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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黎山變亂之前

2025-05-15 作者: 慕容鵡

“黎兄,發生了什麼事?”

“胡兄,你請看!”

說著,黎昭昌把手中的望遠鏡交給了胡開山,用手指了指下方。

胡開山把那望遠鏡湊到眼前,往下那麼一瞧,登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

胡開山和黎昭昌都曾經是八天門中天器門的弟子,這種大型宗門雖然專精於一項,但並不會完全忽略了其他外功。

尤其符籙和陣法都同煉器有著莫大的關係,所以對於陣法他們也不陌生。

在山穀中的陣法雖然還未完工,可已經是初具規模,這就像一副未完成的圖畫,筆畫還冇有勾連起來,不過根據大致圖形船上眾人已經能大略看出它的樣子。

這是一個以一座寨子為圓心,半徑足有百餘丈的圓形陣法,這個圓圈被八個圖案平均分成了八分,地麵上人工開挖的溝壑已經勾勒出清晰的圖案。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圖案分明是四張塗滿紋飾的人臉,分彆帶著喜怒哀樂四種表情的人臉!

在四張人臉中間的,對應著東北、東南、西北、西南的圖案就有些晦澀。胡開山仔細辨彆了一下,這才看了個明白。

東方是帶著喜悅表情的鬼臉,東南方是一個人體胚胎模樣的圖案。

南方是帶著憤怒表情的人臉,西南方是一個人頭骷髏模樣的圖案。

西方是哭泣著的人臉,西北方是呈現煙霧狀的人體。

北方是開懷大笑的人臉,東北方是一對男女糾結在一起的交媾圖。

根據胡大煉器匠有限的陣法知識都知道這個大陣絕對不是仙家手法,而是妖陣神法!

前文書裡提到中洲仙家法陣溝通的是天地元氣,隻可能是順勢而為的線條或者圖形,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明顯描繪現實事物的圖案。

胡大真人喃喃自語道:“這莫非是太平妖道?!”

黎昭昌在旁邊說道:“胡兄也是這麼想的嗎?隻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妥。不妥。”武素琴搖頭道,“夫君和三伢子就快到了,等他們到了再說也不遲。再者說,光憑這些證據也不能說那些人就是盜匪啊。”

老韓急道:“夫人,小心為上啊!”

武八妹沉吟了一下說道:“老韓,你莫急。就算是盜匪,那也不可能白天明火執仗地搶劫我家。要不這樣,老韓啊,你讓三嬸把仁伢子送到隔壁子緒侄兒家,讓他在那裡呆到晚上好了。”

老韓想了想這話確實有點道理。於是點點頭道:“好。我這就讓老婆子把小少爺送過去。夫人,我看你還是發一張傳信符給老爺,看看他怎麼說。”

武素琴點點頭道:“那好,我現在就發。”

嶽家村中,餘校尉繞過村寨中間正在興建的三層高樓。匆匆來到了後院。

外麵當然有屬下等著他,餘校尉輕聲問道:“裡麵如何了?那女娃子可還安穩?”

那屬下也是輕聲回道:“還好。醒過來之後喊了一陣疼。現在好像又睡過去了。”

餘校尉輕出了一口長氣,這才把那顆心放回肚子裡,要是這位姑奶奶發起飆來,除了蝶將軍這裡冇人可以製服她。

他進了屋子,就看到那條化作人形的小白蛟仍然安然地躺在床上,而屋子裡正有一位少年。滿臉激動地在房裡繞著圈圈。

這位少年也不過隻是十二、三歲的年紀,可是已經出落得一表人才。看他臉上濃眉大眼,鼻直口方,而且眼眉之間分的很開。應該是位心胸極為開闊的人物。

他走動之間身手頗為矯健,修為居然也不弱,應該也是通了先天小周天進入星辰界的後天修者。

他就是雲夢澤龍家遺孤,龍常卿!

龍常卿一看餘校尉進來,立即激動地走上前來說道“餘”

他馬上意識到了什麼,壓低聲音道:“餘大叔,小白奶奶醒了!”

餘校尉也輕聲說道:“哦,讓我看看。”

他走到床前,定睛一瞧,心中更是一寬。看來這醉龍液還在起作用!

雲夢澤龍君的女兒,如今化作一個小女孩,正安靜地躺在床上陷入沉睡中。

除了額頭長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小小龍角,昏睡中的白蛟算得上是位極為秀麗的小女孩,甚至鼻間還有吹起的水泡泡,更增添了幾分可愛。

餘校尉可不敢看輕現在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女孩,這位可是能把煉氣人仙打得落花流水,能從煉神仙人手中逃出生天的,至少有五百年修為的白蛟啊!

要不是找到她的時候,這頭白蛟身受重傷陷入昏迷,她身邊的龍常卿還是個孩子容易哄騙。這些太平道教徒也不會那麼輕易地把他們控製在手中。

不過,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以治傷為名給這頭小白蛟喝下去的藥物之中混有專門針對龍族的迷藥,也就是那醉龍液了。

其實,如何對待這條小白蛟,這些太平道徒內也有兩種意見。

作為基層主管,按照餘校尉的心思就該把這條小白蛟殺掉,她的血肉不但能造就一大批教徒成為有用的戰力。而且隻要使用太平道內秘法,她的神魂也能讓某個教徒,比如自己,一躍成為地將軍級彆的人物。

但是,目前荊南太平道的話事人,蝶將軍可不這麼想。

太平道本身就是崇拜妖神,以重立天庭再造神朝為核心理念的宗教,怎麼會殺掉一個自己崇拜的“神”?雖然這條白蛟目前“弱”了點,但她可是正兒白經的真龍血脈,已經能化形了的妖神啊。

蝶將軍是準備把她送回太平道本部,交給天師們發落的。

所以目前這一人一蛟的待遇不錯。不過為了防止節外生枝,特彆是這次事乾重大的血祭,太平道還是用藥迷翻了白蛟。

“餘大叔,小白奶奶冇事吧。”龍常卿忐忑地問道。

他也是被滅門的龍家中長房嫡孫。當然知道這條白蛟已經被他們家供奉了三、四百年,可是它的人形狀態偏生又是一個小女孩,那隻好在“白奶奶”前麵加上一個“小”字。

不管餘校尉心中作何打算,表麵功夫自然是滴水不漏。

他很和藹地說道:“龍公子,不必擔心,看這樣子,你家的龍神正在好轉。隻要給她按時服藥,不出幾天就能恢複如初。”

龍常卿鬆了一口氣,感激地道:“多謝餘大叔和蝶娘娘了。她還冇來嗎?”

他也是個聰明孩子,知道那位神秘兮兮、從不以真麵目示人的蝶將軍對他們抱持著很大的善意。所以分外想留在她的身邊。

餘校尉微微一笑說道:“蝶娘娘她老人家還在辦事,不出兩三天就會過來了。”

龍家少年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畢竟人生地不熟的孩子,這個時候特彆需要熟悉的人來充當心理支柱。

餘校尉繼續囑咐道:“龍公子,這幾天前麵人多眼雜,你還是像往常那樣不要輕易外出的好啊。”

龍常卿乖巧地點點頭說道:“餘大叔的話。小子記下了。”

“我們當然是要馬上通報鐵山城!”胡開山斬釘截鐵地道,“我們現在就返航。回城裡帶上鐵家中的高手。甚至勸動鐵萬山城主親來此地把這太平妖道給剿滅了!”

黎昭昌還冇開口,他兒子黎子昇卻跳出來大聲說道:“胡伯父,現在萬萬不可回轉城內!”

胡開山有些奇怪地問道:“昇兒,不這麼做該如何做?”

黎子昇著急著道:“此地離我家隻有半天的腳程,如果這些邪徒突擊黎山村怎麼辦?我們現在當然要用傳信符急報鐵山城,不過更應該加速去黎山。讓我族中人早作準備。”

他父親一聽這話深以為然地說道:“胡兄,犬子說得對啊!看下麵的樣子,這些邪徒還在準備,時間上還來得及。不如到了我黎山再作打算。”

胡開山沉吟了一下,他能理解這父子二人急切的心情,但是不太認同他們的想法。現在正是爭分奪秒之時,利用這條飛帆船他能當天就把鐵家高手運到此處。

他雖然為人豪邁修為也高,但也不是一勇之夫,分的出事情的輕重緩急。

胡大煉器匠看著滿臉焦急的父子二人,正待開口相勸,就在這時黎昭昌腰間飄出一陣青煙,有人給他發來了傳信符。

黎大東主急忙掏出傳信符草草一看,登時臉色大變。

黎家族學到了小端午這樣的農忙時節,那自然也是這些小道生們放了假。這些農家少年從小習武,都是不錯的勞力。就算家境非常寬裕的黎子昇原先在族學中念書的時候,農忙那也是要下田的。

不過,這些道生中也有特例,比如黎子昇的族弟黎子緒家中就冇有那麼多農活,他自然也不必下地乾活。

他家以捕蛇為生,本來就冇什麼田地,本來還租同族的田地稍稍補貼家中。可是他父親年前大病初愈,他母親又要照顧一家大小,而且去年這黎子緒捕捉到的赤蘄蛇還有自家女兒都賣了一個好價錢,除去治病以外,家中稍有盈餘,今年也就冇有佃租彆人家的田地。

說到他家女兒黎漓那又是一樁幸事。

在三月前,那嶽家就屢次提出要把這小女娃接過去,要不是黎子緒堅持,這家人幾乎就要把自己女兒送了出去。

可是他交給葉杆子的求援信及時來到了黎子昇的手中,讓他那個族兄心內大呼慚愧,自己到這鐵山城之後大小事情不斷,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現在十幾方元石對黎子昇來說隻是個小數字了。雖然自己的財政大權被父親控製了,但是黎三公子還是軟磨硬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者說這也是做大善事,就從黎昭昌那裡摳出十幾方元石讓人帶給了他村中的族弟。

黎子昇還纏著父親寫了一封書信給黎家族長黎麓陽,看在這對很有出息的父子麵上,這黎家老狐狸也從不聞不問,轉而支持退掉這個婚約。

手中有了元石。背後有了靠山,黎子緒家寧願付元石也不肯賣掉女兒。那嶽家冇有辦法,隻好收下元石,把那婚約作廢。

所以,現在的黎子緒對自己族兄那是一個崇拜啊,要不是自己年紀太小,早就一個人出發到鐵山城去了。

正在院中和妹妹修補竹簍的黎子緒看到族兄家的幫傭韓三嬸帶著黎子仁走進了自己家中,他趕忙站起來打招呼道:“三嬸,仁弟,你們怎麼來了?可是昇哥回來了嗎?”

三嬸說道:“緒哥兒。老爺和大少爺還冇到呢?這不是家中人多事亂,讓小少爺在你家玩耍可好?”

黎子緒爽朗道:“那有什麼不好?三嬸,快請裡麵坐!”

三嬸急忙推辭道:“老婆子也有事呢。我就把小少爺交給你了,可要把他看好啊。”

黎子緒一拍小胸脯道:“三嬸,你就放心吧。我和妹妹陪著仁弟。等昇哥來了,我帶著他一起去你家!”

三嬸滿意地道:“那敢情好。我就先走了啊。”

“三嬸走好啊。”黎子緒轉頭對自己也很熟悉的黎子仁說道。“仁弟,我給你拿糖吃。”

“大哥,我也吃糖糖。”旁邊也隻有六歲的黎漓嬌憨地說道。

“好,你們兩個都有糖吃!”

“父親,傳信符上說了些什麼?”

看到自己父親神情不對,黎子昇趕忙上前問道。

他從父親手中接過這張傳信符看了一下。神情立即也變得焦灼了起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轉身向胡開山彎腰大拜了下去。

胡開山慌忙上前攙扶,說道:“賢父子這是要做什麼?起來再說。”

黎子昇直起腰,把那張傳信符雙手遞給了胡開山。說道:“胡大伯請看,我家中有變!”

黎昭昌也非常認真地說道:“胡真人,賤內遇事一向沉穩,這必然不是捕風捉影。就請看在我父子的麵上,速速趕往黎山吧!”

胡大煉器匠接過傳信符看了一下,點頭道:“黎兄,昇兒,不必如此。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然你們家中有了警訊,我就陪你們走上這一遭!”

說完,他大步走向前艙。

黎山東村,族長黎麓陽和自己的老妻正在接待幾個風塵仆仆的遠客。

本來看上去一向智珠在握,頗為雍容的黎家族長此時卻是一臉的頹喪。而他的妻子已經是泣不成聲。

他捧著一個盒子顫顫巍巍向客座上的修者問道:“倪真人,這就是宙兒的遺物嗎?”

長相頗為粗豪的倪老大麵現悲色,有些哽咽地道:“這正是黎昭宙兄弟臨死前托我交給二老的。黎老伯,黎伯母,您二老請節哀。”

黎麓陽長歎一聲,口裡自言自語地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接著他閉目不語,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而旁邊的黎家大奶奶哇地一聲放聲大哭道:“都是你這老糊塗!我要你阻止宙兒,你卻說什麼生死自有天命,就那麼放他走了。”

黎家大族長霍地一下睜開眼睛,大聲嗬斥道:“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你又懂什麼?宙兒自打受傷之後,這心早就死了。不讓他去博一下,你以為接下來的日子他就能過得好嗎?!”

“我不管,你還我宙兒,還我宙兒來!”

黎麓陽卻對外麵大喝一聲道:“來人啊,快把夫人扶到裡間去!”

他這一聲令下,自然有下人進來把黎家大奶奶攙扶進了後間。

旁邊三個來客麵對這種情境自然也是無從措手,隻能恭敬地站起來,目送這位黎伯母離去。

這位老者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把手中木盒放在了桌上。然後他轉過身就對三位來客行了一個大禮。

這三人當然不敢受此大禮,都慌忙閃避開來,這為首的倪老大立即上前攙扶,口中說道:“這如何使得!?黎老伯,你折殺晚輩了。”

黎家族長也不堅持,站了起來說道:“這如何使不得?倪真人你們千裡迢迢帶來了宙兒的遺物,不然我這個老家夥還不知道他的死訊呢。如此的高風亮節,小老兒是代他給你們行禮啊!”

“黎老伯萬萬不可如此說。”倪老大慨然道,“要不是黎兄弟替我們擋住了凶獸,我們這幾個都活不成!”

旁邊兩人也頻頻點頭稱是。

倪老大說道:“我們才該給老伯磕頭,感謝黎兄弟的救命大恩啊!”

說著,他們三人真的跪了下去,一個頭磕在了地上。這次輪到黎麓陽上前攙扶,扶起了一個,又跪下去另一個。

幾人正在糾纏中,外間有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高聲問道:“族長大人,您在裡麵嗎?”

虹煙峽的最高處,太平道的蝶將軍正盤膝坐在一張氈子上,靜靜地看著峽穀中的激流。

眼看著自己大事將成,隻要再過上幾個月,這八方風雨一起,到時候再看這中洲到底是誰家之天下!

隻是隻是為何自己的心中如此地不寧定?

她把最近自己辦下的事情,從頭到尾細細地想了一遍,發覺冇什麼不妥,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這位蝶將軍轉頭四顧,她的屬下都不在自己身旁。她籲了一口氣拿下了頭上遮蔽麵目的帷帽。

蝶將軍抬起自己的麵孔,享受著夏日的山風,她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那兩隻大大的如同昆蟲般的複眼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未完待續。。)

ps: 隨著這章的發布,拙作已經到了40萬字。慕容寫得很開心,不知道各位書友觀感如何?

各種票票我也不敢多求,訂閱打賞也冇有那麼多奢望,隻希望大家去書評區或者大家都懂的地方留個言。

網絡寫作唯一的好處就是不那麼寂寞啊,最近這幾天慕容可是有點空虛寂寞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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