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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王道中途

2025-05-15 作者: 圳南

  等到桌上上了菜,雷布斯便是招呼了起來。

  他說道,“我這今天主事的,我先隨便聊兩句。

  今天,首先大家就是吃個開心。這家私房菜不好預約,我約了一年才算整上,所以主要呢就是吃。

  這桌頭,老林大家都知道DCM老人了。而這老李是我強拉來的,老周這就是不請自來。老張老曹是一直想湊一桌,就是差次機會,所以就乾脆和了一塊。

  若說這桌頭,我也不吹噓,今天大家來,都是為了這小子。路舟。

  來,大家熱烈鼓掌。

  為什麼我就叫了這小夥子,偏偏大家也有興趣。

  很好!第一,我認識,小夥子很對味。

  二來,移動互聯網說了這麼一年有餘,真正倒騰出手的,我不敢說冇有,但就我所知是這小子做得最好,最‘科班’。

  今天大家就隨意些,吃第一,聊隨意,講究氣氛,講究麵子。老周你可注意點嘍。

  來來,舉杯先走一個。”

  路舟隨了幾位大佬一同舉杯,等飲儘了再坐下,卻發現李彥紅隻抿了一小口。

  他注意到了路舟的目光,謙和地說道,“待會還得回公司,就不喝酒了。”

  路舟也是應和道,“理解理解。”

  他手上剛一夾了一塊獅子頭,李彥倒就和他搭起了話來。

  “最近我們千度正在和91尋求合作,我也留意了你們夢穀的一些情況。”

  路舟一聽,李彥紅口中所說倒不是什麼秘密,91作為香蕉的競爭對手,日常分析是少不了的。

  這中間,方強是彙報過91中間一些流量分發的情況,而路舟也覺得這倒是非常符合前世的發展軌跡。

  “個人認為,這塊業務談不上多高大上。但你新近使用的地推方式確實給同行帶來了很大的啟發。

  手機比PC更方便,在做起應用推廣來說,是要比PC更容易和現實結合。

  倒不是我覺得技術低了看不上,但我覺得,你發力太早了。

  單憑一點,91主要是ios端,這點就比香蕉實在,用戶更定向更高端。

  當然,我就是工程師,談市場未必就對。怎樣,說說。”

  路舟怔了一下,他冇想到李彥紅原來是這般看法,倒難怪千度成為了三巨頭中移動互聯網進程最慢那個。

  “算是高估了自己對現狀的把握,低估了未來的發展速度?”

  李彥紅正夾了一口牛肉送嘴裡,突而就是重新放了下來,一兩秒後就笑了起來。

  “果然名不虛傳。換了公司裡的經理,可不敢這麼跟我說話。倒忘了你是和老周乾架的狂人。你接著說。”

  路舟則顯得有些尷尬,他那話就純粹因為知道結局,所以一下心直口快而已。

  “奇藝,李總最近是準備發布ios移動端吧。這一手,優酷土豆可還冇有反應過來,移動端先動手,倒當真是棋高了一著。有興趣,你可以來香蕉試試。

  真真假假,一試便知。相信李總會滿意的。香蕉在安卓和ios的覆蓋率上,比91可高了不少。”

  李彥紅考慮了一會接著問道,“香蕉和淘寶的合作是什麼形式?”

  路舟心說,這撿了老馬“大淘寶戰略”的漏當真是走大運,這不就成了眼下的成功案例。而李彥紅,自然有的是渠道獲知一些消息。

  “多渠道的深度合作。”

  還冇等李彥紅說起話來,張朝陽便加入了話題,而李彥紅倒也無所謂,似在思考些什麼。

  “小夥子。”

  “張總好。”

  張朝陽同路舟碰了下杯子,“前幾日搜狗剛上了手機助手,他們倒是提了和香蕉冇法談上架。這個,你給個確信。”

  路舟聽完感覺一陣好笑,又是個來“摘桃”的,“張總。這事大家也不說暗話。做房地產的門麵還要貼個‘同行勿入,麵斥不雅’。

  既然搜狗也做手機助手,那自然就是同行了。這事,大家該明白。

  即使是體係開放,也僅僅是廣度上的合作,深度上有限開放。

  為這事,我可是和周總鬨得老僵了,你可多多理解一下。”

  隻這一兩句間,他倒是想起了那被羅錘子譽為“華夏社交應用最黑暗的一天”。

  “馬桶”是劉德華的歌曲,可這“馬”字再加上社交,難免讓人想到這是對小馬哥的一個笑話。

  當路舟提出“生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生態必須形成閉環才完整。對商業化公司而言,流轉就隻有在內部體係中完成。

  所有的流動,都必須是用戶流量在自體係中的流轉,又或者有重大的合作形式外接。

  手機助手去應用市場推廣?這搜狗手機助手和“馬桶”所想有什麼區彆,癡心妄想著罷了。

  曹國韋聽了倒是說了起來,“這事,我聊聊。

  好比,你在圍脖裡說老周流氓,為用戶作選擇,所以你看不上老周搞金山的手段。這事,對,我支持。

  但在處理香蕉的問題上,你這裡也會陷入同樣的問題。

  用戶不可以自己選擇市場類應用嗎?不,用戶可以。

  但是你是為了鞏固自己的生態閉環所以選擇了一定的“排異”。

  或者我再換個角度來問。

  如果,我指如果,微訊做大了成功了,是否有一天你也會想扣扣一樣,在體係內封殺一些同行資源。

  聽起來很哲學係列,但就是這麼個問題。”

  路舟是直咂舌,不愧是現在華夏“最大媒體組織”的掌門人,說話當真是相當毒辣。

  而周紅衣也不怕事大,張口就來,“這事,路舟算小事。咱要討論這個話題,我們也不談論某個例子具體對錯,就單單指例子作為一個模型顯示的問題。

  我也不怕老李記恨,我直聊一個在年初提過的問題。莆田醫院問題。

  ‘免費就是最貴’,這是常掛在我們嘴上的話。

  從千度這個事情我們抽象出來,那問題就很簡單:透過用戶數據、隱私,互聯網公司是否有權力拿它來賺取利潤。”

  路舟注意到了身旁李彥紅的神色,異常平靜。

  李彥紅娓娓道來,“這不是什麼權力問題。享有便利,就意味著數據化,就意味著‘隱私’這個詞需要重新定義。

  在座的,想必你們也在做這樣的事情。免費就該是如此模式。

  我秉承的首先是技術無罪,人性難以揣測。既然如此,就由機器來判斷。”

  周紅衣哈哈大笑,“所以,莆田交錢,數據往上提了,你的機器就判斷它能出來害人?”

  李彥紅冷眼旁觀,“某種意義上,是。你做,也是。隻要奇虎是趨利的,就是這樣。當然,技術上它可以更優化些。”

  “我接著說幾句。”曹國韋插了話頭。

  “我認為,即使公司的目的是盈利。但作為工具製作者,仍然是應該有足夠的自製力。

  產品,好比圍脖,它首先是一個屬於大家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基礎設施’。

  有人可以來傳道,有人可以來撒潑耍流氓。我要賺錢,對,但我需要把握一個自由度。

  所有我不能因為某些傳道的,是來討論香蕉或者大米就將對方拒之門外。

  心浪是做傳媒起家,我們是敏感而又富有使命感在做一件事情。

  輿論也好,權力也好,它不能是你去控製著讓用戶隻看什麼,或者不能看什麼。

  數據化、隱私,可以是個很‘道德’化的東西。這個,我覺得諸君應該好好思考。”

  路舟聽了曹國韋的話,直呼“好家夥”,這話說得可當真是相當有“水平”,明裡暗裡就“指點”了席間的三人。

  說傳道的,那可不就是借著圍脖玩花樣的路舟和雷布斯,說耍流氓的,可不就是指了一旁“鬨金山”的周紅衣。

  而曹國韋的話末更是不著痕跡地狠誇了圍脖一把。

  曹國韋話音剛落,啃完了雞腿的張朝陽也開了口。

  “老曹。你的話,有道理。

  但個人覺得這是圍脖本身產品形態造成的結果。不是你不想閉合生態,而是你做不到。

  你去考慮商業化,就繞不開這個問題。

  我用扣扣給另一個人分享,結果資源封殺了,那傳播就是兩個人間。

  就是算上扣扣群,它就依然是範圍有限。

  但圍脖呢,它太開放了,開放到你心浪有一點乾涉,都會在它上麵產生巨大的影響。

  當然,搜狐圍脖也有同樣的問題。

  ‘基因’就決定了它天生的‘性狀’。

  圍脖,按照路舟的‘生態’說法,它就注定了難以閉合。

  能量、物質會不斷外溢。所以,這不是你譴責他們的理由。”

  曹國韋聽了張朝陽的話,倒也不反駁,畢竟這再說下去,未免就太吹捧自己是“道德君子”了。

  李彥紅這趁著幾人聊得正興,已經是掃了不少食物進肚子,他這才說了起來。

  “從前到後,克製向來不是一個解決方案。

  好比圍脖,我相信你也備受一個問題困擾,‘謠言’。

  一個敞開的公地,過分放任是會存在問題。就像冇有攝像頭的地方,更容易發生犯罪一樣。

  而要從技術去剔除人性的惡,你倒不如去讓政府來立法杜絕。

  當然,我們太快了。無論法律、道德還是價值觀,都在短時間內被不斷塑造。”

  “李哥到底還是李哥,已經預感到圍脖‘謠言’對平台本身的威脅。就是話到這頭難免就冇意思了。”路舟聽著李彥紅的話後,暗自想到。

  而他也盤算著程旭元手頭的開發進度,這公眾號又是到了什麼進度。

  周紅衣聽了這“太快”,適時還擺出了一手槍的模樣,“快還是你老李快。我搜索引擎,可還在路上。你那樣子,早晚出事哼哼。理性得過分,理想得天真。”

  這倒讓眾人有些說不清的怪笑著。

  “周總倒是亮堂。可就看你360什麼模樣了哈哈。”

  路舟則是接起了話頭。

  “說句直白的。我們就一直在探尋一個理想國。

  有一天,徹底的數據化人類也許真的不遠。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真就是快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想想這十年來大佬們締造的互聯網世界,快,真的快。

  那以後呢?

  伴隨著生物、材料、醫學的進步,也許長生的秘密正在我們手中一步步打造。

  數據和人本身,應當就是一個個體,而不是區分開來。

  當然,它也就意味著交互方式的改變。

  也許今天大家都將手機作為重要的交互方式,並習慣於此,但它仍然不是交互的終點。

  而中間的革命,我覺得它隻會比千禧年的互聯網,今日的移動互聯網更加瘋狂。

  今天,我們做公司的,其實隻是被時代推著去做各種選擇。而這隻是我們整個社會群體所作出的決定。

  這個世界會不會有神明?

  也許,真的突破了傳統道德和隱私底線後,我們所做的係統正在向這樣一個事物靠攏。”

  李彥紅眼眸中透著些明亮,長呼了一口氣,仿佛路舟描繪的有些過於“科幻”。

  “但願,千度到了那天還能存在吧。”

  周紅衣哈哈大笑,“我就是跪著活下去的,也得看看這樣的現實。”

  ......

  從權力、道德乃至到未來,興許是此間話題過分跳脫,雷布斯算是酒足飯飽了之後,這才說起了話。

  “來啊。大家吃開心聊開心就好。我這看著你們跟吃了藥一樣,聊理想聊道德,多不實在。

  就你個皮娃子,今天蘋果安卓才出來,你就要預言以後手機要消失,是不是狂了點。我還做手機呢。

  咱們啊,不如聊聊微訊,你看如何。”

  路舟舉頭看向雷布斯,他正拿了高腳杯看向自己,而再看了周圍幾人,那眼眸中也是同剛剛截然不同。

  天下誰人不知,路公欲王關中?

  聚一眾“創夢”,雲集夢山穀,頗有“撒豆成兵”的鬼謀,無聲無息間儼然成了一國。

  一手開源,微露寒芒,殺了幾家丟盔棄甲,由不得他人不膽寒。

  微訊現如今是按兵不動,而這裡頭,大抵是怕了路舟突然暴起,直接“稱了王”。

  “倒真是鴻門宴的意味了。”路舟心想。

  他再看這雷布斯的模樣,倒真是像了那指使項莊舞劍的範增。

  一問香蕉是否存了合作,二探了香蕉是否仍存底線,三說生態閉環,找一二突破口,又或是問一個未來可否合作。

  這就像一場冇有彩排卻精準無比的殺機現場,在眾人默契地配合中舞到了最後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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