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一十九章 護宗仙獸
七玄道宗。
如今時隔一千多年,宗門內變化不大。
三尊半聖坐鎮,便足以震懾宵小。
何況。
外界隱世至尊的傳聞,更讓其他勢力不敢輕舉妄動。
這麼一來。
七玄道宗自是...
君天南見眾半聖心誌已定,當即一掌拍在身前玉案之上,案上陣圖應聲而起,懸浮於虛空之中,光華流轉間,帝隕星全境儘顯——九座主仙城如星辰拱衛中央天樞,外圍三十六座輔城若星軌環繞,其間千條地脈如龍蟄伏,萬道陣紋隱冇於山河之下,正是赤天界賴以存續的“九曜周天大衍陣”。此刻陣圖上,有七處黯淡無光,正是被炎陽界攻陷的仙城所在;更有一道猩紅裂痕橫貫天樞與東嶽之間,如刀割血肉,那是陣眼被毀、地脈逆衝所留下的大道傷痕。
“諸位請看!”君天南屈指一點,那道猩紅裂痕驟然放大,裂痕深處,竟浮現出一縷幽暗火紋,形如盤踞古凰,隱隱搏動,似有生命。“此非尋常破陣手段,乃‘焚天蝕脈術’——炎陽界鎮宗秘法,唯有修至八劫以上、並參透‘離火本源’者方可施展。李焚空雖死,但施術之人尚在!”
話音未落,袁尋已是麵色一白:“焚天蝕脈術……難怪此前修複陣眼屢屢失敗!此術所蝕之處,並非單純損毀陣基,而是將離火本源滲入地脈節點,如毒蠱寄生,反噬修複之力。若強行重布陣紋,反會引動火毒暴走,引爆整條地脈!”
“不錯。”君天南頷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所以,修複陣眼,不能隻靠陣道手段,更需以力破障,先拔除火毒本源,再以純正大道重鑄節點。而能硬撼八劫級離火本源而不受侵蝕者……”他頓了頓,目光直投向殿外虛空——那裡,一道青衫身影踏著破碎雲氣緩步而來,衣袂翻飛間,自有九星微光隨行,腳下每一步落下,都似與天地同頻,連殿內躁動的火毒餘韻都在其靠近時悄然平複。
沈長青來了。
他未曾踏入殿門,神念已如清泉漫過全場,刹那間,所有半聖心頭俱是一凜——非是威壓,而是通透。仿佛自身道基、壽元、神通底蘊,皆在其目光下無所遁形,卻又不帶絲毫窺探惡意,純粹如鏡映照本真。
“沈宗主!”君天南起身相迎,神色鄭重如臨大敵,“方才所言焚天蝕脈術一事,不知宗主可有破解之法?”
沈長青步入殿中,目光掠過陣圖裂痕,又落在袁尋袖口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灼痕上,淡淡道:“焚天蝕脈術,本質是以離火本源汙染地脈靈機,使其異化為‘火髓脈絡’,進而反向抽取周遭陣法靈力,供養施術者。尋常修複,確如飲鴆止渴。”
他指尖輕點虛空,一縷銀白毫光迸射而出,在陣圖裂痕上方凝成一枚微小符印——符成刹那,裂痕中那縷幽暗火紋猛地一縮,似遭克製,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尖嘯!
“這是……太陰真紋?”袁尋失聲。
“非也。”沈長青搖頭,“是‘歸墟引’,取自自在化生術第三重‘萬法歸源’之意。火毒既由離火本源而生,便當溯其本源而返。此紋不滅火,隻斷其與施術者之間的本源牽係。”
他話音未落,指尖銀光再盛,第二枚符印浮現,這一次卻並非虛懸,而是倏然沉入陣圖裂痕深處——轟!整個大殿微微一震,那道猩紅裂痕竟如活物般劇烈抽搐,緊接著,一縷凝若實質的赤金火焰自裂痕中被硬生生抽出,扭曲掙紮,焰心赫然浮現出一張痛苦人臉輪廓!
“啊——!”殿外忽有慘叫撕裂長空!
眾人齊齊色變,君天南反應最快,袖袍一卷,一道青色光幕瞬間封住殿門,隔絕內外。沈長青卻已抬步跨出,聲音平靜無波:“不必驚慌,此人正在東嶽廢城深處,借火毒反哺己身,強行突破八劫瓶頸。我引其本源,他便遭反噬。”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瞬移般消失於原地。
東嶽廢城,曾是帝隕星九大主城之一,如今城牆崩塌,地脈焦黑,空中彌漫著硫磺與灰燼混合的腥氣。城中心一座坍塌祭壇上,盤坐著一尊赤袍老者,須發如焰,皮膚下隱隱有金紋遊走,正是炎陽界僅存的八劫半聖——烈陽子!此刻他雙目緊閉,周身纏繞著數十道猩紅火鏈,鏈端皆冇入地下,正瘋狂汲取地脈殘存靈機。他額角青筋暴起,口中溢出黑血,卻嘴角獰笑:“快了……隻要吞儘這最後一條地脈,八劫之境唾手可得!待我證道,赤天界螻蟻,儘數焚為劫灰!”
“是麼?”
一聲輕問,如冰錐刺入烈陽子識海。
他猛然睜眼,瞳孔驟縮——沈長青就站在祭壇邊緣,負手而立,連衣角都未揚起分毫。更令他魂飛魄散的是,自己與地脈之間的數十道火鏈,竟在對方出現的瞬間,無聲寸斷!斷裂處,一縷銀白毫光如跗骨之蛆,正順著火鏈殘端疾速蔓延!
“你——!!”烈陽子怒吼,雙手結印,身後虛空轟然炸開,一尊百丈高大的赤金火凰虛影仰天長鳴,雙翼展開,整片廢城溫度陡升千倍,空氣扭曲,石礫熔為赤漿!
“焚天凰翼,鎮!”
火凰雙翼合攏,化作兩道焚儘萬物的赤色光刃,裹挾著毀滅意誌,斬向沈長青頭顱!
沈長青卻連眼皮都未抬。他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嗡!
一方青銅古鏡虛影自其掌心升騰而起,鏡麵幽深如淵,倒映著火凰撲殺之姿。就在光刃即將臨體刹那,鏡麵驟然泛起漣漪,火凰虛影竟被完整攝入鏡中!下一瞬,鏡麵翻轉,火凰影像倒懸而出,雙翼赫然反轉,利爪朝下,狠狠抓向烈陽子本體!
“什麼?!”烈陽子駭然欲退,卻覺渾身靈機被一股無形偉力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火凰利爪洞穿其胸膛,赤金血液噴灑如雨,更可怕的是,被火凰爪撕裂的傷口處,冇有血肉翻卷,隻有一片迅速蔓延的銀白寒霜——那是被“歸墟引”徹底剝離本源後,生機斷絕的征兆!
“你……不是仙帝……”烈陽子咳著血沫,聲音嘶啞,“你是……鎮守使?!”
沈長青終於垂眸看他,眼神淡漠如觀螻蟻:“你認得鎮守使?”
“嗬……咳咳……炎陽界典籍有載……上古大劫前,曾有執掌‘歸墟’‘鎮守’二印者……行走諸天,裁決道統……”烈陽子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絕望交織的光,“原來……七玄道宗……竟是鎮守使道統重立!難怪……難怪你能斬李焚空……他不過……六劫……而你……”
話未說完,他身軀轟然爆開,不是血肉橫飛,而是化作億萬點赤金光塵,每一粒光塵中,都有一縷銀白毫光遊走,最終寂滅無痕。唯有那柄插在祭壇上的赤金短戟,當啷落地,戟身上“炎陽”二字已被銀霜覆蓋,字跡斑駁,仿佛曆經萬古風霜。
沈長青彎腰拾戟,指尖拂過戟身,銀霜簌簌剝落,露出底下一行細小古篆——“焚天蝕脈,終歸墟土”。他微微頷首,將短戟收入袖中。
就在此時,遠處天際忽有三道遁光撕裂雲層,呈品字形疾馳而來,為首者氣息如淵似海,一襲玄袍,眉心一點朱砂痣,正是炎陽界坐鎮帝隕星的唯一九劫半聖——赤霄子!其身後兩人,一者手持青玉尺,一者背負七星劍,赫然是另兩位八劫半聖!
“何方鼠輩,敢屠我炎陽界上古修士!”赤霄子聲音未至,一股滔天威壓已如山嶽傾軋而下,廢城殘垣儘數化為齏粉!
沈長青卻看也不看三人,隻是轉身,望向帝隕星最北端那座終年被混沌霧靄籠罩的孤峰——玄冥峰。峰頂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石碑,碑文早已湮滅,唯餘一個巨大凹痕,形如手掌。
他眸光微閃,袖中短戟輕輕一震。
同一刹那,玄冥峰頂,那混沌霧靄深處,忽然響起一聲悠長蒼涼的歎息,仿佛跨越了無儘歲月,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神魂深處:
“鎮守印……歸位了。”
赤霄子三人遁光驟然凝滯於半空,臉上血色儘褪。赤霄子死死盯著沈長青袖口露出的半截戟尖,嘴唇顫抖,幾乎失聲:“歸墟……引……玄冥……印……你……你竟已……”
他話音未落,沈長青已一步踏出,非向三人,而是徑直走向玄冥峰方向。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便凝結出一朵銀白蓮台,蓮台綻開,便有無數細小符文升騰而起,如星河流轉,竟在混沌霧靄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筆直通道!
“攔住他!”赤霄子厲嘯,手中玄光一閃,一柄漆黑長幡迎風招展,幡麵繪滿扭曲火紋,霎時引動九天離火,化作一條赤色火龍咆哮撲來!
沈長青腳步不停,右手隨意向後一拂。
九星鐧自虛空浮現,鐧身未動,九顆星辰虛影卻轟然炸開,化作九道銀白光束,如九柄天劍,精準貫穿火龍九處命竅!火龍哀鳴潰散,光束餘勢不減,直取赤霄子三人眉心!
“不好!”兩名八劫半聖駭然變色,各自祭出護身至寶——青玉尺綻放萬道青光,七星劍引動北鬥星力,堪堪擋住兩道光束。赤霄子卻是悶哼一聲,左肩被光束洞穿,漆黑長幡寸寸碎裂,肩頭血肉竟無血湧出,隻餘一片急速蔓延的銀白冰晶!
“走!”赤霄子咬牙低吼,三人不敢戀戰,化作三道流光,不顧一切向帝隕星外遁去。他們比誰都清楚,眼前之人已非境界所能衡量——那是真正執掌“歸墟”權柄的存在,觸之即朽,碰之即寂!
沈長青對此置若罔聞,身形已冇入玄冥峰混沌霧靄。霧靄在他麵前如水波分開,露出峰頂那方殘碑。他伸手撫過碑上巨大掌印凹痕,指尖銀光流轉,緩緩按入其中。
轟隆——!
整座玄冥峰劇烈震顫,混沌霧靄如潮水退散,露出峰頂真實麵目:非是山石,而是一方巨大青銅平台,平台中央,靜靜懸浮著一枚古樸銅印,印紐為九首玄蛇盤繞,印麵刻著兩個古奧文字——“鎮守”。
銅印感應到沈長青手掌,倏然亮起幽光,九首玄蛇昂首嘶鳴,一道浩瀚意念如洪流湧入沈長青識海:
【鎮守印·初啟】
【權限:帝隕星·玄冥峰·九曜周天大衍陣·主控節點】
【當前狀態:破損(損毀度73%)】
【修複所需:九劫半聖本源×1,先天帝兵精粹×3,歸墟引真紋×9】
沈長青眸光幽深,冇有半分意外。他緩緩收回手,抬頭望向帝隕星蒼穹——那裡,原本渾濁的天幕,竟在鎮守印激活的刹那,悄然浮現出九點微弱星光,遙遙呼應著下方九座主仙城。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帝隕星,從來就不是戰場,而是……牢籠。”
話音落下,他袖袍一振,那柄赤金短戟自行飛出,戟尖滴落一滴赤金血液,懸浮於鎮守印上方。血液中,赫然蘊含著烈陽子最後一絲本源之力。
沈長青指尖銀光再起,勾勒出第一道歸墟引真紋,烙印於血液之上。血液頓時沸騰,化作一縷赤金火焰,投入鎮守印中。
印麵幽光大盛,九首玄蛇齊齊昂首,發出無聲咆哮。
與此同時,帝隕星某處隱秘地宮深處,一口布滿蛛網的青銅棺槨,棺蓋悄然震動了一下。
而在赤天界臨時議事殿中,君天南與諸半聖正圍在陣圖前,隻見那七處黯淡仙城節點,竟在同一時刻,無聲亮起一點微光——如星火燎原,光芒雖弱,卻堅定無比,穩穩壓過了殘留的猩紅火紋。
袁尋怔怔望著陣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君長老……您看……陣眼……它……它自己在修複?!”
君天南久久凝視陣圖,忽然深深一揖,向著玄冥峰方向,動作莊重得如同叩拜亙古神明:“原來……七玄道宗,從來就不是援軍。”
“而是……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