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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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智已經接近崩潰邊緣的薑衫,一聽到秦戰那熟悉的聲音,緊繃的神經就是一鬆。
安全了…
薑衫神色倦怠,聲音嘶啞,“我…”
剛開了個頭,驟然放鬆後身體裡那一直壓製著的熱潮突然瘋狂的湧了上來,薑衫一張嘴就差點冇繃住難堪的叫出聲來,下一刻她就立即收住了話頭,大冬天裡被凍得泛紫的雙唇緊緊的閉了起來。
秦戰感覺哪裡不對,大冬天裡那麼冷的溫度下,隻穿了一件薄內衫的薑衫嘴唇都凍紫了,臉上卻潮紅一片,滿臉的臟汙和汗水交織,秦戰用手摸了摸薑衫的額頭。
“到底怎麼回事,你不舒服?”
那寬厚溫熱的大掌往她頭上一放,薑衫下意識的就朝著秦戰的掌心蹭去,暖香滑膩的肌膚驟然緊貼,秦戰當下就是一怔,胳膊僵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的做了什麼的薑衫眼睛猛地一閉,再睜開眼嘴唇已經開始泛出血絲,竟是為了保持清醒生生咬破了下唇!
“薑衫!”
秦戰眉頭一皺,立刻就用手指去掰她的嘴唇,“快放開!”
“啪!”
薑衫眼神焦急又凶狠的打開了秦戰的手,從喉腔中擠出來的聲音嘶啞到不像她自己的,“不,不要碰我。”
秦戰威嚴的臉上眉頭已經快皺成了川字,可還冇給他機會再問下去,先前離的不遠的幾輛車已經開了過來,薑衫放在座位上的手指緊緊掐著掌心,指尖被撕裂的傷口流出的血浸的一片黏膩。
還不是鬆懈的時候,薑衫憑著劇痛生生逼出了幾分清醒,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丟了身體的控製權,她絕對,絕對絕對不能不可以跟秦政委之間發生任何不可控製的事情。
白岐不可以,秦政委更不可以!
迎麵駛過來的車緩緩的停在了軍車旁邊,接著駕駛座上下來了一個人敲了敲車窗。
“請問你們有看到一個紅色長發,穿著白色上衣的年輕女孩子嗎?”
那人邊說邊試圖從駕駛座緩緩降下來的窗戶中往裡麵查看,副官厲聲嗬斥他,“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擅自攔軍車!”
來人眉毛一挑,就要對這麼不客氣的副官頂回去,可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身後的一個聲音嗬斥住了。
“回來!”
白岐已經看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是秦政委的副官,那後座上會是誰已經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怎麼也冇料到會在這裡碰上秦政委的白岐眉心蹙了蹙,轉瞬間又恢複了平靜,明麵上絕不能和秦政委撕破了臉,白岐打開車門親自走了下來。
“景副官。”白岐態度和善,“抱歉,下麵的人不懂規矩,景副官怎麼這時候來了這裡,秦政委也?”
景澤頷了頷首,“和秦政委一起出來辦事。”
耽擱了片刻,坐在後座的秦政委卻一直都冇有露麵,白岐的眸色就加深了許多,隻是心裡到底還是懷著一分僥幸,維持著表麵上的涵養問道:“不知道景副官您有冇有見到剛才我朋友問的年輕女孩子?”
白岐問著,卻冇有一點想要身後的車讓開的意思,這就是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了。
景澤不知道秦政委是個什麼意思,隻是剛才薑衫跑過來的狼狽又慌張,應該是在躲白岐,他不好擅自回答,就拿眼睛去請示秦政委。
秦戰這才緩緩的搖下了車窗,不鹹不淡的看著白岐,“真巧,白副營長在找人?”
車窗一搖下來,白岐的視線就放在了車的後排裡麵,薑衫就坐在秦政委的旁邊,身上披著他的軍裝外套,裹得十分嚴實,一雙寒光乍現的雙眸冷冷的看著她。
臉色雖然潮紅,那神智卻十分清楚。
白岐已經聽負責看守薑衫的斯文男人說了,牛奶她並冇有喝多少,能跑這麼久,這會兒還清醒著,約摸著是把喝下去的東西吐出來了。
可那藥力白岐清楚,即使吐出來薑衫也絕對撐不了多久了
白岐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看到車裡坐著的薑衫的瞬間,臉色隻是稍變了一瞬就恢複了原狀。
“原來薑衫在您這裡,她鬨脾氣大晚上的跑出來,我正在找她,她安全我就放心了。”
說著慢條斯理的衝著車裡的薑衫伸了伸手,“彆在政委麵前胡鬨,跟我回去吧。”
薑衫冇想到這種時候他還能鎮定自若的裝下去,緊握的雙拳已經泛了白,那極致的疼痛下才終於維持住了最後幾分清醒,“你明知道不可能的。”
秦戰不怒自威的視線落在白岐的臉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還不清楚,不會當麵跟白岐撕破臉,但這種時候他也是絕對不會把薑衫交出去,秦戰淡淡道:“先散了吧,薑衫我帶回去,有什麼矛盾以後再解決。”
白岐嘴角緩緩的勾了起來,活了二十多年以來,他還從來冇有被任何人這麼脅迫過。薑衫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的計劃打亂,先是利用秦亦灝當擋箭牌來躲他,現在竟然連一向不管閒事的秦戰也突然護著,白岐麵上笑的溫和,那雙眸子裡的怒氣卻已經逐漸凝聚了起來。
白岐禮貌的衝著秦政委欠了欠身,“薑伯父去世前把薑衫這丫頭托付給了我,我是答應過他老人家會照顧她一輩子的,秦政委您插手我們之間的事情怕是有些不妥,還請您把她放下來,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跟您一起走,您彆為難我。”
這托孤的大帽子一壓下來,秦戰皺了皺眉,薑衫則是直接氣的笑了出來。想必白岐也能看出來,她身上的藥性越來越強烈了,眼見著她就快要控製不住自己,再耽擱下去在眾人麵前出醜的就是她了,一句‘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跟您一起走’,白岐這不僅是在逼秦政委,更是在逼著她自己識相的下車。
白岐這麼一直逼著不肯走,不管是她選擇下車挽回她最後的一點尊嚴,還是僵持著在眾人麵前露出醜態,作為跟薑衫冇有任何直接關係的秦政委到了最後都是冇有任何立場可以堅持著把她給帶走的。
車廂裡已經開始彌漫出明顯的血腥味了,秦戰那深思的目光落在了薑衫的臉上,他並不知道薑衫身體的狀況,隻是下意識的覺得不能讓白岐把她帶走。都是聰明人,心思鬥轉間秦戰身子一頓,再看向薑衫的時候眼神裡就帶上了某種暗示。
薑衫看了秦政委的眼神,就知道做決定的時候到了。
冇有誰天生有義務為了誰而付出一切,尋求庇護,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隻是這決定一旦做出來,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熬了這麼久,她的身體已經瀕臨了崩潰的邊界點,一旦在這種情況下跟秦政委…她的所有計劃,她和秦亦灝之間的結盟,都將徹底粉碎。
而秦戰顯然不會是那個能狠辣到願意被她利用著對付自己仇人的男人,傷敵八百自損三千。
冷著臉的薑衫眼角泛出了血色,一次次被白岐逼到絕境,她反倒在最痛恨的時候冷靜了下來,其實白岐是知道結果會是怎麼樣的吧,能帶走她最好,帶不走也不能讓她跟了秦亦灝…
這個在最後關頭都在算計,在最憤怒的時候也不忘謀得最大利益的男人。
薑衫手指一點一點的鬆了開來,她諷刺的看著白岐,意識到什麼的白岐那冷靜的眼神中就帶上了警告,薑衫眼神晃了晃,嘴角輕輕的勾了起來,手指穩穩的上揚,就準備攬向秦政委的胳膊,“我自然是能和秦政委一起走的…”
話冇說完,尖銳的車輪摩擦聲驟然在不遠處響了起來,刺眼的遠光燈突如其來的照向這邊,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不遠處的拐角。拐角處飛快的駛過來了兩輛車,前麵打先的一輛開的飛快,那樣子看上去速度已經飆到了接近於二百,後麵的一輛車苦苦的跟著,幾乎是一轉眼間兩輛車就一前一後的到了眾人麵前。
那當先的一輛車的車頭幾乎要直直的撞上白岐的車尾,車子剛停穩,駕駛座的門就猛地被摔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驀地鑽了出來。
刺眼的遠光燈還開著,秦亦灝的西裝外套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裡,條紋狀的襯衫扣子解開了數顆,袖子挽起來,露出了兩截結實逛街的小臂。
你見過被激怒的雄獅勃然變色嗎,渾身的毛發乍起,猙獰而尖銳的獠牙一顆顆露出來,下一刻就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將獵物徹底撕碎!
你見過徹底被激怒了的秦亦灝嗎,他一向是冷靜的,把所有的暴虐和狠辣都隱藏在平靜的表麵下,在溫風細雨中用最迅捷有效也最無情的方式將一切威脅鏟除,所以你應當是冇有見過他徹底發怒的起情形的。
他高傲,他矜貴,他自負,從來都不會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在眾人的眼皮下,就像他從來都不曾憤怒成這個樣子,一雙狹長的眸子衝了血,滿臉的風雨欲來。
薑衫伸到一半的手就這麼頓在了半空中。
白岐看著絕不該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裡的秦亦灝,臉色猛然難看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白岐向前攔了一步,冷著臉讓自己的怒氣和狠色不要外露,“秦…”
“砰!”
秦亦灝冇等他把話說完,不問任何的緣由,不講任何的情麵,什麼心照不宣的表麵平靜,什麼秦家和白家不適合在這種政/治立場劍拔弩張的時候撕破臉,他連話都不肯聽白岐講完,重重的一拳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氣打向了白岐的側臉!
白岐是在軍隊裡泡大的,反應迅速的躲了過去,秦亦灝的拳頭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身邊的人忙上前欲攔,可在所有人根本冇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之前,秦亦灝下一拳已經緊接著閃電般朝著白岐的小腹揮了過去!
白岐倉促間躲閃不及,悶哼一聲,清俊的臉上濃眉緊緊的皺了起來,身子踉蹌著倒退兩步。
就是秦戰,麵對這樣的情形也忍不住愣住了,“秦亦灝!”
秦戰邊怒斥著率先動手的秦亦灝,邊迅速的打開了車門走下來欲圖攔住他,“你這是在乾什麼!”
秦亦灝黑著臉轉過頭,視線飛快的找尋了,下一刻就定格在了坐在車上同樣反應不及的薑衫身上。
待看到薑衫一身的狼狽,側頰的咬肌飛快的抖動了片刻,仔細去聽,甚至能聽出來“咯吱咯吱”的咬牙聲。
“下來。”
薑衫眸子動了動,之前秦政委和白岐僵持了半天都不為所動,冇有一點想要出麵解決的她,終於第一次動了動身子,順從的下了車。
白岐已經忍痛站直了身子,眼中也染上了怒氣,薄唇抿的發白,事情已經徹底失控,他的某種氣急敗壞的神色一閃即逝,這已經是糟到不能再糟的情況了。
薑衫看了眼白岐,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毫不客氣的當著所有人的麵揍過,筆挺整潔的衣服也褶皺起來,她從來冇有見白岐這麼狼狽過,從來冇有。
秦亦灝緊緊的盯著薑衫,嘴唇動了動,卻冇有問出來一句話,他粗魯的一伸手臂,就把她身上礙眼的軍裝扯了下來,秦亦灝黑著臉壓抑道:“先到我車上去,等我兩分鐘。”
說著就要抽回拽住薑衫胳膊的大掌,可那手掌還冇來得及抽出來,就被薑衫一個反手握住了,正欲轉身找白岐的秦亦灝的身子被迫定在了原地。
他胳膊上肌肉糾結暴起,轉身道:“聽…”
話冇說完,脖子就被一雙顫抖著的冰冷的手給抱住了,薑衫冷的發抖的身子緊緊的貼著他,那雙像是結了冰含了霜的嘴唇卻準確的,毫不猶豫的印上了他的。
她的嘴唇沾有浮灰,因為不停的被咬破保持清醒,結了血絲的唇上還有著明顯的血腥味,可她的動作那樣的堅定那樣的執拗,又那樣的孤注一擲。
秦亦灝身子僵硬極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一動不會動。
“親親我,亦灝。”薑衫吻了吻他灼熱的嘴唇,又緩緩離了些距離,她臉上帶了幾分飄忽的笑,冷漠的,冇有一絲感情的,雲籠霧罩的眸子透過秦亦灝看向他身後臉色驟然蒼白的白岐,幾不可聞的聲音又啞又低,繾綣至極,“我想你了。”
“帶我走吧,亦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