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刀光劍影
林府家丁打頭，中間一乘小轎，京都來的使臣騎著棗紅色高頭大馬在旁邊。
聽聞幾年前林大人受了重傷，傷好後身子就大不如從前，所以已經鮮少騎馬。
隊伍並不快，天色還並不明朗，等到碼頭的時候，天邊才泛起魚肚白。
碼頭前一艘三層樓高的大船，一幅寫著大大官字的旗子隨風“嘩啦啦”響。
那是昨日使臣來的時候乘坐的官船。
二三十人的隊伍，簇擁著小轎和使臣往大船走。
水麵平靜，有微風帶起晨露的涼意，讓人神清氣爽。
清澈見底的河水，幾條魚兒在水中遊來遊去，河底黑色的水草隨著水流飄蕩，攪得河底稍稍泛混。
這邊隊伍的大動靜，顯然引起了不遠處貨船的注意，工人們一邊搬貨一邊頻頻朝這邊側目。
林如海是朝廷命官，所以一應事務都是按照品級而行事，頗為顯眼。
京都使臣直接騎馬上船，隨後朝轎子內的人道。
“尚書大人，船上不甚安穩，不如還是棄了小轎，徒步上來吧。”
“咳咳，好。”
幾聲咳嗽，又是一聲虛弱的應答，一隻蒼白的手將轎簾掀起，隨後伸出帶著拉翅烏紗帽的頭，緩緩下轎。
身上七品鸂鶒文官補服、頭上烏紗帽。
對麵的工人見狀一愣，隨後似乎有人認出這身行頭，幾聲高呼，更多的人往這邊看，甚至幾個膽大的往這邊又往這邊走了幾步。
“尚書大人，他們好像認出了您。”
使臣臉上有些緊張，他來的時候，就有人告訴過他，此行怕是不順利。
一邊說一邊下馬，使臣又往來人看了幾眼。
“動作都快點，彆磨磨蹭蹭的。”
朝周圍的人嗬斥，使臣總感覺身邊一陣陣涼颼颼的，恨不得馬上就開船。
林如海皺眉，也感受到氣氛的不一樣，也連忙上船。
水麵氣泡頻起，對麵的人似乎也察覺到他們的意圖，突然停下腳步。
嘴角一抹邪魅的笑容，來人將手放在口中。
“咻~”
口哨聲起，所有人身子一震，隨即所有船工仿佛都換了一個人，紛紛扔下手裡的東西往這邊蜂擁而至。
“林大人！江南的百姓，可舍不得您呢！”
仿佛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原本稀稀拉拉的幾個工人，變成了幾十個！
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臉上均是猙獰的笑容。
林府家丁驚懼，連忙先把林如海往穿上推，才將將上船，突然船身一陣搖晃，瞬間從水裡冒出來七八條黑影。
“保護尚書大人！”
聲嘶力竭、使臣嚇紅了眼，上前一把拉起林如海就飛速退到眾人後麵。
“開船！！馬上開船！！開船！！”
護衛和林府的家丁當在前麵，使臣帶著林如海踉蹌著往船艙去。
“噌蹭”的刀劍相擊的聲音，眾人的驚叫生和痛呼聲。
雖然比黑衣人人多，但顯然黑衣人的作戰素質比船上這群烏合之眾強太多。
又因為在船上，人的平衡力變弱，不過幾個呼吸，船板上就已經躺下好幾具林府家丁或者使臣護衛的屍體。
好在因為所有人的目標都是林如海，所以存在感及弱的艄公反而因此收益。
哆哆嗦嗦的開船，等後麵的工人追上來的時候，船已經開出去好遠。
“把船開過來！追！”
工頭一聲招呼，目光灼灼的看著越來越遠大船。
船板上也許是因為死亡刺激，林府家丁和護衛漸漸占了上風，眼看著黑衣人一個個被打落水中，剩下的三人對視一眼，隨後其中一人縱身一躍，另外兩個手中的動作愈加淩厲，阻擋住麵前想要跟過去的家丁。
使臣和林如海被逼到船艙，兩個人瑟瑟發抖。
“林大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當一個糊塗官不好麼？
我們每年幾十萬兩銀子的供著你，你該收收，該收拾我們還是收拾我們。
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
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來人看著躲閃在使臣後麵的林如海，手上劍花一挽，正準備刺過去，突然眼前一花，胸口頓時劇痛。
原來船艙中竟然還隱藏著一個護衛。
“林大人，您快去船尾！”
護衛臉上決然，手上的劍又狠狠往裡一送。
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黑衣人受傷，見恐怕討不著便宜，找著機會將手中的劍往船尾一擲，聽得一聲慘呼，眼角餘光見林如海中劍，連忙破船而出。
“林大人！”
使臣驚呼，船板上的眾人聞言一頓。
隨後之前破窗的黑衣人口中呼哨，其他幾個黑衣人連忙跟著躍進水裡。
後麵的貨船繼續逼近，船板的家丁和護衛連忙幫著艄公撐船，使臣看著倒在地上，胸口中劍的林如海，臉上一片死灰。
皇帝交給他的任務，恐怕是完不成了。
一追一逃，天色大亮，隨著河邊的人越來越多，後麵的貨船終於漸漸不敢上前。
“不要靠岸！把船上的小船放下，安排幾個人護送我和林大人上岸，你們繼續乘大船進京！”
他們乘坐的是官船，目標太大。
乘那些人冇有反應過來，乘小船上岸，找大夫給林如海治傷，然後走旱路上京！
午時，天上的太陽依舊明晃晃。
前麵河道分岔，大船上放下一艘小船，船上四五個人，都是穿的家丁的服飾。
“老大，怎麼辦。追大船還是小船？”
蘆葦深處，一個聲音響起。
當首的人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兵分兩路！”
兩隊人馬，一隊沿著主河道扮成漁民繼續追在大船後麵，另一隊人沿路跟著小船。
“一定要親眼看著林如海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船上，使臣攙著麵色慘白的林如海，船上其他人麵色凝重，朝岸上張望。
他們要找一個人煙稠密的地方上岸。
一來林如海重傷，一定要儘快找個醫館醫治。
二來他們不清楚有冇有人埋伏，人多的地方萬一情況有變，他們也能趁亂逃脫。
不久河畔看見有女人浣衣，再往前，眾人臉上一喜。
這條河道竟然直接進入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