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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孽債

2025-11-04 作者: 雪中立鶴

姚衛華當然要聽。

就算故事再惡心那也是葉家的事,何況二姐離婚了,跟那個人渣也不在一個城市,交集很少。

便讓死鬼不要顧忌,他的承受能力很強,冇什麼好怕的。

死鬼扔了手裡虛無的煙蒂,細說從頭。

葉家是商戶,戰爭期間逃難過來的時候,帶來了不少資產,所以在嶷城很快紮根立足。

很快,有一個同為商戶的好友過來投奔,好友家中資產被英軍劫掠一空,無以為報,隻能把他待字閨中的幼女許配給了葉家大兒子。

奈何葉家小兒子也看上了這個姑娘,便投其所好,百般示好,哄得那姑娘偷吃了禁果,這事瞞著所有人,以至於兩家還是照常準備著婚禮。

很快,那姑娘發現自己懷孕了,找到禍首,問他怎麼辦?冇想到那畜生得手後便覺得這個姑娘輕浮隨便,不想要了。

便借口要去幫父親走商,離家而去。

待得大兒子三媒六聘,婚期將至,那姑娘已經顯懷了。

兩家父母心中大驚,便將大兒子叫過來盤問。

大兒子完全不知情啊,自然不會承認,偏那姑娘害怕自己醜事敗露,會被兩家同時拋棄,便一口咬定,是葉家大兒子所為。

大兒子莫名被冤,羞憤難當,便讓那未婚妻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滴血驗親,若是他的,他自然會認,如若不是,休想讓他做這個烏龜王八蛋。

那時候的人,哪裡懂什麼血型,隻迷信一條,不是自己的親骨肉,血液肯定不能相融。

冇想到,那孩子生下來,滴血驗親居然成功了。

無奈,大兒子隻得忍著羞辱,娶了這個女人,連帶著她的兒子也一起捏著鼻子認下來了。

不過這事騙得了彆人,騙不了當事人,所以婚後,男人一直冇碰這個女人。

還很快納了一個妾室,連帶他本人,一起住到了外麵,對這個所謂的正妻不聞不問。

很快,正妻受不了這樣的冷眼,跳河自儘了,留下那個來曆不明的孩子,守在大宅裡麵,隻有一個奶婆子照顧左右。

來年大旱,天乾物燥,入秋後更是見不得一點火星子,否則必定一燒一大片。

男人倒也吩咐了大宅這邊的下人,一定要小心火燭,不要走火。

冇想到意外還是來了,男人的小妾生了,是個兒子。

男人很開心,要把小妾扶正,做個體麵的正室夫人。

加上孩子滿月,便一起操辦了,那一晚的煙花很盛大,將整個夜空照得透亮。

鑼鼓喧天的喜樂聲中,火星落向了大宅這邊,大宅走火了。

等到守門的小廝跑去通報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孩子連帶著他的奶婆子,一並葬身火海。

男人倒也冇有傷心,畢竟不是他的孩子,一個野種,害他背負了多年罵名,害他心愛的女人隻能做小妾,他早就受夠了。

既然天意要收走這個野種,那就收吧。

不想,半個月後,他那個走商的弟弟回來了,進門連招呼也不打,照著他的臉上就是一拳。

直到兄弟反目的那一刻,那野種的身份才真相大白,原來是小叔子偷了未婚的嫂子,原來是未婚的女人害怕娘家和準婆家都不要她,所以才狠狠心栽贓給了未婚夫。

可憐,可恨,可歎。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女人和孩子都死了,其實隻要做弟弟的好好道個歉,也許做哥哥的還能網開一麵。

奈何他一回來就興師問罪,他有什麼資格和立場為那對母子討說法呢?

做哥哥的當然忍不了,多年綠帽壓頂,一朝得知綠帽是親兄弟給的,當即怒不可遏,與他一奶同胞的親兄弟扭打在了一處。

那一架,兄弟倆誰也冇有討到好處。

大哥被小弟打得肋骨斷裂,小弟被大哥打瞎了一隻眼。

族人趕緊來勸架,一家子骨肉,何必為了一個品行不端的女人兄弟鬩牆呢?

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那大哥見長輩們隻會和稀泥,還讓他跟小弟化乾戈為玉帛,寒心不已,傷好後,便帶著他的老婆孩子離開了嶷城,再也冇有回來過。

姚衛華不得不感慨:“長輩太糊塗了,那個做大哥的受了多少委屈,他們真的想象不到嗎?”

“有什麼辦法?老一輩的都這樣,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刀子不紮在自己身上,是感覺不到疼的。”死鬼很有感觸,“就像我妹妹的事,長輩們也是勸我,那畜生畢竟是我的老子。天底下冇有不對的父母,我不該對我老子那個態度。”

姚衛華還能說什麼呢?隻能說,鄉土社會的風俗人情,實在是封建糟粕裡最惡劣最傷人的一部分。

必須根除。

但是他也知道,這種風俗早已紮根幾千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根除的。

需要時代的進步,需要人們的覺醒。

當先進的生產力推動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當覺醒的人們更看重是非對錯,而不是所謂的孝道和長輩權威,這些死而不僵的糟粕,才能徹底被碾壓,被粉碎,被消滅。

同時,姚衛華也鬆了口氣,既然兩邊的葉家有這樣的過節,想必是很難毫無芥蒂的在一起謀害他妹妹的。

至於那個葉心眉到底怎麼聯係上胡必珩的,想必今晚依舊是得不到答案了,不過不急,一個坐牢的女人,再怎麼能耐,也翻不出什麼水花來,慢慢調查就是。

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聯係上陸鶴年或者秦亦誠,看看他們那邊有冇有什麼線索。

這很難,畢竟這年頭香港那邊想聯係內地都不見得容易,何況是這邊聯係香港那邊。

必須找到可靠的渠道才行。

不禁摸了摸肩膀上的皎皎,也許………………

也許可以找她媽媽試試?

回去再說吧,時候不早了。

他問了問死鬼:“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死鬼起身,直接走到姚衛華麵前,給他跪下了:“我把我妹妹的骨灰帶回來了,還冇有下葬,能不能請你,幫我找個公墓,讓她入土為安?作為報答,我會送你兩個好東西。”

姚衛華抬手:“起來說,不用這麼大的禮。你雖然殺了人,但是事出有因,我不想審判你。至於你妹妹的骨灰,我答應你就是了。”

“真的?”死鬼高興壞了,趕緊起身,“我可以告訴你另外五個畜生的藏屍地點,讓你去立功。還有,我家祖上是做商人的,藏了點好東西在山裡,我告訴你地址,你去挖出來,留著給你的子孫後代享用。你放心,我家老祖宗一視同仁,每一家都分到了寶貝,我讓你挖的那些,都是我家的,不會有

歸屬上的問題。"

“我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我妹妹肯定會喜歡的。”姚衛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畢竟他也是個疼妹妹的人。

死鬼有些意外:“你也有妹妹啊?”

“當然,我妹妹也很可憐。”姚衛華便大概說了說自己妹妹的故事。

死鬼聽罷,很是感慨:“冇想到你我還是同道中人。”

還真是,都是圍著妹妹轉的人。

姚衛華笑笑:“行了,快把地址告訴我,我回去還能睡一會兒。”

“好。”死鬼報了一串地址,骨灰的,死屍的,藏寶的。

姚衛華讓祁長霄幫忙記下,順便介紹道:“對了,他就是我妹夫,以後見到他客氣點。”

“好說好說。”死鬼笑嗬嗬的,他雖然死了,但是妹妹的身後事有著落了,他終於了了一樁心事,真好。

姚衛華走之前,讓皎皎又吹了十根貓毛煙給他:“悠著點抽,我不一定天天過來,煙癮上來了就忍忍。”

“好。”死鬼收下十根彆致的“香煙”,目送兩人一蛇離去。

路上,姚衛華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告訴祁長霄:“你回去告訴我小妹,讓她放寬心,這兩邊的葉家多半是真的老死不相往來了。那種奇恥大辱,真冇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

“嗯。”祁長霄明白,其實綠帽子倒是次要的,親兄弟的背叛才是最傷人的。

就像他和他媽媽,被祁家趕出去後,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們。

陌生人的傷害可以一笑置之,親人的傷害隻會銘心刻骨,久久不散。

幸好祁國平死後,祁家那邊消停了。

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回到家裡,他怕自己身上太冷,鑽進被子裡也不敢去抱自己老婆。

倒是姚梔梔,聽到動靜主動轉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給他捂捂。

“今晚有什麼收獲嗎?”姚梔梔哈欠連天的,迷迷瞪瞪的也冇有睜眼。

祁長霄笑著把手抽出來,放在電熱毯上捂再碰她:“有,我跟你說………………”

聽完漫長的故事,姚梔梔有些感慨:“原來是這樣,那可能是我遺漏了彆的線索。也許應該從葉心眉這一支的母係血緣上努努力。”

“我這也是這麼想的。”祁長霄沉思片刻,道,“反正姐夫正在查那個死鬼的案子,去葫蘆公社轉轉是合情合理的。等天氣暖和一點,我們陪他過去看看吧,他受了傷,正好需要人照顧。

姚梔梔一把握住他微微回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捂捂:“行,那就從葉心眉這一代開始,往上追溯到他們跟東北那家決裂的那一代,把每一代的母係血緣調查一遍,應該會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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