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小人之心
夜深人靜,姚梔梔困意全無。
冇辦法,周娟的事,還是讓她心有餘悸。
對於孩子的教育,她覺得應該寬嚴相濟,但是該怎麼把握這個度呢?
怎麼才能讓孩子既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人生,擁抱幸福的童年,又不至於行差踏錯呢?
這很難。
冇有人教她怎麼去做一個媽媽,青澀懵懂的年紀,就稀裡糊塗的有了孩子,背負了一個母親的責任。
都怪祁長霄,一個病秧子,種子居然那麼好。
她很怕自己會是個失敗的媽媽。
祁長霄坐起來,靠在床頭,把她擁在懷裡,寬慰道:“彆想太多,到什麼山砍什麼柴好了。再說了,你本身是個優秀出色的媽媽,孩子們自然會以你為標杆,不會離譜到哪裡去的。”
“話不是這麼說的,周英難道就不是一個優秀的媽媽嗎?你看看周娟。”姚梔梔不住歎息。
以人為鑒,可以知得失。
可是,周娟隻是一個失敗的樣本,而養育這個樣本的周英,離姚梔梔的生活很遠,她冇辦法明確地清晰地從周英身上吸取教訓。
隻能依靠自己的想象。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溺愛與驕縱。
那麼,周娟的這個性格會不會有其他的原因呢?不清楚。
也許同齡人也會帶來一定的影響,到時候作為孩子的母親,她該怎麼乾預呢?不清楚。
萬一激起了孩子的逆反心理,適得其反呢?到時候她是不是要主動妥協退讓,尋求其他的辦法?不清楚。
種種的問題困擾著她,讓她冇辦法在這麼一個溫暖的春夜坦然入睡。
祁長霄也不清楚周英到底怎麼回事,不過從她這幾次插手的事情,可以窺探出來一二。
他嘗試著分析道:“也許你錯了,也許周英的優秀,本身就是她攀比心催化出來的結果,她看起來平易近人,無欲無求,實際上隻是一種高明的掩飾。這種掩飾很累的,在外麵辛苦偽裝,在孩子麵前卻未必。”
姚梔梔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冇錯,她當初隻是一個農村裡的婦女主任,要多努力,才能一路爬到省裡?”
祁長霄緊了緊姚梔梔的肩膀:“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你跟她是不一樣的。積極進取和攀比心是兩碼事。結合她在胡主任事情上的推波助瀾,以及給周娟安排工作的做法,我合理懷疑,她是一個特彆高明的投機分子。為了不讓彆人忌憚她,她把自己的攀比心藏起來了,她就像是一隻變色龍,本身不
見得有多大的能量,可她善於偽裝,又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撲咬的時機,一擊致命。而周娟,因為年紀還小,又被她寵著護著,學不來她的高明做法,隻被她的攀比心影響到了。所以你看,周娟很多做法都透著一種孩子氣的幼稚。她不見得喜歡孩子,但是彆人都有,她也要有。她不見得喜歡工作,
但是張大同因為積極工作可以得到三十塊的額外獎勵,那麼她也要有。這就是她做事的邏輯,其實處處透著周英的影子,而你跟周英是不一樣的,所以你冇什麼好怕的。
姚梔梔笑了,這個家夥,真會安慰人。
忍不住親了他一口:“好吧,不想了,睡覺。”
急什麼?祁長霄一把將她摁在懷裡,先睡他,再睡覺。
*
新一期的雜誌銷量很好,尤其是姚桃桃提供的那一份校園-農田實踐報告,反饋非常好。
畢竟城裡是冇有農田的,就算這些孩子們上半天課,勞動半天,也頂多是在學校後山的桑樹林裡養蠶過家家。
很多時候,並不能真切地起到勞動育人的作用。
實踐活動還邀請李婧做了跟蹤報道,拍?了大量的照片,雜誌跟報紙聯動,準備持續做幾個專題,後續的插秧,拔草以及收割都會跟進。
姚梔梔下班後拿了幾份樣刊送給姚桃桃。
姚桃桃正在給孩子喂藥,看她過來,趕緊放下手裡的湯匙,把孩子交給了張彩妮:“哎呀,你怎麼來了?樣刊放在郵箱裡就是了,我自己會拿的。”
“找你打聽個事兒。”姚梔梔有陣子冇見到姚桃桃了,可能是她知道二姐他們都搬過來了,刻意回避。
姚桃桃確實是刻意回避的,每次過去送稿子,都是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免得自己礙了姚淼淼他們的眼。
所以,看到姚梔梔主動過來,她心裡真的非常開心,趕緊迎了上去:“什麼事,進來說。
姚梔梔進來,看了看兩個孩子,姚晶晶的大兒子個頭挺高,但是因為生病了,臉頰有點消瘦。
胡主任的這個小兒子則顯得精神多了,正抱著搪瓷碗認真吃飯,看到姚梔梔,雖然冇有叫人,但卻挖了一勺雞蛋羹,往姚梔梔跟前送。
姚梔梔笑著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子上:“謝謝小寶。”
轉身,她拽著姚桃桃去了裡屋:“問你個事兒。”
“說吧。”姚桃桃把門關上,免得孩子們耳朵尖聽到什麼。
姚梔梔找了把椅子坐下,問道:“太爺爺應該有一個養女,母家姓黃,你知道這麼一個人嗎?”
“姓黃,養女?那就是爺爺奶奶那一輩的?”姚桃桃努力搜羅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搖了搖頭,“冇有印象,回頭我問問大姐。”
“她要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藥王莊的時候問問姚敬業,我懶得去找他,看到他就煩。”姚梔梔無奈,姚桃桃不會對她撒謊的,隻能再等等。
姚桃桃明白,問道:“這個人很重要嗎?需不需要低調一點打聽?"
“嗯,低調一點,我還不清楚這人有多大的影響,總之,如果打聽到她的消息,連帶著把她現在的子孫一並打聽出來告訴我。”姚梔梔看看時間,不早了,從帆布包裡掏了兩個東西交給了姚桃桃,起身離去。
姚桃桃來不及細看,把她送到門口,回來一看,原來是一盒香粉,一貝殼的潤膚霜。
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收好,姚桃桃吃飯的時候都在傻笑。
曹廣義欠兒欠兒的湊過來,問道:“什麼事啊,這麼開心?不會是她給你介紹對象了吧?”
姚桃桃翻了個白眼:“姑奶奶我自己會找,還用彆人介紹?你給我老實點,不然我明天就找一個回來,氣不死你。”
曹廣義蔫吧兒了,委屈巴巴地端起碗筷,做個勤勞的洗碗工。
睡覺的時候越想越是憋屈,憑什麼啊,憑什麼彆的男人都能播種,偏偏他的種子不能發芽啊。
哎,真倒黴。
還是知足吧,守著這麼一個漂亮女人過一輩子也算是他三生有幸了,彆再嘴賤惹她不高興了。
趕緊努努力,討好一下姚桃桃。
姚桃桃喜歡在上麵,那會讓她有一種掌控一切的自在感。
也會比彆的姿勢多一些拚勁兒和闖勁兒。
所以到頭來,不見得是曹廣義討好了姚桃桃,而是姚桃桃從不讓自己委屈,知道怎麼享受男人的身體。
曹廣義很上頭,事後匍匐在姚桃桃懷裡,一聲一聲地喊老婆,姚桃桃卻不肯答應。
曹廣義無奈,隻好換了個稱呼:“主人,你今天還冇有摸摸我的狗頭,是因為我不乖嗎?我下次不敢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你記住了,梔梔是我最重要的人,你隻能靠邊站,下次你再小肚雞腸的揣測她做了什麼,我就不要你了。”姚桃桃確實生氣了,曹廣義還真是小家子氣,狗狗祟祟的,蠢東西。
梔梔是什麼人,明知道他們兩個還在一起,怎麼可能給她介紹對象?
曹廣義這個蠢貨,妥妥的小人之心。
曹廣義知錯了,揚起腦袋,可憐巴巴地汪了兩聲:“我錯了主人,你快消消氣,我不敢了。”
哼,姚桃桃看他認錯態度良好,免為其難,摸了摸他的狗頭。
這代表她對他今晚的表現很滿意,要是她不肯摸,曹廣義非得輾轉反側的一直鬨,生怕她厭倦了他,不要他了。
可彆說,這種相處模式挺好的。
反正她也冇有生孩子的打算,隻要他不作妖,兩人也可以長長久久地相處下去。
全當自己養了一個知冷知熱又會乾活兒的男寵。
第二天中午下班後,她冇有回家吃飯,先送樣刊給許偉。
許偉已經出院了,回到了家裡。
他並不住在大學的職工宿舍,而是跟他爸媽住在市中心的單獨的一個小院子。
姚桃桃一路打聽著找過來,心中莫名羨慕,好有書香氣的院子啊,屋裡有一整個牆壁的書架,全是書。
這年頭能留這麼多藏書的人家,必定有點不一般的本事。
姚桃桃客氣地跟許家父母打了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南城小學的勞動老師姚桃桃,來給許老師送樣刊的,他在哪個房間呀?”
“是小姚老師啊,這邊請。”許母生得端莊大氣,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阿姨,看到一個模樣俊俏的女人來訪,很是熱情,趕緊領著姚桃桃,去了西邊那屋。
敲了敲房門,許母喊道:“偉偉,小姚老師找你,方便進來嗎?”
許偉正躺著呢,周娟因為他不肯理她,又哭起來了,真是煩死了。
難得有客人過來讓他喘口氣,趕緊應道:“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