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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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到極點的女聲帶著好奇突然在薑衫側麵響起,薑薇被嚇了一跳,猛地住了嘴轉過頭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看著自己的薑衫,薑薇臉上頓時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媽媽不是說她被關在學校裡絕對出不來的嗎?她怎麼會在這會兒回來了!
薑蜜的臉色在看到薑衫的第一瞬間就有些僵硬,不過她掩飾的很好,很快就恢複如常,隻是鬱悶女兒的大意,自己怎麼跟她使眼色她都看不到!不過也無妨,薑蜜自認為了解薑衫的性格,她總是能把她拿捏的死死的,就算真的聽到了薑薇的話,以薑衫好麵子又愛維護家族名聲的性格,也隻會在背後翻臉,這麼多人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輕舉妄動的。
薑薇顯然也跟媽媽想到了一塊,心虛也隻心虛了一瞬間,立刻就恢複了自如,笑容怯怯的跟薑衫打招呼,“姐姐,你,你回來了。”
薑薇的聲音恭恭敬敬的,像是唯恐自己大聲說話就會被薑衫嗬斥一般,上一世的薑衫的確因為被薑薇時不時的暗地裡使絆子,在外人麵前斥責過薑薇幾回,落在外麵的名聲有些不是太好聽。
薑衫手帥氣的放在褲兜裡,看似雲淡風輕極其瀟灑,可冇人知道,她放在兜裡的十指已經深深的陷入了手心裡,指關節因為竭力而大片的泛白。即使事先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和準備,驟然和薑薇對上的時候,薑薇的喉間還是因為太過強烈的衝擊而泛起了腥甜。
一世的恩怨糾葛,如果不是恨到極致,薑衫根本不會在上一世隱忍致斯,一直咬牙堅持到看著薑薇懷孕,才在她最有希望最洋洋得意的時候選擇玉石俱焚。
不是什麼樣的仇恨都能讓人願意做出同歸於儘的決定的。
薑衫恨薑薇,恨的刻骨。
可太過濃烈的恨意,隻會毀了自己,卻絲毫於仇人無礙的。薑衫控製好臉上的表情,她是不會再讓心底的情緒影響到自己的行為。自己如果真的想毀掉這兩人,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比誰更會演戲,誰的戲又演的更動人更逼真。
也更可憐。
薑衫看著薑薇冇有說話,表情複雜的打量她身上的衣服。薑薇小心翼翼的可憐相維持了半天,卻不見薑衫回應,忍不住膽怯的抬頭看了一眼,又飛快的驚慌的垂了眸子,這一眼卻已經發覺了薑衫在打量她身上的衣服,心中一淩了,薑薇的腦子飛快的轉動著,立即決定先發製人。
“姐姐,你,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我知道我不應該穿…”
“薑薇。”
薑薇話冇說完,就被薑衫打斷了,薑薇隻道薑衫要拿衣服當擋箭牌當眾玩她難堪,眼睛一轉,就要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委屈相來,可還冇等她醞釀好情緒準備接著給薑衫使絆子,目光怔忪的薑衫的眼淚就先她一步下來了。
誰曾經見過薑衫哭?
便是薑洛生去世出殯的那天,薑衫也是背脊挺的筆直,眼圈紅紅的,卻是硬撐著始終一滴淚不曾落過,不管在背地裡再怎麼傷心欲絕,在外人麵前薑衫從來都是強撐著,絕不會流露出一絲軟弱的先一步的下來了。
這是薑家教導出來的,屬於薑氏子女的傲骨。
所以不隻薑薇愣了,在場心思各異的所有人,這會兒都有些傻了。薑衫要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彆人還不覺得怎麼樣,可一旦這樣傲氣堅強的人驟然軟弱起來,給人心裡的震動也是出乎想象的大的。
薑衫哭起來是冇有聲音的,她人長得好,平時笑起來明媚嬌憨,性子又是大度而平易近人,這樣突然麵無表情的落起淚,卻是給人一種清冷中帶著幾分淒然的感覺,讓那些本來準備看熱鬨的人心裡也不自覺的跟著有些難受起來。
“這是父親給我準備的那件衣服吧。”薑衫看都冇看薑薇的臉色,眼淚無聲的往下掉著,她顯然也不想在這麼多人在的情況下掉眼淚,垂眸忍了忍,努力想要止住卻無法控製。
薑衫的嘴角突然就勾了勾,淚痕猶在,她卻故作輕鬆的笑著,唇瓣幾不可見的顫了顫,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牽強,“說是作為我成人禮的禮服,冇想到我還來得及穿給他看,他就這麼去了。”
薑蜜頓時就知道事情要壞了!
薑薇身上穿的衣服的確是薑洛生特意為自己的寶貝女兒準備的,找了專門的設計師,花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徹底做好。這身裙子是純手工的,裙麵上的每一絲紋路都是手腳最靈活的裁縫一針一線的繡好的,單隻這一件衣服就有價無市。
薑衫要是一見到薑薇穿這身衣服,就惱的當場衝上去鬨,薑蜜和薑薇自然求之不得,眼下就有辦法從容應對。就算她薑衫能忍得住不當場撕破臉,而是當著眾人麵說出真相斥責薑薇,她們母女也還是能有說辭糊弄過去,就說當妹妹的實在是喜歡這件衣服,不過是借來穿穿,薑衫再鬨就隻能顯得她不大度和無理取鬨了。
可偏偏薑衫一句苛責的話冇有說,也一點的憤怒都冇有露出來,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麵哭了起來。那話說的也巧妙,說裙子是她過世的父親專門給她做的,自己還冇來得及穿。裙子的主人都冇穿,卻被薑薇給穿了,這裙子裡帶的又是已經過世的人曾經的心血和美好期盼。
這讓薑薇怎麼說?一開口,說什麼都是錯的,薑薇在外人麵前給薑衫使絆子使慣了,還從來冇碰到過這樣直接被堵的啞口無言的時候,嘴張了張,臉色瞬間爆紅!
而果然不出薑蜜所料,逝者為大,聽到薑衫的話的人,看向薑薇的表情立刻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帶著譴責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朝著薑薇就飛了過來。
可還冇完,薑蜜正腦子轉的飛快的想著對策,薑衫又開口了,像是發現了自己的話給薑薇帶來了難堪,薑衫快速的抹了抹眼睛,眾人都看出來了她是在竭力的抑製住自己的淚意。
薑衫扯了扯嘴角,眼眶還紅著,笑得比哭好看不了多少,帶著給薑薇解圍的意思,薑衫輕咳了一聲,明顯是故意的轉移了話題。
“今天怎麼那麼熱鬨?李叔,陳阿姨,劉伯伯,你們都在啊,真是好久不見了。說起來似乎是從爸爸葬禮過後就冇機會再見到你們,我還想著找機會去拜訪一番呢,爸爸去世後多虧了大家那麼多的關照。”
這轉移話題的苗頭指向可不太對,薑衫剛開了個頭,預感到什麼的薑薇臉色就僵了,本就正在被放在火上烤的她,這會兒更是像被潑了一層火油。
薑蜜忙上去拉住了薑衫的手,試圖把她的話岔過去,她臉上的表情心疼極了,語氣中懊惱的不像樣子,“我的乖衫衫,看看你,臉都脫皮了,在學校一定很苦吧,唉,先彆說那麼都了,我先帶你回房間梳洗梳洗,瞧這看上去狼狽的,瞅著就讓姑姑心疼。”
薑薇臉上還火辣辣的疼著,可看到媽媽給自己使的眼色也知道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低著頭抹了抹眼淚,帶著哭腔,“我,我錯了姐姐,我也是想著你不回來,穿著這件衣服也算代替了你出麵了,我,我真的冇想那麼多。”
如果是上一世的薑衫,無論心裡再惱,這會兒見薑蜜先給了台階,薑薇又難得的示弱了,一定也就順著下來了。家事放在內部解決,等人走完了想怎麼鬨就怎麼鬨,給外人看到那就是丟醜,這是薑衫一向的處事方針。
可薑衫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她們?
薑蜜拉著她的手在隱隱威脅著的使力,薑衫順著薑蜜的動作身子一傾,突然咬著下唇低呼了一聲,胳膊抖了抖,身子一顫,帶著幾分痛楚,“啊,姑姑,我,我走就是了,你輕點,你拽疼我了。”
薑蜜自然知道自己用的力氣有多大,這可是絕對談不上能拉疼人的,更何況薑衫的表情還那麼誇張,薑蜜不可思議的看著薑衫,“你這孩子說什麼…”
薑衫臉上帶著強忍的痛意把胳膊從薑蜜手中抽了回來,並不等薑蜜把反駁的話說完,她用著比薑薇更巧妙也更容易讓人同情的姿態,挺直了脊梁,紅著眼眶低聲道:“可是我回房間前總要先給長輩們和朋友們打聲招呼的,不知道家裡舉行聚會便算了,今天既然見到了,又有那麼多人在,我怎麼能就這麼直接上去?”
正在裝可憐的薑薇傻了,恨不得當場堵住薑衫的嘴!她再傻也知道薑衫這麼說話絕對是對她十分不利的!
“什麼?你不知道?”
下一刻,已經有人奇怪的問出聲來,薑薇剛才不是跟他們說薑衫是想要在學校陪什麼朋友,覺得跟他們在一起是在浪費時間嗎?怎麼這會兒聽薑衫的意思卻又是對聚會的事情不知情的樣子?再反觀剛才薑蜜的舉動,一個做姑姑的在這麼多人麵前直接那麼大力的拉薑衫,明顯是心虛想掩藏什麼的樣子,明眼人心中頓時猶疑起來。
薑衫張了張嘴,話還冇出口,再淡定不了的裝小可憐的薑薇已經哽咽著突然撲了過來。
“對不起姐姐,是我的錯,我知道我不該因為喜歡這件裙子就偷偷穿在身上惹你生氣,我知道你不想回家看到這些讓你傷心的事物,我實在是不該在明知道你不願意回來的情況下還讓外婆去學校叫你回來的,你生我的氣我知道,可姐姐,我是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你就原諒我好不好,嗚嗚,求你了。”
人要臉樹要皮,冇臉冇皮到一定境界,就隻能尊稱其為一聲“賤人”了,薑薇顯然深諳賤人處事的精髓,顛倒黑白混淆視聽栽贓陷害,無不是使的爐火純青毫不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