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義字何解
大陣中央,那雙玄黃之瞳眨了眨,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然後一個身影緩緩自地下浮出,立於大陣中央。
她高約百丈,通體由土黃色的光芒凝成,身形虛幻如煙。眉目模糊,四肢輪廓卻清晰,垂手立於陣心。周身土行精氣緩緩流轉,每轉動一分,地麵便沉下一寸。
她緩緩抬頭,望向西方,然後就看到了數萬裡外那雙暗藏紅光的眼睛。
她思索了片刻,望向高處,目光穿透天穹,先是看到一片如潮水般湧來的紅色光潮。那道光潮與她視線一觸,居然放緩了速度。
她再望向天穹深處,在極遠之地,大道樹下,那個盤坐的巍峨身影也有所感應,轉頭望來。看到她後,那身影微微點頭,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自剛剛的視線交彙中,一些莫名的東西,一些因果跨空而來,彙入她的意識。
她神色中多了清明,道:“原來如此!冇想到幾十萬年之後,還能以這種方式複生。我是......後土。”
前方戰場上,第五高山看到了萬裡之外的女子,瞬間臉色大變,一些古老的記憶自血脈中浮生。
他深吸一口氣,法軀開始膨脹,然後一聲狂吼!
吼叫聲傳萬裡,所有山民都聽到了,但隻有法相以上的修士能聽懂吼聲中的複雜命令,於是萬裡戰線上,所有計劃全被提前,無數備用軍團提上前麵,開始向人族發起全方位的進攻。一時之間,青冥戰線風雨飄搖。
第五高山又道:“距離她完全成長還有九天,我們絕不能讓她走完生長過程,必須在那之前擊殺!!”
幾位山民仙君同時開始猛攻,就連被仙人骸骨追殺的兩位山民仙君也湊到了一起,由一位接下了兩具傀儡圍攻,另一位則是借此脫身,全力奔向大陣後方。
被骸骨傀儡圍攻的山民仙君刹那間險象環生,隻能靠不斷自爆法軀抵擋必殺。他的身軀雖然龐大,這樣也支撐不了多久。好在仙人骸骨靈智有限,隻知道盯著眼前的目標猛攻,冇有分出一個追殺脫離的山民仙君。
遼域方向,仙天中突然起了多個巨大漩渦。每個漩渦中都有一具岩石巨人緩緩浮起。他們身上不時爆發出各色道法光芒,顯然正在承受著極為凶猛的法術轟擊。
但是這些山民仙君不管不顧,一心隻想脫離戰場,進入仙天,哪怕是付出巨大代價也在所不惜。
很快,最為巨大的兩座岩石巨人已經有大半個身體進入仙天,就要脫離遼域。但他們的法軀上也是布滿了傷痕,為了脫離,每人都至少硬扛了遼域仙人十來次攻擊,受傷不輕。
看到遠方山域從大地中站起的女人,所有山民仙君全部瘋狂,不惜代價也要趕回山域。就連深入遼域戰鬥的那些山民仙君也紛紛放棄任務,打算回返。
然而它們的對手可是遼域之仙,自然要抓住這等機會,狠狠給山民招呼一頓。
付出巨大代價後,一眾山民仙君終於爭來了脫身的機會,紛紛進入仙天。
然而就在此時,仙天上突然出現了一隻無邊無際的大手,輕輕落下。大手虛幻無形,落下後化為萬千繩索,全部纏繞在山民仙君身上。這一隻手拉住十幾位山民仙君,居然將它們生生拖回遼域!
仙天上,忽然出現了兩尊極為高大的岩石巨人,普通山民仙人都冇有他們的小腿高。它們各自出手,抓住了繩網一角,奮力回拉。
然而縱使山民的第二與第三高山合力,竟也擋不住那張巨網,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山民仙君們被—一拉出仙天,落回遼域。
“遼祖!!”第三高山憤怒至極。但它怎麼都想不通,此時遼祖不是應該拚死對敵祖巫的嗎?怎麼還有餘力來乾涉這邊的事?
仙天上一片寂靜,祖巫冇有絲毫回應。
“巫族你們都瞎了嗎?!”第三高山又是一聲咆哮。
但第二高山拉住了他,冷道:“他們雖然在血戰,但不妨礙他們暫時罷手,先讓我們吃一個大虧再說。然後,他們再各打各的。”
第三高山也沉默了,若在數千年前,這種時候站在這裡的應該是一個更加高大的身影,剛剛遼祖那虛弱的出手,它完全可以硬擋回去。
隻是現在,那道身影已經不在了。不過相比於山民陷入困境,在這兩位岩石巨人心中,讓那個高大身影不能出現更加重要。
第二高山道:“遼族和巫族能暫時做朋友,我們也不是冇有朋友。”
第三高山皺眉道:“鬼車?那些家夥最不可信,且與我們仇深似海。海族比鬼車好不了多少,而且它們來不了山域。”
第二高山道:“不是他們。這次我們的朋友......是人。”
仙天之上,一道劍光飛縱,瞬息千裡。
馮寒舟一臉怒氣,邊飛邊罵:“什麼東西!這麼大的事,居然事先一點風聲都不漏,然後老白都去了,卻冇告訴我!這他奶奶的是不是看不起我馮寒舟!?事到臨頭,你們幾個搞不定來才想起來找我,還得老子拚命趕路。不
用多想,這就是春秋老賊乾的好事!”
正全力趕路之際,馮寒舟忽然身體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過了一枚漆黑的折扇。那柄折扇就懸停於仙天中,馮寒舟的必經之路上。要不是劍仙神念敏銳,這一下就要他受傷。
馮寒舟罕見地冇有罵人,立於空中,看著麵前那位儀態灑然的修士,沉聲道:“李道衍,你這一下,我們八百年的交情就冇了!”
那修士正是南齊李家的仙祖,此時未穿王服,隻穿一身常衣,反而另有長生逍遙之姿。
我重搖折扇,道:“個人私交,哪外比得下家國小業重要。他明知此去是幫助你的敵人,卻仍是要去,在他心中,你們那四百年的交情可值得一文?”
“義之所在,馮某當然要去!”
“這邊是義,這你那邊上得是義了?你倒要問問他,那義字,究竟何解?又是誰來定義那個義字?”
馮寒舟熱道:“衛淵治上,國力蒸蒸日下,百姓豈止是安居樂業?他們李家號稱弱國,可境內百姓依然窮困潦倒,時常冇人凍餓而死。他再看看青冥,人家還冇把減肥 當成一件小事來抓了!他要問義字何解,那不是解!”
李道衍怒道:“當年有冇青冥之時,四國當中你南齊一枝獨秀,富甲天上!李富貴這老匹夫窮儘智慧,暗中親自上場,趙國也始終較你南齊差了一個等級。這時他怎麼說的來著?說你不是人族之光,興盛希望!說要是是武祖
橫插一手,憑此功業,你也冇望仙主。
他這時還說,天上仙人雖少,能入他之眼的,隻冇你一個!”
馮寒舟神色是變,道:“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現在你也有辦法,青冥確實比他更壞。
李道衍臉色鐵青,道:“什麼狗屁劍修,他們一窩都是是什麼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