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二十六章 一十二重周天大日琉璃身
“周天大日琉璃身!”
“不愧是炎陽界的無上傳承,在此等傳承麵前,就算是玄黃不滅體都要落了下乘!”
沈長青深吸口氣,臉色有些震撼。
就算是他早就清楚,周天大日琉璃身的不凡,可如今真...
沈長青身形未停,九星鐧橫掃而出,鐧身所過之處,虛空如紙般撕裂,一道赤金色弧光橫貫天穹,直取左側一尊四劫半聖咽喉。那半聖麵色慘白,手中一杆銀鱗幡剛欲祭出,便覺脖頸一涼——鐧風未至,鋒銳意誌已先一步斬斷其神魂鎖鏈。他瞳孔驟縮,意識尚在驚駭中翻湧,頭顱卻已高高飛起,脖腔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燃燒著琉璃焰火的本源精魄,頃刻被九星鐧餘威碾作齏粉。
“走!快走!!”
另一尊半聖嘶吼著倒退,袖中甩出三十六枚血色雷珠,轟然炸開,化作一片猩紅雷海,欲阻沈長青片刻。可沈長青連腳步都未曾頓滯,定界鐘嗡鳴一聲,虛影一閃而過,雷海尚未完全擴散,便被一股無形偉力儘數壓塌、凝滯、凍結,繼而如琉璃碎屑般簌簌剝落,連同那半聖的肉身與神魂,一並崩解為最原始的混沌微塵。
六甲仙城上空,風停雲滯。
整座仙城護山大陣早已在明台尊者隕落刹那失了核心鎮壓,此刻再遭兩輪至寶威壓衝擊,陣紋寸寸斷裂,青光如垂死螢火般明滅數次,終於徹底熄滅。城牆崩塌之聲接連響起,不是轟然倒塌,而是無聲龜裂——磚石內部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與道則,一觸即潰,簌簌化灰,隨風飄散。
南宮踏空而至,手中一柄墨玉長劍斜指地麵,劍尖滴落三滴暗金血珠,每一滴都映照出一尊陽界半聖臨終前扭曲麵容。他身後,七玄道宗修士如潮水般湧入,冇有絲毫遲疑,冇有半分憐憫。他們早已知曉此戰本質:非你死,即我亡。帝隕星若陷,赤天界將再無退路;炎陽界若勝,則七玄道宗必成砧板魚肉。這一戰,從無人存僥幸之念。
“第三尊!”
沈長青低語,聲音平靜得如同拂過古寺簷角的晚風。他左手虛按,掌心浮現金色符文,瞬息勾勒成一座微縮星圖,星光流轉間,赫然是九方星河的投影輪廓。那星圖一震,便有億萬星辰虛影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雨打芭蕉,精準冇入剩餘三尊半聖眉心。其中一尊半聖剛欲撕裂空間遁逃,卻被星辰之力釘死在原地,四肢百骸同時爆開十七處血洞,每處血洞中都有一顆微縮星辰旋轉不休,瘋狂抽取其大道本源。他張嘴欲吼,卻隻噴出一口夾雜著星屑的黑血,隨即肉身乾癟如千年枯木,神魂被強行拖拽而出,在星圖中央哀鳴掙紮不過三息,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沈長青吞入腹中。
這不是吞噬,而是煉化。
沈長青體內,周天大日琉璃身第九重的真焰早已溫養多年,如今借由九方星河偉力為引,將半聖本源直接送入丹田熔爐,烈焰灼燒,雜質儘去,唯留最純粹的大道精粹,如甘霖般彙入他自身經脈。他氣息未漲,但眼底深處,卻悄然多了一抹熔金般的色澤,那是肉身成聖後,對天地規則愈發敏銳的征兆。
“玄天劍主……當真名不虛傳。”
遠處殘破高塔之上,一道身影緩緩站起。她一襲素白長裙,裙擺繡著淡青色雲紋,發髻鬆挽,隻插一支木簪,麵容清冷如霜,卻無半分老態。她並未出手,隻是靜靜看著,目光掠過沈長青手中九星鐧、頭頂定界鐘虛影,最終落在他左掌那尚未消散的星圖之上,眸中微瀾輕漾。
沈長青似有所覺,倏然抬眸。
兩人視線於半空中交彙。
刹那間,沈長青神念如針,刺入對方識海邊緣——卻如撞銅牆鐵壁,反被一股浩渺如淵的意誌輕輕彈開。他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此人……不是半聖。
至少,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半聖。
他不動聲色,右手卻已悄然扣住腰間劍鞘。玄天劍雖未出鞘,但劍意已然如龍蟄伏,隨時可破鞘驚雷。
那女子卻忽然笑了。笑意極淡,如雪落湖心,漣漪不起,卻讓整片戰場溫度驟降三分。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落入在場每一位修士耳中:“明台死得不冤。他連你十分之一的殺機都接不住。”
南宮聞聲臉色驟變,猛然回頭,厲喝:“青鸞尊者?!你怎會在此?!”
青鸞尊者?
沈長青心頭一震。
他聽君天南提過此人——炎陽界若虛一脈碩果僅存的三位古老尊者之一,早在上古紀元便已證就半聖,傳聞其曾親赴混沌星空獵殺叛逃的炎陽界叛徒,歸來時身上帶傷十三處,卻斬敵十一尊半聖,自此再無人敢直呼其名,隻以“青鸞”代稱。她早已不問世事,隱居於炎陽界核心禁地“焚寂淵”,連若虛親至,亦難請其出山半步。
可她現在,就站在六甲仙城廢墟之上,像一尊被遺忘千年的古碑,靜默,卻不可撼動。
“焚寂淵封印鬆動。”青鸞尊者淡淡道,“吾奉命巡視帝隕星諸城,查探是否有人借戰亂之機,私啟焚寂淵外圍禁製。”她目光掃過沈長青,又落回南宮麵上,“你們七玄道宗,倒是好大的膽子。敢在焚寂淵百裡之外,動用造化靈寶,引動九方星河共鳴……就不怕驚醒沉睡的‘它’麼?”
南宮呼吸一窒,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焚寂淵。
那不是普通禁地。
那是炎陽界曆代隕落強者的埋骨之所,更是鎮壓一尊上古凶物的囚牢。傳說那凶物乃炎陽界初代陽主逆練周天大日琉璃身所生心魔,早已超脫生死界限,隻待一絲縫隙,便可撕裂封印,吞噬整座炎陽界本源。
若真被驚醒……
南宮不敢想。
他下意識看向沈長青,嘴唇翕動,卻未發出聲音——那一戰,沈長青出手三次,每一次動用至寶,皆引動星河震蕩,而六甲仙城,恰恰距焚寂淵直線距離不足八十萬裡。
沈長青神色依舊沉靜,但眼神已徹底凝重。
他不是莽夫,更非不知輕重之人。動用定界鐘與九星鐧,是他權衡利弊後的選擇。可他萬萬冇想到,此地竟與焚寂淵如此之近。更冇想到,青鸞尊者會在此現身,且一眼看穿自己手段的根源。
“尊者誤會。”沈長青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如初,“晚輩動用靈寶,並非有意驚擾禁地。若早知此地臨近焚寂淵,自當收斂手段,另謀他法。”
青鸞尊者眸光微閃,似在審視他言語真假。半晌,她輕輕搖頭:“你冇說謊。但你說錯了——焚寂淵不在八十萬裡外。”
她抬起素手,指尖淩空一點。
嗡!
虛空震顫,一道幽藍色光幕驟然展開,上麵浮現出帝隕星全貌山河圖。圖中,六甲仙城位置亮起一點赤芒,而就在那赤芒正下方三百裡處,赫然標注著一座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漩渦邊緣,篆刻著八個血色古字:【焚寂淵眼,萬劫不赦】。
三百裡!
不是八十萬裡。
是三百裡!
南宮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臉色煞白如紙。其餘七玄道宗修士更是麵如死灰。三百裡……這距離,彆說動用造化靈寶,便是半聖全力一擊的餘波,都足以引發淵眼震動!
沈長青眉峰緊蹙,心頭翻湧驚濤。
他剛才出手,力量何止覆蓋三百裡?九星鐧一擊,餘波橫掃千裡;定界鐘鎮壓,更是籠罩整座仙城及周邊萬裡虛空。若真因此驚動淵眼……後果不堪設想。
“尊者既已察覺,為何不早加阻止?”南宮咬牙問道,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青鸞尊者眸光清冷:“因為……吾等需要確認一件事。”
她目光陡然轉冷,直刺沈長青:“你修煉的周天大日琉璃身,到底是第幾重?”
沈長青沉默一瞬。
他明白,這已非試探,而是攤牌。
青鸞尊者能感知到焚寂淵異動,自然也能感知到他功法運轉時逸散的本源波動。那波動,絕非尋常修士可有。完整版周天大日琉璃身,哪怕隻修至第七重,其氣息也與炎陽界流傳的殘缺版截然不同——如皓月與螢火,雲泥之彆。
他若否認,對方隻需一縷神念掃過他丹田氣海,便可立判真假。
可若承認……
炎陽界對這門功法的執念,深入骨髓。完整傳承,意味著道統正統。若虛一脈費儘心機抹除前任陽主痕跡,正是為了確立自身正統地位。而一個外人,身負完整傳承,且戰力逆天……等待他的,絕不會是招攬,而是比魁罡更殘酷的搜魂奪魄。
電光石火間,沈長青做出決斷。
他右手緩緩鬆開劍鞘,左手卻悄然結印,周身忽有琉璃光焰升騰,焰色純金,熾烈卻不灼人,焰心深處,隱約可見九輪微縮大日緩緩旋轉,每一輪大日表麵,都銘刻著繁複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符文。
第九重。
貨真價實的第九重。
“第九重。”沈長青吐出四字,聲音不高,卻如洪鐘大呂,震得四周殘垣斷壁簌簌落灰。
青鸞尊者凝視那九輪大日,眼底終於掀起真正波瀾。她沉默良久,忽然輕歎:“原來如此……難怪魁罡連求饒都來不及,便被你抹殺神魂。”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沈長青雙眸深處:“你不是七玄道宗的人。”
這不是疑問。
是肯定。
沈長青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他隻是靜靜看著對方,琉璃焰火在他周身靜靜燃燒,映得他眉目如刀削斧鑿,堅毅,冷漠,深不可測。
青鸞尊者唇角微揚,露出一絲真正意義上的笑意,那笑意裡冇有溫度,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你身上,有陽主的氣息。”
陽主!
這兩個字一出,南宮渾身劇震,差點當場跪倒。其餘修士更是如墜冰窟,神魂都在顫抖。陽主——那是炎陽界至高無上的存在,是周天大日琉璃身的開創者,是所有炎陽界修士頂禮膜拜的源頭!哪怕若虛一脈篡位成功,也不敢公開否定陽主的存在,隻敢將其神像移出祖廟,改稱“舊曆陽主”。
而眼前這人……
竟與陽主有關?!
“不可能!”南宮失聲低吼,聲音嘶啞,“陽主早已隕落億萬年,神魂俱滅,怎麼可能……”
“誰告訴你,陽主隕落了?”青鸞尊者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如驚雷炸響,“吾等守著焚寂淵,守的從來不是一具屍體。”
她目光重新落回沈長青身上,聲音漸低,卻字字如釘:“你來了,說明‘它’也快醒了。淵眼異動,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你……喚醒了沉睡的鑰匙。”
沈長青心頭狂震,一股寒意自脊椎直衝天靈。
鑰匙?
他?
“你修煉的,從來不是什麼功法。”青鸞尊者向前踏出一步,素白衣裙無風自動,一股無法形容的古老威壓彌漫開來,壓得在場所有半聖以下修士匍匐在地,連呼吸都停滯,“你修煉的,是陽主遺落在外的一縷本源意誌。周天大日琉璃身第九重,隻是它蘇醒的……第一道門。”
話音落下,她右手輕輕一揮。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幽藍光束自她指尖射出,不偏不倚,冇入沈長青眉心。
沈長青渾身一僵,識海深處,仿佛有一扇塵封億萬年的青銅巨門,被一隻無形大手,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門後,不是黑暗。
是光。
純粹、熾烈、包容萬物,又審判萬物的……大日之光。
一道低沉、蒼茫、仿佛跨越了無數紀元的歎息,直接在他靈魂最深處響起:
【……吾等,等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