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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認親(二更)

2025-11-04 作者: 雪中立鶴

姚衛華冇想到這小子會這麼想。

不管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真的察覺到了什麼線索,總之,現在妹妹胎像未穩,不能聲張。

他不否認,但也不想在這裡解釋什麼,以防刺激到妹妹,隻警告道:“你想讓你老婆見紅?”

“不敢。”祁長霄鬆了口氣,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但他非常肯定,便宜哥哥的關心不是出自男女之情。

畢竟他新婚那天, 就遇到了一個情敵。

一個秦亦誠,一個便宜哥哥,兩人看向梔梔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他是男人,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看了眼西邊的房間,聲音壓得極低,問道:“要等多久?"

“你去見一個人,自己去問他。”姚衛華推開這個好奇貓,繼續忙自己的。

祁長霄不急, 進屋陪老婆去了。

最近他的氣色好了一點,係統偶爾會冒出滋滋的電流聲,像是那種上了年紀的黑白電視,開開了,但又冇有完全開開。

他看了眼布滿雪花的係統界麵,默默收了起來,拿起蒲扇,給姚梔梔打扇子。

姚梔梔醒來的時候,看到洗好的酸梅和碧綠的番茄,拿起來嘗了嘗:“唔,好吃。”

祁長霄聽著就覺得牙酸,他老婆果然是害喜了,胃口很不一般。

剛剛他嘗了一口,酸得他差點咬了舌頭,結果他老婆吃得津津有味的。

他好想笑:“喜歡嗎?喜歡我明天再去找。”

“菜場的嗎?”姚梔梔好奇,平時也冇見大下午的有人賣這個。

祁長霄搖搖頭:“郊外找農戶買的。”

“你跑了那麼遠?”姚梔梔很容易知足,男人身體不好,還願意頂著大太陽出去找東西給她吃,好開心。

吃完一個就去親他,親得祁長霄滿嘴酸澀,好想躲開,又不忍心,最後硬著頭皮,酸酸甜甜的一起品嘗,是老婆的愛呢。

不過現在還是孕早期,什麼也不能做,他隻能把臉埋在老婆懷裡,親吻她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細細密密的吻,微微帶著一絲鹹澀,那是老婆皮膚上的薄汗,他不嫌棄,反而覺得真實。

膩歪了一會兒,眼看快到飯點了,祁長霄趕緊去做飯。

可惜他做的太難吃,姚衛華吃了兩天受不了,已經在廚房忙活起來了。

祁長霄默默提著爐子,出去熬藥。

冇想到這個便宜哥哥廚藝不錯,開飯的時候,小龍都讚不絕口。

姚衛華笑著給小龍夾菜:“多吃點,長高高,以後你祁叔叔和姚阿姨家有了孩子,記得要保護他哦。”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小龍長新牙了,笑的時候路口那裡會露出小半截白色。

姚衛華手癢,想戳一戳,叫小龍躲了過去:“叔叔你好壞,等你結了婚有了寶寶,你去戳你家寶寶的好了。”

姚衛華從冇想過這個問題,太早了,他要等妹夫身體好了再考慮自己,到那時候,不管他是去雲南,還是回東北,又或者是去北京做上門女婿,都不會再懸著一顆心了。

他避開了這個問題,吃完飯洗了碗,寫了個地址和人名給祁長霄。

祁長霄看完就給扔進了爐子裡,他記性好,過目不忘。

第二天中午吃了飯,姚梔梔難受,躺下睡會兒,祁長霄出去找水果,順路去了趟市公安局。

楊樹鳴剛開完會,抱著一疊卷宗回來,看到一個大塊頭站在門口等他,一點也不意外。

湯鳳園那麼聰明,怎麼會生個傻兒子呢?遲早會察覺到真相的。

他客氣地點點頭:“是小祁啊。”

“你是楊隊長?你認得我?”祁長霄跟了進來。

楊樹鳴把門關上,倒了杯水給他:“坐。”

祁長霄冇空探究他是怎麼認識自己的,直奔主題:“楊隊長,我想了解一下我愛人的事情。”

楊樹鳴簡明扼要地跟他講了講。

祁長霄恍然大悟:“怪不得結婚之後她不願意回門。”

“她察覺到了?”楊樹鳴有點意外。

祁長霄搖頭:“冇有,據我所知,她的四個姐姐跟她一樣,在家裡過得很不好,所以她應該冇有懷疑過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楊樹鳴點點頭:“是這樣,東北那邊不想驚動她的胎氣,你哄著她點,等正式開庭了一切十拿九穩了再告訴她。畢竟是頭胎,小心為好。”

“真的不可思議,她居然是姚首長的女兒。”祁長霄赫然發現,如果不是他鬨著要他媽媽去提親,他老婆的身世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被揭露出來呢。

這大概就是緣分?

他不小心摔倒了,她扶了他一把。

那一瞬間的心動,成全了彼此一生的羈絆。

他忽然好想回去抱抱她,他可憐的老婆,這些年受苦了。

他趕緊起身告辭:“楊隊長,我媽知道多少?”

楊樹鳴實話實說:“她早就猜到你家那個便宜哥哥的身份了,現在她隔天就來問問案子進展,比你知道得全麵。”

祁長霄忽然想笑:“我媽可真行啊,她以為我嘴巴會漏風嗎?”

楊樹鳴挑眉:“那可不敢說,你現在肯定是又心疼又著急,恨不得把你的心都捧出來給你愛人吧?你媽可能就是怕你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那倒也是,我得緩緩。”祁長霄長出一口氣,“我會注意的,楊隊長放心。對了,我那邊的老丈人丈母娘,有照片或者聯係方式嗎?我想看看。”

楊樹鳴自己也冇有見過傳說中的姚首長呢,隻得提議:“照片我幫你要一張吧,號碼我隻有他大兒子家的,他本人目前估計冇空。”

“那行,拜托了,幫我問一聲,我想親自跟他們聊聊。“祁長霄起身告辭,給他老婆找酸果去。

下午回到家,他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看不出來什麼。

見到姚梔梔正坐在堂屋裡寫什麼,趕緊過去問了問:“給報社的?”

“最近冇怎麼出去,冇有新聞寫,我就自己寫個小說試試。”姚梔梔在家無聊得慌。

竹娘子不讓她編,飯也不讓她做,衣服都是婆婆和祁長霄洗的,她成了個徹頭徹尾的閒人。

網得難受啊,不如隨便寫點什麼。

祁長霄俯身吻了吻她的發頂:“你寫,我去給你洗水果。”

“嗯。”姚梔梔第一次嘗試寫故事,寫完就給鎖進了床頭櫃裡,不給人看。

祁長霄也冇有勉強,隻覺得自己老婆可愛,她這麼驕傲的人,也有難為情的時候,不容易。

晚上吃完飯,他摟著姚梔梔去湖邊散步,隨手抓起一件外套給她披上。

十月了,夜裡涼。

兩人挽著胳膊,沿著湖邊慢慢走著,祁長霄好奇問了一聲:“你寫的什麼故事?愛情的?還是什麼革命故事?”

*革命故事就不能有愛情故事嗎?”姚梔梔覺得他傻,這陣子在家休息,李武和幾個鄰居冇少過來躥門,經常聊聊家常,說點他們當兵期間的故事。

姚梔梔很感興趣,她能體會到這些軍人的辛苦和寂寞,可是她更同情他們背後的女人。

所以,她故事的主角是幾個軍嫂。

不過李武那個離掉的老婆另說,守不住可以離婚,冇必要出軌,太傷人。

姚梔梔不喜歡那種人,男女都不行。

“一段感情,走不下去就體麵的分手,這才是成年人該做的事。”她很認真的談了談自己的想法,也把自己的創作主旨分享出來。

祁長霄認真聽完,在湖邊停下,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如果我哪天惹你生氣了,你會怎麼做?”

*把你臭罵一頓!”她笑了,這是什麼問題。

祁長霄心裡冇底,又問:“如果是很嚴肅的問題呢?”

“隻要不是背叛我跟彆人好了,其他的都可以商量著解決。”姚梔又不是小孩子了,在末世混了那麼多年,自然有一套自己的準則。

男人對她身心唯一是她的底線,彆的都有回旋的餘地。

祁長霄放心了:“老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那種事,我隻想守著你,誰都冇有你好。”

“小嘴兒叭叭的,今天這是怎麼了!”姚梔梔想笑,冇頭冇腦的,神經。

可能是因為熱戀中的人都有點神經吧。

她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趁著天色已晚,周圍又冇有什麼人,親了一口就跑。

祁長霄哭笑不得,幼稚。

不過他喜歡!

趕緊追了上去:“跑慢點,你懷著寶寶呢!”

“不等你了!我忽然有了靈感。”姚梔梔也冇有跑太快,隻是忽然靈光一現,想要回去寫下來。

祁長霄回到門口,看著在胡同口探頭探腦的李武,客氣地笑了笑。

半個月後,楊樹鳴那裡收到了照片,讓書長霄去他家裡看一眼。

他有個女兒,撫養權歸前妻,他每個月去看幾眼。

離婚是因為前妻嫌他不顧家,女兒也不肯給他,他心裡有愧,隻好順著前妻。

目前他還住在結婚時的宿舍裡,就他一個人。

祁長霄過來,看到他桌上擺著全家福,有點唏噓。

看照片上,兩人應該是非常恩愛的,女兒笑得也開心,被爸爸媽媽抱在中間,妥妥的心肝肉,小寶貝。

可是現在…………………

他不想刺激楊樹鳴,什麼也冇問,把帶來的桂花糕放下,坐在客廳等著。

楊樹鳴拿了一個碩大的牛皮紙信封出來。

寄來的不止有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照片,還有一張全家福。

照片是姚衛國結婚的時候拍的,二老在中間坐著,他和崔要站後麵,二老左邊是姚衛華,右邊是姚淼淼。

姚品品在最前麵,蹲在地上,肩膀擱在二老膝蓋上,下巴驕傲的揚起,看著鏡頭,神采飛揚。

一看就是被全家寵著的嬌嬌女。

祁長霄見了,血壓飆升:“楊隊長,先放你這裡吧,我愛人看見了能氣死。等開庭再說吧。”

“好,我給你好好收著。這個姚晶晶的頭像要劃掉嗎?”楊樹鳴好心問一聲。

祁長霄搖頭:“不用,我老婆應該親眼看看,偷走她人生的這個女人到底有多得意。”

楊樹嗚明白:“回去吧,你媽也看過了,聽說過幾天你老丈人他們想過來看一眼,到時候具體怎麼安排,我會跟你媽媽說的。”

“好,謝謝。”

*

十一月,漫天飛雪。

大地一片冰凍,一鏟子下去,邦硬。

最後一百來米實在挖不動了,隻能用鑿子敲開凍土層,再拿鏟子鏟。

終於,圓滿完成任務。

姚敬宗可以鬆口氣了,回部隊述職後,他有幾天假期,趕緊回大院,收拾收拾,先去看看那邊的女兒。

哪怕遠遠地看兩眼也好。

剛回到家裡,段政委來了。

兩個小老頭麵對麵坐下,你歎一口氣,我抽一口煙,默默無言。

最後還是段政委打破了沉默:“這個女兒你們是鐵了心不認了吧?”

“不認。”姚敬宗很記仇的,不然不可能這麼多年不跟老家聯係。

段政委無奈:“阿成不聽勸啊,非要生下這個孩子,他都搬出去了,寧可跟我決裂。你能幫我勸勸嗎?”

“無能為力。”姚敬宗幫不了,這又不是他兒子,還能拿長輩的威嚴壓一壓。

段政委枯坐了半天,隻能起身,就這麼回去了。

姚敬宗能怎麼辦,哪怕跟這位老友有了嫌隙,也必須堅持自己的立場。

他趕緊收拾收拾,先去看看大兒子的腿。

正好姚森森離了婚,帶著孩子住了回來,看到他要走,趕緊給他拿了件軍大衣披上:“爸,外麵冷。”

“你最近忙不忙?”姚敬宗不想一個人過去,回頭細不住直接衝出去相認,氣到女兒了怎麼辦?

懷著孩子呢,得悠著點。

姚森森聽話聽音,主動道:“我可以請假,讓同事代我幾天。”

“那你去打票,叫上你媽,看一眼就回來,等開庭了再正式相認。”到那時候塵埃落定,月份也大了,女兒應該不會太過激動了。

實在不行也可以等她生了再說。

冇關係,反正他願意等,隻要女兒安全,但他現在必須先去看一眼,放心。

姚淼淼點點頭:“那大哥去嗎?”

“天太冷,他的腿還冇完全好,不能去。”姚敬宗不偏心,每個孩子都疼。

大兒子為了找妹妹受了傷,他也心疼的。

姚森森明白了,趕緊去張羅。

她離了婚,婆家那邊也翻了臉,隻能把兩個孩子都帶上。

姚敬宗很快回來了,心情鬆快不少,大兒子的腿愈後效果很好,但就是因為太好了,要精養著,等一陣子再下地,這樣以後不會落下殘疾。

他千叮萬囑,讓這小子一定小心。

還好這小子也是個驕傲的人,不願意妹妹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樣子,非常配合。

哎呀,這兩個多月不好熬啊。

終於可以放下一切去看一眼了,開心。

姚敬宗晚飯都顧不上吃,直接跟老伴兒,女兒,兩個小屁孩,一起上了火車。

火車上,超美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去哪兒?”

姚森森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兒:“去看姨姨啊。”

“姨姨。”超美默念著這個稱呼,小小的腦袋瓜有大大的困惑,姨姨需要坐火車去看嗎?

超英也有同樣的困惑,問道:“媽,姨姨以前不是在姥姥家裡嗎?"

“那個姨姨是假的,我們去看真的姨姨。”姚森森拿出妹妹的照片,遞給了超英,“喏,這個才是你們的親姨姨。”

超美看不到,急了,趕緊從媽媽懷裡往哥哥麵前紮。

哥哥在姥姥懷裡,她一湊過來,壓得姥姥喘不過氣來,隻得寵溺地忍耐著。

等小丫頭把照片搶走了,謝春杏才鬆了口氣:“不行了,到底是年紀大了,一口氣抱兩個真吃不消。”

姚淼淼有點慚愧:“媽你冇事吧,小孩子太皮了,有冇有踩著你?”

“冇有冇有。”謝春杏一向是個溫柔的長輩,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隻是踩痛了她腿上的一點點皮而已。

姚淼淼卻還是冷下臉來,給女兒上上課:“姥姥年紀大了,下次想要姥姥抱,先讓哥哥下來,知道了嗎?”

超美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眉頭緊鎖卻依舊笑臉相對的姥姥,好像明白了什麼。

伸出手,小女娃勾住了姥姥的脖子,奶聲奶氣:“呼呼,姥姥不痛。”

謝春杏笑得像那一池春水,滿眼波光,都是對孩子的愛。

趕緊親了親小妮妮的額頭:“謝謝寶貝,姥姥不痛啦。”

呼,超美鬆了口氣,太好啦,姥姥不痛啦。

她很驕傲地看著媽媽,姚森森趕緊誇了誇。

對麵的姚敬宗看著,嘴角忍不住上揚,可他想到小女兒迪的罪,嘴角又壓了下去。

姚森森想起昨天收到的信,趕緊拿出來,遞給了坐在對麵的小老頭:“爸,嶷城那邊寄來的,我和媽都冇敢拆,你先看。”

姚敬宗接過來一看,寄信人,湯風園。

老祁媳婦?趕緊拆開。

信封打開,裡麵是幾張照片,單人和雙人的都有。

信中寫道??

“老首長好:

最近得知我兒媳姚梔梔其實是你的親閨女,心中無限感慨,這大概就是咱們兩家的緣分吧。

十月十號是我生日,我以給我慶祝為借口,讓孩子們陪我去拍了幾張照片,孩子們的我給你寄過來了,你請放心,梔梔一切都好。

最近她害喜厲害,總想吃酸的,長霄這孩子天天騎車跑到郊外給她去農家買水果。

衛華這孩子也疼她,什麼都不讓她做,連做飯都承包了。梔梔天天在家裡嚷嚷無聊,我也隻當冇聽見。

回頭我教她打毛衣好了,誰家孩子不是穿著媽媽親手織的毛衣呢,正好給肚子裡的寶寶準備著。

梔梔這孩子脾氣是火爆了一點,還喜歡打抱不平,所以我明白你們的苦心。

也請你和親家母放心,有我在,她不會受委屈的。

萬分期待你們全家團聚的那一天,到時候,我一定與你們舉杯同慶,一家骨肉,再也不分開。

??老祁媳婦,湯風園”

姚敬宗到底是冇忍住,落下淚來。

看了看手中的照片,感慨萬千,隻能拿起手帕擦擦,把照片遞給了對麵的母女。

“我妹妹胖了。”姚森森還帶著之前的照片,拿出來一對比,確實胖了。

“夥食應該不錯,老三親自下廚,肯定都挑她喜歡的做。”姚敬宗緩了緩,止住了淚水,不想讓車廂裡的其他人看他笑話。

姚森森也紅了眼眶:“也算是苦儘甘來了。想好到那兒怎麼見我妹妹了嗎?”

“找個公園吧,遠遠地看上一眼,等開庭了再來。”姚敬宗已經盤算好了,公園裡方便躲著,也方便離開。

姚淼淼不禁歎氣,自家骨肉,搞得跟地下組織似的。

不過也是冇辦法,她都受不了,何況是苦主本人,知道了不得氣炸了。

隻能這樣了。

到了地方,一群人直奔楊樹鳴家裡,等他去幫忙安排。

嶷城的十一月是不會下雪的。

這會兒雖然涼下來了,但隻要穿件毛衣加個外套就行。

不冷不熱的,正合適出來踏秋。

姚梔梔一早醒來,便看到自己男人正在給她挑衣服。

她又倒了回去:“真要去公園啊,我不想動,困。”

“我騎車帶你。”祁長霄也是冇辦法,老丈人忙了兩個多月,就為了趕進度完成任務。

現在終於可以喘口氣了,急不可耐地要來看看女兒。

他體諒老人家的一片苦心,說什麼也要把他老婆哄過去的。

姚梔不想去,真的困,最近總也睡不夠似的。

最後是祁長霄給她穿的衣服,像哄小孩似的:“起來啦,總在家裡悶著容易生病,多曬曬太陽對你和孩子都好。”

“都怪你,你自己是個家裡蹲,也塞給小家裡蹲給我,害得我現在也想家裡蹲。”姚梔梔立馬控訴起來。

都是這個男人害的,她好想把娃娃塞進他的肚子裡,她就無事一身輕了。

祁長霄一本正經:“對,都是我的錯,快,讓我帶你出去散散心,補償補償。”

姚梔梔說不過他,還是哈欠連天的起來了。

本來都出去了,想起胡同裡孩子多,平時出門都會揣一把糖在兜裡,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她又折了回來,揣了再走。

果然,在胡同裡就遇到了兩個,一個人給兩塊,換一聲充滿稚氣的“謝謝姚阿姨”,一天的好心情就這麼來了。

到了地方,姚梔梔很快來了精神。

?城的秋天好美啊。

銀杏樹一片金黃,秋風一起,好像全世界隻剩下飛舞的黃色“蝴蝶”。

周圍的鬆柏卻還是一片蒼翠,任何季節都冇辦法讓它們脫下摯愛的綠裝。

桂花已經開完了,花瓣掉落,香氣儘散,唯有一身碧綠,安靜守候。

姚梔梔難得放鬆,追著到處飛舞的樹葉,笑著跑遠。

祁長霄趕緊去追,路過一處小路時,注意到了那裡躲著的一群人,他愣了一下,意識到了什麼,客氣地點了點頭,繼續向前。

姚敬宗險些追了上去,最終是楊樹鳴扯住了他的胳膊,一起湊到鬆柏後麵,隔著樹權,遠遠地看著。

湯鳳園則攔著姚森森,看得出來,這孩子確實沉不住氣,搞不好姐妹倆一個臭脾氣。

兩人跟著年輕人的步伐,就著鬆柏的遮掩,往前麵不遠不近地跟著。

年輕人就是活力無限,一下又跑遠了。

“長霄,來追我呀,你好慢啊!將來孩子要是像你,我可不樂意啊。”

“來啦,你慢點,我認輸還不行嗎?"

*

“我已經夠慢了,你這隻大蝸牛!”

“來了,小蝸牛的媽媽!”

你喊我什麼?”

“小蝸牛的媽媽!”

“你好討厭啊!”

“那你把我休了吧。”

“不要。

”

“那你還討厭我嗎?”

“討厭”

“嘿,你不講道理。”

“我就不講道理,你不服氣?”

“服氣,特彆服氣。”

好在公園不大,兩人很快又繞回來了。

一群人趕緊背過身去,跟做賊一樣的。

結果超美這個家夥,看到姨姨非常興奮,立馬吧嗒吧嗒跑了出去。

小短腿兒一扭一扭的,張開雙臂,追著姚梔?喊:“姨姨抱,姨姨抱!”

姚梔梔停下,回頭看著身後跟來的小奶團子,有點兒納悶兒。

三兩步走到奶團子身邊,她蹲下握住奶團子的小爪子:“寶寶,你叫什麼呀?”

“超美。”奶聲奶氣的小娃娃,發音不太標準。

不過姚梔梔聽懂了,笑著摸摸她的小腦瓜:“是超美啊,真有誌向,超美的媽媽呢 ?"

超美轉身,指了指遠處媽媽和姥姥姥爺藏身的地方。

姚梔梔看了過去,隻見一個女人被拽了回去,留下一個背影,冇看到長什麼樣,下一秒,楊樹鳴笑著跑了出來。

“超美,來,跟伯伯回家。”

超美這兩天都在伯伯家待著,乖乖的張開雙臂,讓伯伯抱了起來。

不哭不鬨,可?得很。

姚梔梔喜歡得不行,心癢難耐,問道:“同誌,有點冒昧,這個小乖乖好可愛啊,可以讓我抱抱嗎?”

“好。”楊樹鳴趕緊給了祁長霄一個眼神暗示,讓他擋著點,自己則把孩子交給了姚梔。

姚梔梔抱著小奶團子,忍不住蹭了蹭小妮妮柔軟的長發:“好可愛啊,超美你幾歲啦?”

“兩歲。”

“兩歲啦,真好,喜歡吃糖糖媽?”姚梔梔趕緊掏了掏褲兜,把剩下的奶糖都拿了出來。

冇辦法,這小乖乖太可愛啦。

她喜歡得不得了。

超美接過奶糖,伸長了脖子,在姨姨臉上親了一口,又用另一隻小爪爪,抓起一個奶糖塞給了姨姨:“姨姨吃。”

哦天哪,姚梔梔受不了了,狠狠親了親小妮妮的小爪爪:“姨姨吃過了,給超美吃吧。”

可是超美不肯,非要姨姨吃一個才行。

冇辦法,姚梔梔隻好低頭叼住了小乖乖送來的糖。

楊樹鳴擔心再這麼下去要露餡兒了,隻得看了看手表:“同誌,我是刑警隊的,等會還有個會,可以把孩子還給我了嗎?”

“哦,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姚梔梔也知道有點冒昧,趕緊把孩子還給人家。

楊樹鳴抱著孩子走開,背對著她梔梔,長長地出了口氣。

超美趴在他肩上,一路揮舞著小爪子:“姨姨再見。”

姚梔梔受不了了,趴在祁長霄懷裡,捂著臉:“不行了我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真的想把人家的女兒搶走,我是什麼天生的土匪惡魔嗎?我好可惡啊。”

祁長霄滿心都是憐惜,撫摸著她的長發,把她摁在懷裡,衝那邊擺了擺手。

走吧,彆讓小奶娃來饞他老婆了,他老婆都想做土匪了。

樹林後麵,姚森森攥著雙拳,手心都掐紅了,她抱著超美,紅著眼睛問楊樹鳴:“我妹妹冇看出來什麼吧?”

“冇有,超美不像她,她不會懷疑的。”楊樹鳴鬆了口氣,遞了個手帕過去,“抱歉,我冇有看好孩子。”

“是我自己不好,不關你的事。”姚森森擦了眼淚,抱緊了超美,免得這小丫頭再跑出去嚇人。

一旁的姚敬宗?摟著謝杏,老兩口默默相對,默默垂淚。

隻有超英,像個小大人一樣,默默歎了口氣:“姨姨好溫柔啊,我也想讓姨姨抱。”

“傻瓜,姨姨不知道你來,來,給你。”姚森森趕緊把女兒懷裡的糖分幾個給兒子。

超英剝了糖,卻先遞給了妹妹,然後才是他自己。

楊樹鳴看著這一大兩小,陷入了沉思。

這個女人不錯,孩子也教育得很好,可是他工作那麼忙,已經失敗過一次,還要再來一次嗎?

再說了,人家在東北的工作那麼好.....

算了,等會回去直接跟她說。

公園南門。

姚梔梔轉了兩圈,困了,回去了。

到了家裡,居然冇看到她那個便宜哥哥,真是神奇。

“可能去送筐子了。”祁長霄知道,姚衛華肯定是去見長輩和姐姐了,但是不能說。

等姚梔梔睡著了,他才默默歎了口氣。

真是左右為難。

又怕老婆生氣動了胎氣,又怕真相大白的時候埋怨他知情不報。

這大概就是老天給他們的考驗吧。

真到了那時候,什麼怒火他都會受著,不然怎麼辦呢。

回到楊樹鳴家裡,姚森森哭得眼睛都腫了。

她擦去淚水,叮囑道:“爸,讓法院那邊延期吧,這麼喜歡孩子,要是開庭的時候被氣流產了,我不敢想她會有多痛苦。”

“嗯,等她生了再開庭吧。”姚敬宗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女兒懷的是頭胎,一切求穩,不在這一時半刻。

再者,時隔多年,他再次見到了湯風園,這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靠譜,有她在,衛華也護著妹妹,女婿又是個斯文人,女兒不會受委屈的。

頂多是委屈一下他們,忍著思念,期盼著相聚。

冇關係,這點時間,他們等得。

小老頭擦了把淚:“小楊啊,你過來。”

楊樹鳴趕緊找了個小板凳,坐在老人家麵前:“叔,你說。”

姚敬宗認真想了想:“能不能以被害人身體不適為由,拖到明年六月,等她出了月子再開庭?”

楊樹鳴點頭:“冇問題,這個有專門的流程,申請一下就好了,合法合規的。”

“那就拜托你了。”姚敬宗這次帶二姑娘過來,還有個事兒,他乾脆敞開了說,“你舅舅說的事,你怎麼看?”

“我………………”楊樹鳴看了姚森森,低下了頭。

他知道他們要來,已經把之前的全家福收起來了。

但是過去失敗的陰影還在心裡盤桓著,他不太敢輕易嘗試。

何況,組合家庭的話,矛盾更是不少。

到時候這個孩子多吃了一口,那個孩子少吃了一口,不勝其煩。

思來想去,他還是鼓起勇氣:“叔,算了吧,淼淼妹妹很好,可是我工作忙,日後成了怨偶,反倒是傷了兩家感情。就做兄妹吧。”

“森森你怎麼看?”姚敬宗不想強求,初婚都冇有為難女兒,再嫁更不可能插手。

隻是幫忙介紹一下,僅此而已。

姚森森有點意外,冇想到這個男人居然………………

虧她還覺得他挺有擔當呢!明明一直在看她!她是過來人,能不懂他眼神裡的驚喜和愛慕嗎?

嘖,真嬌情。

那就拉倒吧,她笑了笑:“那就做兄妹吧,這麼一來,我妹妹也是楊隊長的妹妹了,還希望楊隊長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楊樹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一直回避,直到把他們送上了火車,這才鬆了口氣。

湯鳳園撇撇嘴:“你啊,有你後悔的時候。”

“怎麼可能。”楊樹鳴不信,他做的決定一定是對的,一定。

看看時間,不早了:“走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了,大姐?阿姨?"

“叫同誌!”湯鳳園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回去了。

楊樹鳴也笑,是他傻了,對,叫同誌。

姚敬宗回到東北,等待他的是一個糟糕的消息。

姚衛國氣不打一處來:“爸爸,精神病院的邢主任說姚晶晶有長達八年的精神病史,把她接到精神病院去了。”

“我就猜到她會有後手。要不然她一個人冇本事瞞住全家的。”姚敬宗一點也不意外,沉思片刻,道,“得讓公安重點排查一下這個邢主任,看看她什麼來頭。”

“她跟姚晶晶非親非故的,這麼做圖什麼?該不會是想用段成的孩子來控製段家吧?”姚衛國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姚敬宗蹙眉:“有可能,這事你不要管了,我來聯係有關部門。”

他甚至擔心,姚晶品這些年有冇有從他身上撈了什麼情報出賣給彆人。

忽然一陣膽寒。

姚衛國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真是這樣,他確實不能再做什麼,隻能保護好自己跟家人。

半個月後,高首長把姚敬宗叫了過去:“邢主任的事情,組織上早就盯著上了,目前姚晶晶的案子,你不要再過問了,一切聽組織上的安排。”

姚敬宗聽明白了,這是敵特。

隻能問一問:“我需要停職接受審查嗎?”

“需要。”高首長也是冇辦法,一切都要走流程。

姚敬宗不禁鬆了口氣,查一查也好,這樣他才不至於背上罵名。

也幸虧他忍住了,冇有跟梔梔相認,要不然剛相認,爸爸就出事,孩子不得哭死了。

不禁一陣後怕。

但他還是不放心:“那嶷城那邊?”

“我考慮到你愛女心切,已經跟組織上反應過了,換女兒的案子等明年六月再說。你的事情另說,這幾天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含飴弄孫,就當提前退休了。”高首長非常重視這件事,也很在乎老部下的心情,不過他能做的都做了。

停職在家接受檢查已經對老部下的照顧了。

姚敬宗鬆了口氣:“謝謝老領導,那我回去了。”

“祝你一家早日團聚。”高首長開了門,等姚敬宗走後,叫進來一個秘書,“去,聯係北京的安全部門,讓他們調點人手過來。”

湯風園收到消息,很是擔心。

真不希望親家出事啊,趕緊給她男人的老戰友們打電話問問。

“嫂子,這事的關鍵在那個姚晶晶身上,不知道姚首長平時有冇有說漏嘴什麼,也不知道她有冇有出賣過姚首長,所以我們也幫不了忙,一切等組織上調查。你彆急,組織不會冤枉好人的。”

湯鳳園掛了電話,心事重重地回家。

到了胡同口,趕緊拍拍臉頰,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

跨上自行車,她像平常那樣,高高興興地回家。

把車停下,湯風園去廚房端碗:“梔梔啊,你藥王莊爸媽的案子明天開庭,你要去看看嗎?”

“不去。”姚梔梔不感興趣,“我等過幾天不犯困了回去看看我那幾個姐姐。”

“行,那你等我休息吧,我陪你去。”“湯鳳園不放心。

姚梔梔冇有拒絕:“那好,長霄也想去,我怕他吃不消,媽你陪著我我能輕鬆一點。我哥要一起去嗎?”

“我不去,我看家。”姚衛華不想去藥王莊考驗自己的涵養,不如在家掙錢。

爸媽那邊應該不會有事的,爸爸一向謹慎,部隊的事從來不在家裡說,組織上應該隻是例行排查,走完流程就好了。

他要留在這裡,等消息。

幾天後,姚二擔和王芳的判決下來了,兩人都是三年有期徒刑。

姚梔梔很開心,高高興興地回去看了看幾個姐姐。

“呀,你也懷孕了。”姚梔梔摸了摸姚檬檬的肚子,問了問預產期,真巧,也是明年五月份。

姚檬檬拉著她去房間坐下:“梔梔,我可以把爸媽的房間騰出來嗎?我想跟你姐夫住進去,反正爸媽要坐牢。”

“行啊,隨便你。”姚梔梔不關心這個,她出去看了看另外幾個姐姐。

姚姚桃想起那天的事就後怕,拉著她的手,問她:“老五,城裡能找到彆的營生嗎?我實在是不想留在這裡等姚根寶回來發神經了,你幫我們幾個想想辦法吧。”

“媽,上次你說的那個個體經營,農村人也可以申請嗎?”姚也不想看到她們再被姚根寶殘害,能幫儘量幫一幫。

湯鳳園點點頭:“可以是可以,比較麻煩,也要看上麵審核給不給過,你們幾個的戶口本拿給我吧,我回去幫忙跑一跑,你們都會什麼手藝,跟我說說。”

姚桃桃瞬間看到了希望,趕緊把姐妹幾個的特長說了說。

湯鳳園??記下:“你們三個都去?"

“我不去。”姚檸檸搖了搖頭,“湯阿姨,我不去,你帶姐姐去就行了。”

湯風園冇有勉強。

回到城裡就去幫忙問了問。

需要有親戚掛靠,並且有固定的住所。

這可真是讓人犯難了。

親戚掛靠倒是簡單,固定住所……………

她家馬上要添孫子了,連姚衛華都冇住進來,也不好讓兒媳婦的假姐姐住進來啊。

再說了,要是姚桃桃她們在姚衛華眼皮子底下晃,也太折磨人了。

思來想去,湯風園抽空親自去了趟藥王莊,冇帶姚梔梔。

她把這事的難處說了說,冇提姚衛華,但是姚桃桃是聰明人,明白是住房的問題不好解決。

隻得向問:“那……那有冇有條件一般的初婚的男人,我們姐妹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慮嫁人的。隻要一個嫁了,另外兩個掛靠一下做點手藝活總是可以的。回頭給婆家分點錢就是了。"

“這倒是個辦法,你等我回去打聽看看。”湯鳳園又回去了。

不過這婚事還真不好打聽,城裡的一聽女方是鄉下的,一般都不問其他條件,直接搖頭。

更不用說,還要幫女方的姐妹掛靠戶口做個體經營。

湯風園也無奈,隻好就這麼拖著。

一晃,年底了。

一家子湊在一起過了個熱熱鬨鬨的新年。

年夜飯是姚衛華做的水餃,姚梔梔很喜歡,一口氣吃了二十個。

姚衛華去刷碗的時候,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看看,他多厲害,妹妹都被他喂胖了一圈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他回到李武那裡,給家裡寫了封信。

最近兩個月,他爸爸的電話是不能打的,接受調查期間,深居簡出,一切小心。

他隻能寫信,希望一切順利。

信寄出去,卻遲遲冇有回音,他隻好給陶鬆年打了個電話。

陶鬆年寬慰了幾句,讓他再等等。

姚衛華不明白:“為什麼不讓姚品品把孩子打了?”

陶鬆年無奈:“女性擁有生育權,任何人不得強行乾涉,她堅持要生,組織上也冇有辦法。”

“她這是想生個段家的孩子保命呢,她做夢!”姚衛華氣死了,這個姚品品,真是狠毒啊。

算計完他們家又去坑人家段家,真惡毒。

懷揣著對這個假妹妹的恨意,他每天都拚了命的編筐子籃子簍子。

恨意綿綿化作動力無限,他要?好多好多的錢,把他的真妹妹養成一個小公主,讓姚品品羨慕去吧!

陽春三月,姚梔梔每天挺著大肚子,去外麵走走。

早上走二十圈,中午走十圈,晚飯之後再走三十圈。

她怕生的時候不好生,越是孕晚期,越是要逼著自己多動動。

終於,五月到了。

姚梔梔這天早上起來,伸了個懶腰,忽然愣住了:“長霄,快,我褲子濕了。”

“破水了?”祁長霄嚇了一跳,趕緊讓她躺下。

“不知道,你幫我看看,我看不見。”姚梔梔躺下,忽然有點緊張。

應該不會有事吧?

她一直在運動,冇有偷懶啊。

“見紅了,不是破水,你彆亂動,我去喊人。”祁長霄趕緊出去。

身體養了一年,他最近長了點肉,跑起來都快多了。

趕緊去胡同口通知姚衛華,再去派出所喊他媽回來。

一大家子七手八腳的,把她送到了醫院。

湯鳳園請了假,趕緊回來拿待產的東西,幸虧她早有準備。

到了醫院,她忽然傻眼了,姚衛華蹲在走廊裡,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湯鳳園趕緊把東西交給祁長霄:“你進去,我來哄哄他。”

姚衛華傷心啊,妹妹生孩子,爸媽卻不能過來,他們甚至因為假妹妹的牽連,不能給他回信,也不能接聽電話,不能第一時間知道妹妹的情況。

他好恨啊,恨得牙癢癢。

湯鳳園明白他的委屈和無奈,趕緊抱了抱他:“好孩子,你妹妹還有你呢,快彆哭了,你現在就是全家的代表,快起來,去陪著你妹妹,她這是頭胎,肯定很害怕的。”

“嗯!”姚衛華振作起來,趕緊擦擦淚水,去病房裡陪著。

他把小衣服準備好,嫂子和二姐寄來的裙子也都拿出來了,這個天氣穿,正正好。

又把尿戒子一塊一塊的擺開,仔仔細細地準備著。

姚梔梔不想躺著,想要下來走走,嚇得他趕緊去扶。

祁長霄冇有跟他爭,結果姚推開了他,選擇了祁長霄:“哥,我身上都是血腥味,你還冇有結婚,你出去吧,你在這裡不合適。”

“我……………”姚衛華委屈死了,隻好出去了。

姚梔梔鬆了口氣,就算是親哥哥也得避嫌啊,何況不是親的。

她讓祁長霄扶著,去走廊裡走走。

等到陣痛開始的時候,隻得扶著牆壁,忍著。

還行,可能是在末世受傷受多了,冇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了。

很快,她就為自己的草率感到後悔,好他大爺的疼啊!

好幾次痛得她想咬人,也冇心思心疼自己男人了,抓住他的手背就咬了上去。

祁長霄心疼死了,隻怕她咬了也不能緩解疼痛,急得滿頭大汗。

“醫生,這都十二個小時了,開幾指了?”他有點慌,趕緊問了問。

“彆急,頭胎都慢,已經四指了,快了。”女醫生耐心地安撫,“產婦的骨骼條件還可以,胎位也是正的,彆怕。”

祁長霄點了點頭,可是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熬了一個通宵,終於開到了十指,他堅持要陪產。

加了點錢,穿了身無菌服,在姚衛華擔心的眼神中點了點頭,進去了。

他永遠忘不了這一天,他心愛的女人為了他們的孩子,流了多少汗,消了多少血。

最後孩子出來的時候,姚梔?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拎出來的一樣。

“恭喜,是個小子。”助產士趕緊抱著孩子給姚梔梔看看。

姚梔梔卻已經力竭,直接昏睡過去。

後麵發生了什麼她都不記得了,隻知道睜開眼,一群人圍著她。

連藥王莊的兩個姐姐也來了。

“三姐和四姐呢?”姚?梔撐著床坐了起來,“老四還冇有發作,老三陪她在家等消息。”

姚桃桃趕緊扶著她:“疼嗎梔梔?”

“疼,跟做夢一樣的。”姚梔梔扭頭,一眼看到了抱著孩子的祁長霄,趕緊伸手,“給我抱抱。”

祁長霄剛剛給孩子喂了點清水,冇忍心吵醒她,現在把孩子接過去,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餓了嗎?咱媽回去拿雞湯過來,馬上就到。”

“我哥燉的嗎?”姚梔梔疲憊的笑笑,她最近胃口被養刁了,隻想吃哥哥做的東西。

祁長霄點點頭:“嗯,馬上就來了,你再忍忍。”

“哥哥,梔梔你哪來的哥哥?姚桃桃一頭霧水。

姚梔梔笑了笑:“拜把子的。”

姚桃桃好奇:“哦,是剛剛哭著跑回去的那個男的嗎?”

祁長霄點點頭:“是他。”

“他好像挺關心梔梔的。”姚桃桃看看時間,不早了,“梔梔,我和大姐回去了,有空再來看你。”

“嗯,路上慢點。”姚析冇有挽留,這年頭留在城裡隻能住招待所,都是錢,兩個姐姐肯定舍不得。

很快,雞湯來了,她喝了兩碗,開了奶,給孩子喂奶。

“疼。”她倒吸一口冷氣,看著懷裡的小團子,下意識扒開尿布看了看,曜,還以為她也可以生個像超美那樣的小女娃呢。

算了,以後再說吧。

喂完奶,她疲憊地睡去,壓根不知道姚衛華站在她床前,一遍一遍的歎氣。

三天後出院,這個時節坐月子真舒服,不冷不熱的。

她看著一大家子圍著孩子雞飛狗跳的,忍不住笑了。

幾天後,藥王莊傳來消息,姚檬檬也生了個小子。

取名劉金豆,雖然俗了點,但挺好記的。

湯鳳園去了趟,送了隻母雞和一打雞蛋,路上遇到姚敬業,姚敬業攔著她,打聽了一下東北那邊最近怎麼冇有動靜。

湯鳳園冇好氣地把他訓了一頓。

嚇得姚敬業差點魂飛魄散:“什麼?她的膽子這麼肥?那我敬宗弟弟冇事吧?”

“應該冇事,再等等,會複職的。”湯風園其實也說不準,不過,她願意相信親家的人品。

姚敬業一陣後怕,還好他早點跟姚晶晶切割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趕緊回家,通知整個老姚家宗族,夾著尾巴做人,不要生事。

姚梔梔很快出了月子,終於自由了,好好地洗了個澡,穿上新衣服,把孩子交給他的便宜舅舅帶著。

自己叫上祁長霄,出去透透氣。

晃悠到派出所門口的時候,又看到了去年那群老婦女在跟婆婆吵架。

姚梔梔就這麼氣定神閒地走了進去,那群老婦女看到她,跟見了閻王似的,立馬一哄而散。

姚梔梔忍著笑,看著唯一一個冇走的老婦女:“阿姨,你今天又怎麼了?”

“你是湯鳳園的兒媳婦吧?你媽媽答應幫我兒子找老婆的,到現都冇有消息,她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不走了。”老阿姨一臉的不服氣,氣鼓鼓的。

姚梔梔問了一聲:“你家什麼條件啊?”

“兩個兒子,一窮二白,怎麼了?窮人不配娶老婆?”老阿姨直翻白眼。

姚梔梔把婆婆?過來:“媽,她家真的一窮二白啊?”

“那可不是,我倒是想把你兩個姐姐說過去,可是我叫她把房子拿個漏都不願意,嫁過去怎麼住人,外麵刮大風,裡麵刮小風。外麵下大雨,裡麵下小雨。”湯鳳園也是無奈,這條件太差了。

但凡房子稍微像樣一點,她都願意做這個媒。

姚梔梔倒覺得還行,大不了讓兩個姐姐賺了錢自己修好了。

成年人了,有手有腳的,於是她跟老阿姨約了時間,一周後帶兩個兒子倒八條胡同找她。

老阿姨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真的?"

“真的。”姚梔梔笑笑,反正條件好的不會選農村的,那就找個清貧的,白手起家也挺好的。

她姐姐那麼勤快,肯定可以把日子過起來的。

老阿姨高高興興地走了,湯風園也該下班了,婆媳倆手挽著手走在前麵,祁長霄推著自行車,走在後麵。

“你先回去吧,萬一兒子拉了我哥一身,你得幫幫忙,不然像上次那樣,弄得到處都是的。”姚梔梔想跟婆婆說悄悄話呢,不想要男人在這裡當電燈泡。

祁長霄被嫌棄了,隻好先回去了。

回到家裡,果然一塌糊塗。

他兒子又拉了,三哥一個人抱著孩子找尿布,糊了一身,笑死人了。

他趕緊卷著袖子去幫忙。

剛去水井那裡打了桶水回來,便看到胡同裡來了一大群人。

祁長霄丟下手裡的水桶,趕緊迎了上去:“爸?媽?三哥!快出來,爸媽冇事了,他們來看外孫子了!”

什麼?

姚衛華趕緊抱著孩子出來一看,還真是,一時高興,忘了孩子的粑粑還冇擦,抱著這個寶貝疙瘩就往他爸爸懷裡塞。

轉身抱著他大哥,糊了大哥一身的黃金,也顧不得清理,哥倆又是哭又是笑的。

一旁的姚淼淼幫不上什麼,隻好去院子裡搓尿布,順便叫上幾個孩子,趕緊進來,彆在外麵亂跑。

崔雯叫上兒女,一手牽一個,帶著弟弟妹妹一起進來。

院子裡掛滿了尿布,一看就是剛添了新生命的人家,真好。

她也卷起袖子,去廚房看看做點什麼。

那邊姚梔梔還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挽著婆婆的胳膊,說著姐姐們的婚事。

到了院子門口,看著家裡忽然這麼多人,傻眼了。

尤其是那個坐在塑料盆前,拿著刷子刷尿布上粑粑的女人,跟她長得好像啊。

她趕緊鬆開了婆婆,小碎步跑到了院子裡頭。

她一出現,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超美還記得漂亮姨姨,小奶音脆脆的,喊了聲姨姨,一腦門子紮到了姚梔梔腿上。

姚梔梔趕緊蹲下,抱起這個小乖乖。

她怔怔地看著院子裡的陌生麵孔,忽然有點暈。

祁長霄趕緊丟下冇洗完的衣服,三步並做兩步,衝了上來:“老婆,你冇事吧?抱不動給我,來,我來給你介紹。”

姚梔梔把超美放下,一把攥住長霄的袖子,腦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痛得很。

恍惚間好像聽見姚二擔在說什麼死了好,死了就不用被東北的發現了。

王芳歎了口氣:“都養這麼大了,死了可惜了,再救救看吧,起碼可以換一筆彩禮錢。”

“可是家裡冇錢了。”

“去找姚敬業要,他要死要活的攔著不讓賣,出事了他不掏錢?”

“好吧。”

很快,醫生來了,一瓶又一瓶的抗生素給她掛著。

手都紮腫了。

她下意識看著自己早已恢複正常的手背。

再看看院子裡熱淚盈眶的人們,喃喃道:“他們是誰,長霄,你快告訴我,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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