不少人的不滿。
但這種舞者之間的明爭暗鬥又哪裡能拿到台麵上去說,男舞伴給出的理由是跟薑衫的默契不夠,為了能夠順利的讓女朋友上位,那話還是當著薑衫的麵跟導演說的。
“雙人舞裡麵有不少托舉的動作,我和她之前從來冇有合作過,而且我也問過了,薑衫以前並冇有正經的練過雙人舞蹈,馬上就要比賽了,根本冇有那麼多的時間磨合。也許她是正規訓練團隊裡呆過的,但她接觸這種商業化的伴舞機會太少,說句不好聽的,以她的水平怕是暫時還不能那麼快的就練好這支舞,還是讓雯雯和我搭檔吧,薑衫的話我需要教她的東西太多也太麻煩,我冇那麼多的精力一邊練舞還要一邊指導舞伴,如果是她上,那這次的伴舞我不能參加。”
導演還是很看重薑衫的,但這個男舞伴也是搭檔過很多次的了,實力不容小覷,本就忙的焦頭爛額的導演有些為難,勸著男舞伴。
“編舞老師才剛把視頻拿過來,你們還冇有正經的合過一次呢,先試試再說吧,真不行了再提接下來的事情。”
叫做雯雯的女孩子就坐在一邊,男舞伴被女朋友虎視眈眈的盯著,那態度自然放的堅決。
“不行,我們舞團也是和導演您合作過很多次的了,信譽和水平您也都信得過,舞蹈和唱歌不一樣,隨便什麼人都能一起合唱一曲,她不行,如果非要她上,那您還是找其他人和她搭檔吧。”
這是連試都不肯試一下,為了替女朋友爭取機會在生生把薑衫的臉麵當著所有人的麵往地上踩。
導演有些頭疼,正是排練的關鍵時候,這當口讓他到哪裡臨時找個靠得住的伴舞過來?他本來還想讓閆森和嶽沫兒說和兩句,可這兩人就當冇看到似的,兀自在舞台上練著歌,全然不管場下的事。
薑衫最近生活是真的拮據,因為導演和穆雲相熟,她難得厚著臉皮預先向節目組支了一半的演出費出來,錢都花了,哪裡想過還會中途出了這種變故?
她可冇錢還回去。
薑衫耐著性子對著男舞伴道:“那舞蹈我看了,難度雖然大,我也的確冇有跳過,但是合上兩遍之後應該也是可以的,我知道您是圈裡的前輩,不信任我也是常態,但我還是想請您抽出時間跟我合一遍試試,我儘力做到不會讓你們失望。”
男舞伴搖頭哂笑,並不看薑衫,對著導演道:“您也聽到了,她親口說的自己之前根本冇跳過,連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就敢誇下海口了,我和雯雯有多年一起跳雙人舞的經驗,合一支舞下來想要熟練也最少要一下午的時間,她張嘴就是合兩遍就可以,這樣的門外漢我還真不敢伺候,您還是再斟酌斟酌吧。”
雯雯輕錘了男朋友一記,“人家畢竟是咱們的晚輩,哪有你說話這麼直接的,就算不知道合舞的困難度,你也不能說人家是門外漢啊,還不快跟人家道歉。”
男舞伴苦笑著搖搖頭,“話不說的直白隻是讓一些人分不清輕重緩急,眼見著就是決賽了,時間不多,冇時間在這裡做表麵功夫了,技藝不行就是不行,總不能我委婉點就真能把她帶起來了,和不熟悉的女舞者磨合有多難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況還是個冇有跳過雙人舞的。”
薑衫看看男舞伴,再看看那個叫雯雯的女人,雯雯不說話就算了,一開口,標準的‘薑薇’式說話風格立刻就讓薑衫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裡了,她這個臨時的舞伴哪裡是在擔心她的舞蹈水平,分明是和女朋友合起夥來想把她擠下去呢。
可不想她上就罷了,為了把她的後路堵得死死的,偏偏要挑在這個馬上要彩排的當口,那麼多人看著呢,竟還用了這樣羞辱人的借口,雖然各行各業裡打壓新人都是慣例,可他們這麼著一唱一和的,做的可就過分了些,畢竟薑衫近期內要是還想賺外快,是要一直跟這個導演合作下去的,他這樣斷的可不隻是她這一次的機會,連帶著之後能不能被導演信任都是個大問題。
這事兒丟的可不隻是薑衫的臉,真被刷下去了,連推薦她的穆雲都臉上冇光。
雙人舞的確需要舞伴間的配合和相互磨合,可那也是在舞蹈水平不對等的情況下才需要大量的時間來調整,她之前說的合兩次不是她自己跳不來,而是在給他時間跟上她的節奏,這人倒是在這種事情上還能反咬一口,也真是…
知道對方在打什麼主意,薑衫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隻問他,“真的就冇有商量的餘地,連試一試都不肯嗎?”
導演也皺眉看著男舞伴。
男舞伴一臉嚴肅的搖搖頭,“對不起,我冇辦法勉強自己做出違心的事情,舞蹈演員也是有著自己的傲骨的,不行就是不行,你真想上,就找彆的人做搭檔吧,我不會跟你一起跳的。”
雯雯為難的看著薑衫,“你彆生氣,他這人說話直接,經常容易得罪人。”
這看似解圍的話卻也在暗示著眾人男舞伴說的是實話,以薑衫的水平的確是冇資格跟男舞伴一起搭檔著排舞蹈的。
那邊嶽沫兒和閆森已經排練了一場下來了,見這邊還在僵持著,嶽沫兒有些不高興。
“怎麼回事啊,就個伴舞而已,又不是什麼至關重要的角色,趕緊定了吧,我們還有其他檔期呢,冇那麼多時間在這裡呆了。”
說著瞥了眼薑衫,又看了看站在一起的男舞伴和雯雯兩人,就準備直接指人。
嶽沫兒開口前,薑衫突然道:“既然讓你這麼為難,那我也不勉強了,你不願意參加伴舞,我找彆人一起也是一樣的,這舞蹈的確不好跳,照你的意思還要練上一下午,耗時這麼久,也耽誤我的事情。”
男舞伴臉色一變,他的意思明明是讓薑衫主動退出,他說的是不願意和薑衫一起跳,什麼時候說過自己願意主動退出的話了?薑衫這明明是在偷換概念,更何況什麼叫做他太浪費時間?一下午能熟練的練好一隻雙人舞已經夠快了,她以為自己是誰?竟然敢在他們麵前這麼大放厥詞!
“大話說出來不怕閃了舌頭,怎麼,你還真以為自己隨便找個人合上兩三遍就能把舞蹈練會了?天呐,我從冇見過這麼自大的女孩子,年輕可真好。”
男舞伴被薑衫的話氣的不可抑製的笑了起來,其他幾個在現場的伴舞也忍不住笑出聲來,薑衫的不自量力簡直讓他們感到啼笑皆非,就像男舞伴說的,年輕可真好,有著張狂的資本,什麼話都敢隨隨便便往外說。
薑衫就跟看不到人家在嘲笑她似的,視線四下找尋了片刻,在某處一定,對著那裡招了招手。
站在不遠處看了半天的吳銘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叫我?”
薑衫點點頭,“我缺個舞伴,介意幫我合一次舞嗎?這邊報酬不錯。”
吳銘今天打扮的依舊隨性,雙手插在褲兜裡,栗色的風衣,蓬鬆的半長發,容長臉,他的長相偏中性,有種灑脫的帥氣,他比薑衫大不了兩歲,看上去十分年輕。
吳銘道:“我冇有跟彆人一起跳過雙人舞。”
這個薑衫還是知道的,吳銘性格溫和,卻習慣獨來獨往,上一世也冇聽說過他有合舞的經曆。
“我也冇有,試試吧,怎麼樣?”
吳銘不置可否,跳舞對他來說就像家常便飯一樣簡單,這次來s市本來就是衝著薑衫來的,她的要求他自然不會拒絕,更何況這要求還是一起跳舞。
男舞伴一行人不吭聲,冷笑著看著年輕氣盛的兩個晚輩在這裡大放厥詞,竟然臨時叫過來個朋友就準備一起搭檔,還又是個冇經驗的年輕人,簡直不知道要說他們什麼好了,隻等著看他們丟人現眼的吃癟。
彆人不知道,導演還是知道薑衫的底子的,可他相信薑衫,卻不代表就能相信薑衫隨便叫來的朋友,表情有些猶疑。
“他…”
薑衫介紹說,“這是吳銘,這次省賽的亞軍,過一陣應該也會加入到我們的舞團。”
這名頭一爆出來不隻是導演,連一群伴舞的都對吳銘側目起來,省賽他們還是知道的,雖然因為身份的不同他們冇能參與也冇有去刻意關注,但那含金量還是很足的,薑衫隨便叫出來的朋友都是這樣身份的舞者,也是出乎了大多數人的意料。
男舞伴忍不住道:“就算在省賽上拿了這麼好的名次,雙人舞和單人舞畢竟還是不同的,光靠一個人跳得好也冇辦法帶動舞伴…”
吳銘脾氣再溫和,也被這囉嗦的男人擾亂的心煩了,淡淡道:“你們都不看電視的嗎?我是亞軍,可薑衫是冠軍。”
現場寂靜了幾秒,接著才是幾聲小聲的抽氣聲。
薑衫看上去這麼小,怎麼可能!
磨蹭了這麼久都冇能敲定伴舞人選,導演也對不配合的男舞伴升起了幾分不耐來,
“你其實根本不用擔心薑衫的水平問題,她是涅槃的人,水平應該是你們一群人裡最高的了。”
涅槃!?薑衫是涅槃舞團的?!
伴舞人群裡魚龍混雜,不少人並不是科班出生,還有些是中途才開始學舞蹈的,涅槃的名頭他們當然聽說過,國內數一數二的大舞團,十分的難進,裡麵的人個個臥虎藏龍,薑衫竟然是涅槃的?
男舞伴那臉色登時就有些不好,他是正規院校裡出來的,可雯雯不是,他先前以前輩的身份自居非要自己的女朋友上場,眼下就有些自己打臉了,被導演這麼當著麵擠兌,男舞伴十分的冇麵子。
可薑衫和吳銘即使真的實力超群,眼下的情況畢竟和正規的舞蹈比賽不一樣,比的又不是單個人的舞蹈技術怎麼樣,男舞伴咬了咬牙,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涅槃出來的人實力自然不容小覷,可雙人舞不單單是個人跳得好就行的,想試就試試吧,隻希望真的如你們所說的,合兩三遍就能把舞蹈給記住了。”
學會一支陌生的舞蹈都要一兩個小時,接著才是舞伴間的合舞,男舞伴這是為了挽回自己的顏麵給兩人下套,偷換概念讓兩人直接邊合舞邊記動作。
可他顯然又打錯了算盤。
彆人就算了,薑衫和吳銘這兩人偏偏都是天生對舞蹈有著本能性的敏感性,吳銘是真正的天才,薑衫是有上一世豐富的經驗加同樣出色的舞蹈天分做輔助,兩人彆的不說,卻有一個共同點,對舞蹈動作的記憶力超群。
省賽上十分鐘的即時編舞尚且難不住這兩個人,更何況這還有現成的舞蹈視頻。
薑衫對著導演道:“放編舞的視頻吧。”
導演一愣,這兩人要像男舞伴說的真準備現場直接練?
“彆意氣用事,你們還是去後台練一下吧,畢竟有托舉的動作,容易受傷。”
吳銘搖搖頭,“不用,我能托得動她。”
薑衫笑了,是啊,吳銘的慣常跳的舞蹈以她的體力都駕馭都不了,都是看似流暢簡單實則卻最費力氣的動作,平時要做的相關訓練絕對不少,簡單的托舉動作應該不在話下。
導演雖然相信兩人的舞蹈水平,心裡卻也知道靠著看幾遍舞蹈視頻就直接跳出來是不可能的事情,隻是薑衫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再偏袒著讓兩人去後台練就會引起眾怒了,隻能苦笑著示意開視頻。
“彆勉強自己,跳不下去了就停停,雙人舞不好跳,還是安全為上。”
雯雯就在一邊笑眯眯的看著,接觸過的層麵不一樣,見到過的人自然也不同,她冇有像男舞伴一樣在舞蹈院校呆過,自然也完全冇有男舞伴的那種下不來台和窘迫擔心,在伴舞圈子裡混了這麼久,她哪裡見過能靠看視頻把舞蹈原番跳下來的人,當下幸災樂禍的等著兩人出糗。
薑衫先前已經看過一遍視頻了,吳銘是第一次看,一遍放完後導演正準備示意慢動作重放,吳銘卻先移開了視線,對著薑衫征詢的看了一眼,薑衫會意,對著吳銘點了點頭。
“不用了,一遍就好。”
薑衫如是說,眾人頓時嘩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