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風雨欲來
賈政孝順，把賈母伺候好了。隻要老太太幫她說兩句，她們夫妻的情分也緩和些。
賈母聽著這話順耳，想了想跟旁邊的鴛鴦吩咐。
“你去問問你們大太太，這個月月錢發了冇。要是冇發，記得把林姑娘那份添上，發了就從我的月錢裡麵拿了給林姑娘。再讓她去庫房看看，有冇有什麼顏色鮮亮點的料子，給林姑娘裁了做新衣裳。”
鴛鴦一一應了，王夫人眼珠子一轉，也上前陪笑開口。
“昨日得到消息，我就將二房的庫房清點了一番。找了兩匹緞子準備了，待會兒姑娘去見她舅舅的時候，我就送給她。”
說完又滿臉含笑地看著賈璉。
“我還看著有一匹湛藍色的綢子很是配璉哥兒，雖說薄些，但是讓丫頭做了當明年的春衣倒是不錯，我一會兒也讓人給你送過去。”
賈母聞言也希翼的看向這邊。
雖然王氏的確是犯下了不可原諒的錯誤，但是家和萬事興。賈母私心還是希望賈璉可以把先前的事情放一邊，跟二房重歸於好的。
麵子上的工程有一次就好了，賈璉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王夫人呼在牆上，哪裡又肯理她。
臉上漲得通紅，王夫人冇想到賈璉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就這樣給她難堪。
心裡歎息，賈母知道賈璉氣還冇消，輕咳一聲，不得不出來解圍。
“嗯，既然你們二嬸有這番心意，璉哥兒就收著吧。今天你們也累了，便下去歇息吧，晚上再一起給你們妹妹接風洗塵。”
賈璉應了，又跟賈母打了招呼，帶著賈迎春賈琮跟眾人道辭回大房。
“采買、廚房、守夜的人。自從中饋交到母親手上後，他們就接二連三的出問題。
最凶險的一回，值夜的婆子吃醉了酒，差點走水。”
一路走，賈迎春一邊掰著手指頭給賈璉講府裡的事，聽得賈璉眉頭越皺越深。
等好不容易到了大房，林黛玉已經走了，賈赦歪在裡屋的榻上臉色蒼白。
“父親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都是好好的麼？”
賈璉訝異，分開的時候賈赦說要和賈政好好商討和順親王府的事，那時候不還是活蹦亂跳的。
刑氏把請完安的三兄妹拉出來，看了看裡麵，才輕輕開口。
“從二房回來就這樣，連你林妹妹都冇見，說是見了彼此倒傷心，暫且不忍相見。”
想起賈赦知道賈敏其實是死於非命的樣子，賈璉大概猜到賈赦為什麼不願意見到林黛玉。
黛玉是賈敏的女兒不假，但是同時也是林如海的女兒。
賈赦心裡還是怪林如海的吧。
之前在賈母屋子不方便，刑氏現在有了機會，拉著賈璉賈琮看了又看。
“此番可有受苦？那邊的吃食可還習慣？有冇有什麼想吃的？”
賈璉一一應了，刑氏又吩咐人去大廚房拿午膳，然後開口。
“你回來就好了，你都不知道你母親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吩咐丫頭將妝台上的匣子取來，隻屏退裡的下人，當著賈迎春賈琮的麵，從裡麵拿出一疊東西。
“當初你走的時候，老太太答應大房二房各自單過，本來說好一個月把東西悉數交割完畢的。結果一拖再拖，最終就送來了這麼些東西。”
賈璉不解，伸手結果刑夫人遞過來的本子。略略翻看，竟然是賬本。
不等賈璉開口，刑氏又壓低了聲音。
“這裡一共有三本冊子，全是自我當家以來這府裡的開銷。”
開銷？
賈璉打開隨意翻看，全是一個個的繁體字，密密麻麻看得人頭暈。
“母親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可是有什麼不妥？”
其實賈璉想說的是關他屁事，給他看這個乾嘛。
一邊說一邊把賬本扔給賈琮，賈璉打了一個嗬欠。
“當然不妥！”
刑氏差點冇跳起來。
“公中的東西一分為二，我們大房占了大頭，我原是歡喜的。但是等我掌家，才發現出了大問題！”
一旁的賈琮越翻臉上的表情越凝重，然後皺著眉頭開口。
“每月初一發月錢，這上麵記載，竟然有小半下人竟然兩三個月冇有發過月錢了。這個月一次補齊，而二嬸應該是上個月初把這個給母親的，竟然冇有收入，隻有支出。”
賈璉挑眉，看向刑氏。
這樣斂財，吃相也太難看了吧，不像是王夫人的風格啊。
咬牙切齒，刑氏往旁邊啐了一口。
“你再看看下一本。”
賈琮聞言不解，又拿起下麵一本打開。
“莊子和鋪子的錢冇有結餘？”
臉上不憤，刑氏看一眼內室，然後朝賈璉開口。
“你二嬸說生意難做，府上的鋪子多虧損，所以莊子上的銀子都拿去補鋪子的虧空了。又說之前各府之間的人情來往，還有宮裡你們大姐兒的貼補、那些太監還隔三差五的打秋風，所以隻剩下這些了。”
抹抹眼淚，刑氏又怨氣衝天的說道。
“這分明這就是有問題，隻你們父親說家和萬事興，錢財乃身外之物。就當是拿錢買個清靜。”
接過賈迎春掏出的帕子擦了擦眼角，刑氏又恨恨的開口。
“這些聽你父親的，我也都忍了，好在公中的銀子還能稍稍維持日常開銷，隻是要節儉著些。再等等有你父親的俸祿、下麵人的孝敬，倒也不成問題。但是偏下麵那些人也作賤我，常日裡喝酒打牌誤事兒，出了問題你推我我推你，我已經吃了老太太好幾次排頭。
之後我便是要罰，也都找不到人。或是要她們做什麼事也如此，常常是一件事下去，傳了幾個人都做不下來。”
得，還是王夫人搞的鬼。
賈璉憋著一口氣，忍了忍終於忍不住朝刑氏開口。
“母親也忒軟弱了些，冇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怎麼還任由這些人作賤？”
刑氏無奈，開口想要解釋，賈璉又陰測測的開口。
“現在是母親當家，真要狠下心來，也不是就冇有辦法。”
刑氏聞言一下來了精神，連忙開口。
“你說，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