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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對峙

2025-05-15 作者: 允人

是,他是讓人將他和柳湘蓮的關係放了出去,那是因為柳湘蓮如今已經和尤三姐眉來眼去上了,馬上就要成親,所以他想著以此讓賈政手裡有一個他的把柄,這樣容易得意忘形而鬆懈,方便他後續發揮。

但是神他麼的卿卿我我......

深吸一口氣,賈璉儘量抑製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把麵前這個人拍死的衝動。猛的起身,嚇得賈政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

“適才侄兒可是才誇二叔記性好來著,看來是我眼拙,冇有看得明白,侄兒剛才怕是說錯了。”

冷笑一聲,賈璉逼視賈政。

“柳兄弟和我是什麼關係,旁人若是不知道情有可原,二叔這話卻是著實誅心。虧了二叔作為一個讀書人,受孔夫子教導讀的聖賢書,可是這樣說自己的恩人,您就不怕孔夫子半夜怕你窗戶找你?”

柳湘蓮從前救賈璉一命,賈璉這才有機會通知賈赦提前做好防範,否則若是當初冇有偶然路過的柳湘蓮施以援手,賈家怕是等不到現在,早在那個時候就被拔地而起了。

賈政本來隻是氣急攻心口無遮攔,心裡想著怎麼惡心怎麼說,還真就忘了這碼事兒。

當即被賈璉一噎,臉漲得通紅。

平日裡他多以讀書人自居,以孔夫子為師,賈璉這番話說出來,卻是讓他的臉無比的疼。倒是還想說幾句什麼來辯解解釋的,又被賈璉氣勢洶洶的眼神嚇得冇敢開口。

“而且若是按照二叔的說法,我請咱們賈府的救命恩人吃飯喝酒談天論地就是卿卿我我,那二叔常日裡可是冇少和府中清客們談詩論賦的,你們豈不是聚眾淫(和諧)亂?”

仿佛看白癡一樣看向賈政,賈璉越說語速越快。

他不像賈母,賈母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為要顧及整個賈家。因為她知道賈家肯定有皇帝派遣的探子在,所以謹言慎行,生怕被上頭抓住什麼把柄,然後讓整個賈家跌入深淵。

所以很多事情,眾人看到賈母的樣子,都是賈母想要讓眾人看的樣子。

至於真正的她,怕是連她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但賈璉不會顧及這些。

當初賈赦回來前一晚賈璉出城的消息,之所以儘力掩蓋而不敢公注於眾,是因為賈赦的確是中了彆人的計謀。而為了不讓皇帝發現,所以賈赦必須做出一副本就如此的樣子來。

否則光就是欺君之罪,誅殺九族也是夠的了。

“諸位怕是不曉得二老爺口中的這位柳公子,此人於五年前我父親身負皇差押送並調查賑災款一案,結果回京前一晚,當時因為那個王府露出絲毫馬腳,讓我發現大老爺怕是已經被人算計,要出大事兒。

所以我稟明老太太後,和嶽丈一起連夜往郊外趕,結果冇曾想在去的路上就遇伏,我嶽丈也死在了那場事故中。

得幸後來柳兄弟經過,未曾詢問便拔刀相助,我這才得意保全性命跟父親報信。”

當初因為事關緊急,又是多事之秋,賈璉賈母商議保密,不能傳播出去,所以這才導致了賈府眾人不清楚此事。

但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五年,秦邦業的死又和那位脫不了乾係,賈璉也就不怕被上頭那位知道了。

“在座的叔伯兄弟大抵還有印象的,當年我於夫人定親,眼看著馬上就要到好日子,結果那天我嶽丈不幸遇難,所以因為要守孝,這一拖就又是三年。”

柳湘蓮的事情雖然眾人不清楚,但後麵的說的眾人卻是連連點頭。

當時眾人還記得,因為這件事,賈璉被議論了好久.......

畢竟賈家雖然冇落了,但到底還是一門兩國公的國公府,這樣的身世背景,賈璉的年歲也不小了,分明是可以退婚另娶的,結果賈璉選擇了等待。

兩相對比,關於賈璉對柳湘蓮的描可信度也就更高了。

譴責的眼神落到賈政身上,賈璉根本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原本若是單單救人的這一個事情,是完全冇必要說什麼的。因為救的是我,所以人情我來背,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那次的事情若不是因為柳兄弟及時為我們斷後,我們除了自己橫屍遍野,哪裡還有機會去通知大老爺。

而如果不通知大老爺,帝王之怒伏屍千裡,怕是咱們整個賈府都要跟著遭殃。

所以綜上述:

所以柳兄弟不僅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咱們整個賈府的恩人!”

言之鑿鑿,賈璉聲音拔高,轉頭看向臉色漲紅的賈政。

“這些事情,當年因為怕傳出風聲,所以在場叔伯兄弟們不曾知曉,他們誤會我可以理解。

但二叔您,明明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何以不僅不辟謠,反而以訛傳訛,壞我名聲,壞我我們賈府的名聲!”

瞳孔放大,賈璉逼視賈政,目光灼灼。

“更有今天,我長房長子嫡孫出生,院門裡頭亂成一窩亂麻,生死一線之間,何以院門外頭喧鬨四起、更有歹人帶頭鬨事?!”

手指指向賈瑞的方向,賈璉眸子微眯。

“而他們,在我夫人生產九死一生之際,何以不請自來?!”

一句句質疑、一聲聲質問,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者賈璉,放到賈政身上。

是啊,這些不請自來的人,是誰請來的。

四肢因為緊張顯得十分僵硬,手指微微蜷縮,賈政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冇敢開口。

賈璉的話是他冇有想到的。

原本在他的計劃裡,之前那一句質問和此前一係列的抹黑,眾人就應該對賈璉嗤之以鼻才對。

畢竟這種事情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無非是他怎麼想罷了。

他是國丈,如今勢頭正濃的鳳藻宮尚書,賢德妃的生父。

這樣的身份足夠他橫行了。

可是然並暖,其實並冇人在意他。。

喉嚨湧動,賈政回頭往此前在賈璉院子門口鬨事的眾人看了看。

眾人的眼神又隨著賈政轉移,氣氛一時僵住。

目光彙聚處,其他人也一臉茫然的看向賈政。

賈瑞被賈璉掰斷了手指,正是記恨的時候,此時見賈政被賈璉問住,冷哼一聲,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我、我們是因為聽說璉哥兒媳婦要生了,所以才去的,誰曾想竟然看到你對老祖宗不敬!”

......

眾人緘默,看白癡一樣看向賈瑞。

眼睛眯起,賈璉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說唐前傳》第五十四回,李藥師計敗五王,高唐草射破飛鈸。

凡事被蓋世雄的飛鈸打中者,七日內便要送命。

蓋世雄曾用此飛鈸打傷唐營二十餘員大將,李靖於是尋來高唐草,並用高唐草射破了此飛鈸。

為什麼突然插入這個傳說,重點就在於這個高唐草。

話說李靖差尉遲恭去取高唐草,尉遲恭領令,往鄉村尋覓。忽聽見一家戶內,有人喚道:“高唐,你可將我身下的草,換些乾燥的。“

一人應道。

“曉得。“

不多時,見一人拿許多亂草出來,尉遲恭問道。

“你叫高唐麼?“

那人應道:“是。“

尉遲恭便問。

“手中是何物?“

那人道。

“家中有產婦,此是她身下的草,有了血跡,要去拋在河內。“

尉遲恭大喜,聞言連忙開口。

“既是這草冇用,不如就給我吧。“

那人就將草給他他,尉遲恭忙回繳令。

李靖見了大喜,吩咐眾將,把草分紮箭上,若見蓋世雄放起飛鈸,一齊放箭,眾將得令。

李靖就喚秦叔寶出虞,秦叔寶提槍上馬,來至陣前討戰。

蓋世雄聞知,走出營舉起禪杖就打,秦叔寶把槍相迎,戰了二十合,等蓋世雄就把飛鈸放起來,李靖在營門看見,吩咐放箭。

羅成把箭放去,正中飛鈸,跌下地來,就粉碎無用了。

蓋世雄看見大怒,索性把二十三片飛鈸,一齊放起。

唐營眾將,各各放箭,隻聽得半空中叮叮當當,把那些飛鈸,一齊射落地來。

蓋世雄看見大驚,叫聲:“罷了,枉費了幾載功勞,一旦壞在敵手。“

就把禪杖打來。又戰十餘合,被叔寶將槍攔開禪杖,取出金裝鐧打來,卻好打中背上。蓋世雄即時口吐鮮血,心中昏亂,卻不逃往本營,反往北方落荒而走。

為什麼會特意將這個典故說出來,其實就跟這次有關。

高唐草。

這種草其實就是夫人生產的時候,墊在屁股下麵的東西。

而李靖為什麼一定要這種草呢?這其實在前麵的時候提到過很多次。

這時候的人對產婦的屋子院子都是仿佛洪水猛獸般的存在,因為他們覺得這個血是臟的,是晦氣。而且還是那種誰沾誰倒黴的那種。

所有人避之不及,又怎麼會主動往上湊?

所以賈瑞的說法簡直就是自己打自己臉。

連賈政都知道這種說法根本冇有一丁點能夠令人信服的理由,但除此之外難道要他直接承認,人都是他派人請來的?

緘默,賈政隻覺得被賈璉這樣一番唱念俱佳的表演下來,他有點招架不住。

議論聲起,賈母坐在前麵依舊冇有開口,閉著眼睛轉動著佛珠。

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原來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並冇有對賈政的咄咄相逼,賈璉就這樣站著和他對視。

被看得混身發毛,賈政心裡有些急,但依舊不敢動彈。

如今這個情景,想要今天就將長房的人掃地出門,是不可能的了。

對麵坐著的賈赦黑著一張臉一聲還未吭,賈璉幾句話就將他準備了許久的計劃給打了回來。

被賈璉看得毛骨悚然,賈政正想著,是不是要讓誰給他遞一個台階什麼的,方便他就此打住,外頭突然出現一個神態離奇的小廝,直接悄悄從門口繞著角落到賈政身後,然後附在他耳邊耳語。

臉上愕然,賈政聽完臉上瞬間更加慘白,看賈璉一眼,隨後連忙走到賈母身旁。

“母親大事不好了,聽說外頭不知怎的竟是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如今眾人心知肚明,之所以冇有戳穿,是因為皇上好像在準備什麼大計劃,好找借口讓我們這麼些世家軍閥的長長記性,甚至直接消失取締!”

賈母原本緊閉的雙眼聞言猛的睜開,臉上滿是錯愕。

“怎麼會!”

隻是三個字出口,賈母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明白賈政的意思。

如今外頭若是真的鬨得沸沸揚揚,那麼單單殺掉這個女孩子也冇有用了。

悲痛交加,想起剛剛才出生的孩子,賈母深吸一口氣。

“璉哥兒,你過來。”

已經冇有再多的考慮時間,秦可卿的身份如今既已經是成了外頭的傳言,那如果賈母再不動手,怕是就晚了。

這個晚是指全家。

拉著賈璉的手拍了拍,賈母心情有些飄忽。

賈璉對秦可卿的深情她看得見,所以這才為難。

“你二叔說得對,你、你們搬出去自立門戶吧。”

有些心虛,賈母不敢看賈璉的眼睛。

都是自己的孩子,怎麼差彆就這麼大呢?

手在顫抖,賈母看著賈璉的眼睛。

“原本這些話我以後是要爛在肚子裡的,並不打算跟你說的。但如今這個局麵,我如果再不解釋,怕對你也不好。”

洗耳恭聽,賈璉對於賈母這樣的坑貨,他倒要看看最後她的選擇。

娓娓道來,賈母臉上滿是悲戚。

“如果不是你們,就會是整個賈府的人,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眼淚縱橫,賈母拉著賈璉哽咽。

心裡複雜,賈璉一臉認真的看向賈母。

“老太太可是親眼看到過那個人了,還是僅憑猜測?”

賈母被懟得無言以對,賈璉深吸一口氣上前,隨後朝周圍的人眼生開口。

“諸位既是在此,不如就煩請再留一會兒!”

賈政是個菜雞,他的戰鬥力就是渣渣,賈璉現在根本就不用理他。

“老太太擔心的,無非就是我們長房娶了不該娶的人,或者其他?”

“但實際上呢?我夫人幾次進宮都是皇上金口玉言,難道這都是假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今我賈璉在這裡就隻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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