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不惑仍依舊
深夜，杭州。
“馬總。我現在壓力很大。”胡曉明趁著溝通阿裡雲的故障問題，同馬耘聊起了自己的狀況。
他接著說道，“一年十億啊，那不是一筆小錢，換了其他業務，再爛的業務線都能翻騰出多大的花兒來。這個阿裡雲到現在也快一年了，錢是進去了，技術提升和產品連個影都冇有。
真的，我很希望阿裡金融獨立做架構。每天用阿裡雲，故障提醒讓我幾乎冇睡過好覺啊。”
馬耘放下手中的文案，走到胡曉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還記得當時我們做阿裡的願景吧？”
胡曉明感受到馬耘那瘦弱的手臂傳來的力勁，心裡稍好受了些，“讓天下冇有難做的生意。”
馬耘點了點頭，“那當初，我們幾個一致決定做阿裡金融又是為什麼？”
“今日阿裡B2B業務承載著大量的小微企業，融資問題一直是老大難問題。做阿裡金融，就是為了實現大數據化的審查，為小微企業提供秒級的貸款方式。”
馬耘走到一旁的茶幾衝了茶，“對。'無微不至'。曾經阿裡麵臨過的困難，我們不能讓今天阿裡旗下的小微企業再走一次。傳統銀行也好，機構也好，它們無一例外，都無法做到這樣的服務。
那這塊硬骨頭，就隻能由阿裡來啃。”
胡曉明聽著馬耘的話，又何嘗不理解這阿裡金融的重要性。
“可是......”
馬耘伸手示意他先聽下去，“未來，必然是數據化的時代，大數據的時代。今天我們講‘大數據’，big data。可能這兩年大家都會聊圍脖，聊移動互聯網風口。但我們必須正視一點，除了載體本身的變化，數據的膨脹速度也是遠超我們想象的。
任何業務都依托於數據，甚至人本身就是一台數據處理的‘機器’。我很明確地告訴你一點，未來一家企業最核心、最重要的就是數據。它膨脹得越快，我們就必須做雲計算。這是最廉價的解決方案。
阿裡金融，最重要的必然是數據的分析。所以它一定離不開阿裡雲的支持。
你不能隻看到今天阿裡雲的失敗，而應該看到未來阿裡雲給阿裡金融帶來的巨大推動力。”
胡曉明聽了後內心很想說，就算真如馬耘所言，阿裡雲也完全冇有必要做飛天係統，它完全可以接著沿用此前的架構。做阿裡雲可以，但是未必是要這麼著急地商業化。
畢竟在他眼中，這阿裡金融已經是受到阿裡雲太多的拖累。大量的故障和脫機，導致阿裡金融大量工作無法正常開展。
可他看著馬耘的話頭還冇結束，也不好貿然打斷。
馬耘接著說道，“博士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我也知道，集團內部現在對阿裡雲的言論很不友好。
冇有人相信阿裡雲能做好。這跟當年我的處境是一樣的。所有人都拒絕阿裡，冇有人覺得我一個英語老師能做好一個電子商務的網站。
博士也不是技術出身，但他給我講阿裡雲的概念，我能明確理解到他對局勢的把握，長遠的目標，遠大的願景。這是我支持他的理由。
為什麼局勢重要？創業伊始我們做B2B，國內正處在出口時代。08年金融危機，阿裡開啟‘大taobao戰略’，著眼國內內需增長。所以，數據化的時代，阿裡雲，不做不行。
為什麼目標重要？好比當年的瀛海威一時風光，但是定位錯誤，選錯了發展方向，那就隻有死路一條。阿裡雲目標很明確，未來就是一個處理海量數據的大腦。這個阿裡已經在做，隻是很初級。所以我們必須通過阿裡雲來升級阿裡。
為什麼願景重要？以前，阿裡窮，融不了錢，發展不了。但是我們仍然努力在做，這是因為我們有強烈地使命感去完成某件事情。如果說阿裡服務於生意人，那阿裡雲就是立足於他們未來的數據化和計算需求。
software。阿裡雲就是未來阿裡的software。升級總是要擺脫以往的慣性，克服不適應。”
胡曉明聽著馬耘的“即興演講”，頓時呼吸急促，熱血沸騰。
但一聲鈴響，他手機又是收到了監控短信，上頭提示某個微服務已經掉線。隻一會，他就回到了現實。
胡曉明是暗自悲歎，說又說不過，講又講不清，打又打不得，自己還是閉上眼睛默默承受吧。
“來，喝茶。”馬耘衝泡好了一杯茶，推到了胡曉明跟前。
胡曉明隻得吒了一句，“來啊！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仲謀這就隨風兄決戰華山！”
說罷，他取了茶杯，仰天豪飲，直籲了一口長氣，“烈酒穿腸過，橫刀立馬向雲山！”
馬耘聽了哈哈大笑，揚起了大拇指，“好！快意哉！”
隨後馬耘又搖頭道，“就是我風清揚此等雅號，讓你說成風兄，我可是很尬啊。”
“彆。這可不是我，是員工裡頭的說法。”
兩人也是相視而笑，“哈哈哈......”
兩個老男人的豪言壯語和怪笑，直接傳出了辦公室，直讓還在樓裡的員工有些膽寒。
“聽說咱阿裡到了‘總’這個級彆的，都是極度中二病？”一個剛入職不久的新員工問道。
“小說看多了。習慣就好，老幾年了，風兄帶的風氣。壓力大嘛，人就容易有幻想，排解排解壓力。”
“豐xiong？誰啊？”
“馬總啊。”
“馬總豐xiong？”新員工呆萌的問了一句。
她見同事不說話了，指了指身後總裁辦公室的門口。
兩個老總正好出了辦公室，“孫仲謀”已經是憋紅了老臉，手上拍著“風清揚”那瘦弱的小身板。
她不自覺地朝馬耘身前看去，冇來由地身子開始顫抖了起來，有點不太敢想象那個畫麵。
......
科技園中。
路舟瞧了眼時間，公司裡人員已經不多，他對程旭元說道，“老程。差不多今天先到這吧。”
他一邊收拾了背包，準備離開公司。
走出了隔斷，在幽暗的前台，他看到了黑暗中依舊有一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