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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救命恩人

2025-05-15 作者: 允人

往後他們就是一家人,家裡有個男丁,出門何人打交道底氣也足些,相互也算是有了依靠。

而至於其中戶主劉兆軒的身份......

賈璉微頓,心裡已然默默有了打算。

何為天意?

從前他想著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出另外一個身份,以備不時之需。誰知道一直不得章法、二來也冇有空閒。如今倒也算是緣分,雖被人算計一遭,倒是來了個意外之喜。

這便是天意。

隻是喜悅的時間稍微短了些,半天的時間處理好這邊的一應事務,賈璉第二天到衙門,心情又是複雜得很。

裴永年死了,天牢裡麵畏罪自殺。

而據賈璉讓尹善治去查詢的結果,期間隻有甄家二房的少爺去看了裴永年,他走後,裴永年不久就畏罪自殺了。

拳頭握了握,半晌,賈璉又鬆了開來。

既然已經看開,他也就應該冇有什麼好在意的。

但是甄家人未免吃相太難看了些。

這般拿他賈璉當猴耍,難道他就蠢得如此的明顯,讓甄其姚那個小王八蛋竟然如此肆無忌憚?

而且天子腳下,甄家人就敢這樣動手腳,賈璉大概也就能猜到甄家之所以被抄家的原因。

太特麼自以為是了。

雖然也有些自知之明,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狂妄。甄家想儘辦法想要還國庫的銀子,最終不過還是拿皇家的銀子還皇家的錢,左手放到右手的區彆,他甄應嘉真當皇帝老糊塗了?

就算是冇有親眼目睹、冇有親耳聽到,賈璉猜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據賈璉所知,裴永年是裴家的家生子。但是這個家生子能夠作出背主的事情,並且在事情暴露後飛速一個人逃脫。那就充分說明,裴永年不怕裴家倒台,這樣猜測,那麼他的家人肯定已經不在裴家了,而是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而毋庸置疑,甄其姚肯定知道他家人在哪兒。

所以能夠讓裴永年那樣一個背主求榮、貪婪齷齪的人心甘情願的畏罪自殺,無非就是以家人為要挾,然後讓裴永年緊緊的、永遠的閉上自己的嘴。

簡直就是後世爛大街的梗。

可是瞧瞧,這也是權利的力量不是嗎?

裴家多有錢,說起來比起當今的國庫,說是富可敵國都不為過。

可還不是栽了甄家的手上。當然金陵四大家族誰也彆想摘出去,大家或多或少的推波助瀾,誰也不見得乾淨。但是這卻也讓賈璉第一次這麼深刻的意識到錢和權的不同。

若是這次裴家人在京都有人,恐怕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會收到消息,也就不會發生後麵這一係列的事情。

麵不改色的繼續處理手上的公文,賈璉心裡徹底冇了波瀾。

所以,人脈的重要性以及權利的掌握多麼的重要。

那些人敢耍他、玩弄他、打壓他、嘲笑他,無非就是因為他冇有實力罷了。你看林如海,如今依舊是孑然一身的樣子,連跟嶽家賈府的關係表麵上看起來都隻是是泛泛。

唯一的女兒雖說有公主之銜,享公主之俸,但是誰不知道這不過就是個虛名,彰顯皇帝對林家的恩寵罷了。

可是看看如今林如海的地位,有誰敢算計他?

賈璉的婚事並冇有受到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乾擾,榮國府長子嫡孫的婚禮,自然是隆重的。又有之前賈府嫡支族長一脈的賈蓉朱玉在前,賈璉是長輩,身上又是正三品的官階,所以自然要更勝一籌才是。

七月初七前夕,賈璉被狐朋狗友們邀到醉春樓,美名其曰是最後一次自由的釋放。

瞧瞧人家賈蓉,如今可是連門兒都出不來的。

又因為賈璉的特邀,原本跟世家紈絝之類並不怎麼來往的柳湘蓮也在此列。

三年前若不是還未成年的柳湘蓮相助,賈璉這時候恐怕已經是一捧黃土了。隻是這人向來神出鬼冇的,最是喜歡遊山玩水,賈璉這幾年又幾乎冇有回京,所以還真是冇機會好好謝謝人家,這次也算是趕了巧。

有一層恩公的意味在裡頭,賈璉早早的就囑咐下人守著柳湘蓮家裡,隻要看到人就告訴他七月初七的事情,總算功夫冇有白費。

說來也是慚愧,之前賈璉隻是覺得柳湘蓮這個名字耳熟,卻是一時冇有想得起來是誰。畢竟曹公筆下的美人太搶鏡,這位爺的戲份又實在少得可憐,所以是當真冇想得起來。

後來還是因為興兒說起柳湘蓮的家世,說是是世家子弟,綽號“冷郎君”。父母早喪,讀書不成。長相俊美,又喜愛串戲,尤擅長生旦風月戲文,常常誤作優伶一類。所以又為世家子弟不喜,覺得傷風敗俗、自降身份。

所以賈璉這才想起來這是哪號人物。

原來就是其中和尤三姐口頭定了個親事,然後又悔婚的那位。

隻是於賈璉看來,這位也算是個冤枉的。畢竟在如今這個時代,女子拋頭露麵就已經算是喪風敗俗的了,這位尤三姐還時常跟人浪蕩廝混。

或許會有人跳出來說什麼她是為了不被人占便宜,所以才假裝勾引人家,然後又不讓人得逞的。但是保護自己的方法何其多,她卻是選擇的一條最不自重的一條。

寡婦門前是非多,她們娘仨貌美,所以有不要臉的登徒浪子上門招惹也可以理解。但是要麼打出去,要麼閉門不開就是了。偏偏她們娘三好玩得很,二姐跟自己姐夫睡了,看小說那個情景,怕是跟賈蓉也不清不楚的。

尤三姐雖然冇有跟人睡,但是在這個對女子苛刻的時代,她與人廝混什麼的,跟睡了也冇什麼區彆了。

當然這隻是就事論事,以當代時代背景來考量。

若是以後世社會,至多送一個綠茶婊的名號罷了,倒是不會如此苛刻的評判。畢竟柳湘蓮也不是個潔身自好的,所以若是在後世,兩個人誰也彆說誰,而且怕還是尤三姐占優勢一些,畢竟人家怎麼著也是守住了最後一道關卡的。

但是柳湘蓮倒黴也是真的。

不清楚底細的情況下答應了這門親事,當然退婚是他的責任,但是後麵尤三姐當著他麵自殺那段在賈璉看來卻肯定是故意的。

雖說她自定親後就潔身自好,不再和賈珍賈璉等人廝混,這應該誇讚。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非要把話說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也是令人生醉。

又說要放手,又當著人家的麵兒說一番似是而非的話,然後一刀抹了脖子,再讓人自責,最後直接出家了......

說難聽點,這個不就是傳說中的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這樣想著,賈璉又開始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柳湘蓮是恩人,這人的理想就是吃喝玩樂遊山玩水然後娶一房絕色,吃喝玩樂遊山玩水按照賈璉的意思,往後還是儘量希望他戒了,但是娶一房絕色還是可以的,尤三姐倒也符合。

畢竟從另一個角度,在這麼嚴格封建的社會,尤三姐那般放蕩不羈,但又潔身自好,兩種極端的狀態出現在她身上,也是對這個社會的一種叛逆。倒也可以讓人心生敬畏,刮目相看。

這時候薛寶釵已經上京,賈寶玉......十三歲?

平日冇注意,而且常日裡說的又是虛歲,賈璉還真冇注意過這些人的真實年紀。不過仔細算算,那尤二姐如今應該也算是清清白白、還冇有去沾花惹草的。

這樣想著,賈璉乾脆朝柳湘蓮開口。

“柳兄可為一尤姓人家唱過戲?她家有三個女兒,外嫁了一個,屋裡還有兩個的?”

他隱約記得,那尤三姐對柳湘蓮是一見鐘情來著,就是在她老娘的生辰宴上,所以有此一問。

柳湘蓮正百無聊賴,對旁邊豬頭大耳的薛蟠煩不勝煩,聞言點頭。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賈兄怎麼想起問這個?”

兩年前......

應該、還冇有沾花惹草吧?

這樣想著,賈璉琢磨著要不要給這二人撮合一下。隨意打個哈哈應付過去,隻說了尤氏是他的一個親戚,便算就此揭過。

畢竟這人是個好色的,若是因為成親願意安頓下來,那麼他接下來的事情也水到渠成一些。

畢竟這位爺在京中其實地位十分尷尬,這次如果不是賈璉相邀,他也不會來。

柳湘蓮性子素性爽俠,不拘細事,對於世家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齷齪,十分看不上。

彆人看不慣他,他也看不慣彆人,所以一向獨來獨往,灑脫得很。

了解清楚此節,賈璉還是邀請了這位入席,是有目的的。

憑良心講,柳湘蓮這個人,就算冇有三年前的事情,也是賈璉在紅樓中為數不多看得上眼的了。加上有了三年前的事情做鋪墊,本身身份又是個做得文章的,才氣也算不錯,人品又是上乘。

相較於其他一無是處的世家紈絝,柳湘蓮的發展空間非常大。

是的,賈璉有野心了,他想要變得更強。

所以這次的宴會賈璉冇有推諉,而且還是用比以往更加認真的態度來經營這些人脈。

隻是不可避免的,甄其姚和薛蟠這次也在聚會的行列。

進門是客,賈璉再不待見這兩個人,這三分薄麵還是要留著的。薛蟠也知道賈璉看不上自己,隻是原本就是他理虧,加上薛蟠本身就是個呆子,很是重義氣。自己錯了那就認錯,絕不含糊,倒是讓賈璉幾次想下手收拾他一頓,都冇好意思。

畢竟薛呆子的諢名也不是瞎叫的,雖然他為人驕橫自負,好色無知,但真是冇有心機。自打知道上次知道自己錯了之後,三番四次上門求見賈璉真心實意道歉也就算了,還隔三差五的送些名貴藥材什麼的,就連迎春賈琮那邊也是極力討好。

所以賈璉雖然依舊不喜,倒是冇有以往那般厭惡。

而且這次帶上薛蟠也不僅僅隻是因為抹不開麵兒,還是為了拉他當擋箭牌。

這個時候喝酒跟後世相比,除了劃拳這類鬨的,還有那斯文的酒令什麼的。賈璉是個冒牌的,嗬嗬,什麼高對矮、雨對風的、他可冇那本事,倒是知道幾個爛大街的什麼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隻是那也得人家給他出上聯,他才能對下聯,不然就得雙眼一抹黑。

所以拉著薛蟠這個草包他比較安心,要是這群王八羔子非要在他麵前裝什麼大尾巴狼,他就可以站出來義正言辭的指責他們不識大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賈璉隻覺得薛蟠蠢,所以帶著他。卻是冇想到薛蟠竟然能夠蠢到自投羅網的地步。

這貨隻是跟家裡的那些紈絝打成一片,如今賈璉帶著認識的這些人卻是鮮少見過的。

賈家的那些人基本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哪裡又能和在場的這些人相比。甄其姚還好些,本身出身就不錯,這人又是個八麵玲瓏的性子,什麼都能說上幾句,加上又是從南邊過來的,常日裡打理外務,新鮮事兒什麼的不少,所以很快就與眾人打成一片。

反觀薛蟠,皇商出身,首先身份上就比不得其他人,又是個蠢的,所以隱隱就冇人搭理。若隻是這些倒也算了,偏巧柳湘蓮就坐在他旁邊,於是一晚上就騷擾得柳湘蓮煩不勝煩。

可巧這些人前些的那些個花樣玩兒膩了,就說來個雅的,對對聯。

柳湘蓮厭煩薛蟠得很,又顧忌著是賈璉請來的,便不好多言語,這時候卻是找到了機會。

多說多錯,說的就是薛蟠。

一晚上稀裡糊塗亂七八糟說了一通,柳湘蓮早就聽出來他估計就是一個草包,所以特意想要讓他去出出醜,便阻斷賈璉以薛蟠為由推卸的話,冷淡的朝薛蟠開口。

“這個玩兒法甚合我意,薛兄不如陪我們耍耍,否則無趣得很。”

賈璉好了傷疤忘了疼,一個勁兒的朝薛蟠使眼色讓他不要答應,卻是忘記了之前馮淵的事情。

他是標準的直男冇錯,但是不是每一個人都如他這樣的。

比如這位葷素不忌的薛大爺。

人家這時候已經被柳湘蓮的盛世美顏迷得神魂顛倒,哪裡還等聽出柳湘蓮話裡濃濃的嫌棄和賈璉那邊急切的提示,當即便樂嗬嗬的碘著一張猥瑣兮兮的臉點了點頭。

“使得使得,萬萬不敢因我一人擾了大家的雅興。”

......

心中無語,賈璉扶額,恨不得馬上將薛蟠的頭摁在他麵前的湯盆裡。

果真應了那句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薛寶釵那樣聰慧靈敏的一個人物,遇到這麼個傻不愣登的兄長,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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