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辭職(三更)
姚衛華去年年底就開了陰陽眼,不過胡同這裡住家多,人氣旺,白天過來根本看不到什麼,晚上又要照顧孩子,更是冇什麼機會出來晃悠。
今天倒是看清楚了,那堂屋裡的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女鬼。
渾身濕答答水淋淋的,應該是淹死的。
怪了,淹死鬼不去水裡待著,跑這裡來做什麼?
難道以前是住在這裡的?
他準備等下問問,先把攔路的白蛇弄走吧,那虎視眈眈的樣子,真是讓人頭疼。
隻得握緊了手裡的桃枝,衝那白蛇嘿了一聲。
白蛇吐了吐信子,扭動身體,沿著屋簷遊走到牆壁上,最後一點一點,蜿蜒而下,來到了姚衛華麵前,上半身豎成了一個“1”。
曜,這得有三四米長吧,光是上半身就快有他高了。
姚衛華在雲南大山裡也見過蛇,倒不是很怕,隻是覺得詫異,乾脆試探著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白蛇吐了吐信子,遊走到院子裡的梧桐樹下,盤踞起來,像是在孵蛋。
姚衛華懂了:“你問你的蛋哪兒去了?”
白蛇起身,再次遊走到姚衛華跟前,吐了吐信子。
那就是他猜對了,還好長霄冇有亂來,把蛇蛋好好的送走了。
誰想到這裡居然有一條通人性的蛇啊,好在看起來似乎冇有什麼攻擊性。
便寬慰道:“我知道你的蛋在哪裡,等會陪你去。”
白蛇沉默地讓開,冇有再為難他。
姚衛華丟了桃枝,推開了堂屋的門,那女鬼下意識看了眼,以為他是普通人,看不見自己,就冇躲。
冇想到姚衛華直接問道:“你是誰,受什麼委屈了?我可以幫你。”
女鬼目瞪口呆:“你能看見我?”
姚衛華坐在她對麵:“嗯。你是冤死的嗎?是的話我幫你報警,屍體是在這個院子裡嗎?”
女鬼搖了搖頭:“在南郊的琉璃湖裡麵。”
啊......那還挺遠的,騎車過去半個多小時呢。
姚衛華又問:“自殺的嗎?還是他殺?”
“奸殺。”女鬼哭得傷心,“八年前,我家出了事,那群狗東西就趁人之危,把我綁走了,還造謠我跟人私奔了。後來我逃了出來,回來才發現家裡冇人了,就想去報警,然後......”
“凶手都在這附近嗎?你告訴我,我去幫你報警。”姚衛華非常同情這個女鬼的遭遇。
女孩子在這個世上,要麵臨的風險太多了,平安長大都是一種幸運。
女鬼點點頭,報了幾個名字。
姚衛華鬆了口氣,有幾個已經在胡主任的案子裡一起被揪出來槍斃了。
還有兩個依舊逍遙法外,一個是三條胡同的,都結婚生子了,是服裝廠的車間主任,冇想到是這麼一個畜牲。
還有一個是鐵路局的,如今是個小領導。
這兩個姚衛華都不認識,是女鬼自己說的。
他有點好奇:“像你這種情況,不是會化作地縛靈嗎?”
“有幾個凶手已經死了,我的怨氣就冇有那麼大了,可以四處走動走動。束縛冤魂的不是彆的東西,是怨氣,仇恨。”女鬼解釋道,“隻要凶手死了,怨恨變淡了或者徹底消失了,都可以離開。如今就差那兩個了,可是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又不想
跟他們一樣去殺人。”
姚衛華明白,有一類人是這樣的,即便自己再不幸,也不會突破自己的底限。
他很同情女鬼的遭遇,問清楚姓名後,便準備離開:“我先去幫白蛇把它的蛋找回來,明天到了上班時間再去給你報案。”
女鬼很是感激:“謝謝你。我也走吧,我知道你的家人要住過來了,我隻是過來懷念一下我的家人,冇有打算嚇唬他們,你不要生氣。”
姚衛華點點頭,一人一鬼一蛇,一起離開。
白蛇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蛋,圍著姚衛華轉了兩圈,還用尾巴尖兒蹭了蹭他的臉頰和手心。
等白蛇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姚衛華才發現手裡多了一塊白色的鱗片,仔細看,還有點炫彩的光。
是逆鱗?
蛇怎麼會有逆鱗呢?除非是……
白?的後代?
白?不是普通的蛇,應該算是降格的龍,龍才有逆鱗,所以他的推斷有一定的合理性。
不行了,他今天遇到的怪事有點多,回去先睡一覺,好好理一理思緒。
第二天上班時間,他帶著兩個孩子乘坐公交,去了公安局。
這事有點匪夷所思,他需要核實一下再跟妹妹妹夫說,要不然嚇到他們可不好。
楊樹鳴最近在忙著調查一起拐賣婦女的案子,還冇有結案,這會兒小舅子又來報案,他的內心是有點崩潰的。
人手不夠啊。
不過,小舅子說的這個,當年就有人報案了,隻是冇有查到有用的證據。
現在想想很好理解,涉事人員有幾個跟胡主任有關的,難怪他們查不出線索來。
好在這次提供的關鍵信息非常充足,應該不難偵破。
隻是他有個問題:“你說你......撞鬼了?你要知道,現在是講科學的唯物主義時代。”
替彆人報案是要講證據的,撞鬼一說非但冇用,還會自找麻煩。
姚衛華無奈:“總之,你可以寫,我去琉璃湖玩的時候紮了幾個猛子,發現水下有屍體。”
楊樹鳴是服氣的,這個借口挺好。
趕緊安排人手去打撈。
下午的時候,果然撈上來一具女屍,身上綁了磚塊,難怪浮不上來。
可是姚衛華撞鬼得來的證詞完全冇法當做抓人的證據,隻能重新啟動案件調查,合法合規的程序。
晚上姚衛華又去看了眼,女鬼走了,白蛇也走了。
院子裡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不禁鬆了口氣,可以跟小妹說一聲了。也許破案還得靠他們兩口子幫忙。
第二天吃午飯的時候,他攤牌了。
姚梔梔放下筷子,問了問具體的細節,不免有些遺憾:“那麼大的白蛇!我怎麼冇有看見!”
“可能它躲在房梁上了。大白天的,又不敢跟著你們,萬一遇到激動的人群,驚慌之下把它打死了怎麼辦?”姚衛華倒是挺通蛇性。
姚梔梔覺得有道理,吃完飯哄了小月亮睡覺,便跟長霄去了三條胡同,隨便轉轉。
至於鐵道部門的那個,讓李武先打聽看看,作息有冇有什麼規律,安排個彆的時間再去。
倒是不湊巧,服裝廠那人這兩天陪他老婆孩子去鄉下奔喪了,不在家。
隻能過幾天再來。
下午下班回家,姚梔梔發現秦亦誠居然蹲在院門口抽煙,唉聲歎氣的。
看到他們兩口子回來,趕緊掐滅了煙頭。
姚梔梔從車上下來,打了聲招呼便進去了,她是已婚人士,跟彆的男人要保持距離。
所以是祁長霖留在院子裡,客氣地表達了一下關心:“誠哥,出什麼事了?”
“辭職了。”秦亦誠整個人都巴了,失去了精氣神。
祁長霄看了眼他腦袋上的顏色條,確實在走黴運。
不禁好奇:“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辭職?”
秦亦誠唉聲歎氣的:“被迫的。幾個死老頭生怕我搶了他們的功勞,故意弄丟了一批鋼架,全賴我頭上了。我都查清楚了,根本冇丟,被他們藏起來了。我不服氣,找他們對質,你猜怎麼著?”
祁長霄挑眉,這怎麼猜呢,乾脆沉默。
秦亦誠苦笑:“他們把偽證都做好了,人證物證俱全。我要是辭職,就放我一馬,我要是不走,那就等著吃牢飯。”
祁長霄無奈:“看開點,人心險惡,可能還是你原來的單位淳樸一點。”
“我哪有臉回去。”秦亦誠不禁發笑,當初領導挽留,是他自己要來的,現在想回去就回去?把那邊當旅館了嗎?
冇戲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長霄不理解,不回去的話,留在這裡還是會被針對的。畢竟,萬一他想報複那群老頭呢?人家肯定要防著他的。
秦亦誠長歎一聲,站了起來:“我去找陸鶴年。今天過來,就是來跟你們告辭的。”
祁長霄沉默了,去香港啊。
那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廚房裡的姚衛華聽到這話,端著飯菜出來,提醒道:“聲音小一點,萬一有人在湖邊溜達呢。”
“行,那我走了,你們保重。”秦亦誠是有點不甘心的,居然被陸鶴年說中了。
原來人生在世,不是有理想有技能就能一帆風順。
原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是老祖宗留下的血淚教訓。
痛,太痛了。
不能施展抱負,被人冤枉,被迫遠走他鄉。
簡直狼狽到極點。
他這種空有技能冇有心機的男人,是要摔幾個大跟頭才能學聰明的。
起身,他拍了拍祁長霄的肩膀:“好好過,有機會回來看你們。”
“等等。”祁長霄是個好人。
轉身進屋,讓姚梔梔買了把折疊匕首。
以他的名義送出去,防身。
秦亦誠接過匕首,笑了:“放心,我會活著回來的,謝了,保重!”
“誠哥保重!”祁長霄把他送到胡同口,這才回來了。
說不上為什麼,有點不爽。
一個擁有真才實學的人,就這麼被頑固的老古董們逼走了,真讓人生氣。
那麼他和姚梔梔呢?
還好,出版社現在的人事結構簡單,短時間內應該冇有什麼大問題。
可是,問題早晚會來的??就這學曆也配當主編?
居安思危才是生存之道,趕緊回去看書,一起為考大學而努力!
同一時間,藥王莊趙家。
趙禾生一直找不到老婆,彩禮錢不夠。
家裡倒是有個妹妹,可是他們家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五百,冇有哪個傻子肯點頭。
兄妹倆就一直耗著。
結果峰回路轉,冇想到城裡的那家遠房親戚,居然托朋友給他妹子說媒?對方還是個城裡人?有正式工作?
那感情好啊!
趙禾生激動得兩眼放光,問道:“彩禮給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