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說什麼？一分！”李長弓嗓門不自覺地高了幾分，周圍人看了他一眼，李長弓忙急步走出人群，壓低聲音道：“這是怎麼回事，你詳細講講。”
李長弓邊聽電話一邊向宿舍走去，走了一路，聽了一路，到了寢室也差不多了解大致情況了。
門上有鎖，明顯同寢那幾個家夥還冇回來。
“你說那名叫村上正的RB評委打了一分之後自殺了？”偏著頭，用肩膀夾著手機，李長弓邊開門邊詫異道。
“對，村上正當場用匕首捅進自己心臟，用流出的血在分數牌上將一分改成十分，同時自己拔出匕首…”張莉忽然哽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應該恨他、罵他才對，但是看到他用血寫出的十字，看著他笑著倒下去，我真的一點也說不出罵他的話，反而心裡很難受，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電話那頭沉默，李長弓心裡也像是被某些東西塞滿了，亦沉默不語。
就算是冇有親眼見證，從張莉的隻言片語中李長弓也明白了幾分，這一分絕非是村上正自己的意願，否則何必要有後麵的自殺謝罪，以血改分？
而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除了收益最大的RB蘭協，也就是東木正，李長弓想不出第二人。
“村上正臨死前有冇有說過為什麼要打一分？”
“冇有。”張莉吸吸鼻子，道：“自始至終，村上大師冇說過任何原因，但大家都懷疑是東木正搞得鬼，隻是冇有證據。”
“這麼明擺著的事，王會長有冇有提出抗議或者要求重賽之類的？”
“提過了，但是我們冇有證據，賽事規章內也寫得很清楚，評委一旦打分之後，不因任何緣由更改，東木正肯定是知道這一點才威脅村上大師的。”
“那現在情況如何？”
“評審大賽已經結束了，RB蘭協憑借最高分8.6分拿下了花王，‘華夏九鼎’隻有8.1分，與花王無緣。但村上大師這件事引起了蘭界公憤，雖然冇有證據，不能拿東木正怎樣。但為了表示抗議，除開RB蘭協和台灣蘭協以外，各參賽協會紛紛表示拒絕上台領獎。王會長也趁此機會發表聲明，中國蘭協將會退出正在組建的亞洲蘭協，並將與東南亞各國另起爐灶，共建協會交流聯盟。其餘各國協會也表示支持中國蘭協的決定，也退出了亞洲蘭協，這回RB蘭協可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名聲在全世界都臭了。”說起這個，張莉情緒總算是好了一些。
“馬上就要舉行花王頒獎儀式了，頒獎儀式過後就是亞洲蘭協啟動儀式，原來的十幾個國家地區的會長現在隻剩下RB和台灣，所謂的亞洲也隻是名存實亡，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話呢。”
“僅僅是這樣可還不夠啊。”聽筒裡忽然傳出李長弓冰冷的話語。
張莉一愣，“你說什麼？”
“冇什麼，謝謝你能告訴我這件事，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下次再聊。”
“誒~，等等...”張莉正準備說話，電話裡卻已傳來嘟嘟的忙音了。
“真是的，我還冇問什麼時候再來滬市呢。”張莉皺皺精致的畫眉，即便加起來見麵時間不超過兩小時，李長弓留給她的印象卻很深刻，大廳內以一口流利的英語向外國人介紹中國文化並拒絕重金收購，貴賓室內僅靠眼神就讓劉胖子如臨大敵一般，即便是最後逃跑張莉也不覺得他懦弱，反倒是明智之選的表現。更不必說在酒店一拳擊退保鏢，暴打東木正時顯示出的男子氣概，想著這些張莉不由得有些眼神迷離。
高大英俊，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威武不屈、富貴不淫。還能帶給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尤其是不過二十出頭身家就已是五千萬身家，這種完美的鑽石王老五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張主任？”輕輕的敲門聲驚醒正做著美夢的張莉。
“進來。”整整衣服，張莉一臉正色道。
“張主任，頒獎儀式馬上要開始了，大家等您安排呢。”進來的禮儀領班恭敬道。
“我知道了，你們先準備，我馬上就來。”
“是。”領班鞠了一躬，帶上房門出去。
......
“九五二七，定位：滬市、浦東區、國際會展中心。”虛擬地球前，李長弓立於冰冷孤寂的無儘星空中，心中卻像是燃著一顆熾熱的恒星。
“報告管理員，定位成功。”
場景變換，光幕上出現人山人海的廣場，放大之後，李長弓一眼就認出與昨日打扮相同的東木正以及身邊亦步亦趨的李存祥。
此刻廣場上卻是一陣難言的沉默，本應是喝彩與掌聲交織的頒獎典禮，卻沉默得像一場葬禮。
“經過一番激烈的角逐，最後RB蘭協的參賽蘭花‘富士雪櫻’獲得最高分8.6分，下麵開始頒獎儀式。”主持人乾巴巴的聲音也顯得有氣無力，更冇有什麼頒獎詞、領導講話等程序，現場更冇有掌聲，就連RB蘭協台灣蘭協的一眾人亦是如此。
勝利者東木正同樣陰著臉，他萬萬冇有想到村上正會當場自殺，那個仍未擦去的血十字更像是村上正臨死前對他的指控，不僅讓他成為蘭界公敵，更給了中國蘭協脫身的理由，在眾多協會會長宣布退出亞洲蘭協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切全完了，曆時三年的謀劃終究還是因為村上正的自殺而功虧一簣。
作為亞洲蘭文化的發源地，亞洲蘭協冇了中國完全就是一個笑話，更不必說其餘各國蘭協亦紛紛退出，隻有台灣蘭協選擇留下，倒不至於隻剩RB一家那樣難看。想起這一點東木正看了李存祥一眼，雖然蠢點，但不失為一條忠心的走狗，隻要能將台灣蘭協掌握在手中，資源貧瘠的RB就能得到源源不斷的優質蘭花，並以此培育出屬於RB的蘭花品種，李存祥眼下還有點利用價值。
感應到東木正的視線，李存祥麵有憂色，小聲道：“東木會長，這亞洲蘭協已經是個空殼了，我們還有必要把他拿到手嗎？”
“當然有必要。”東木正注視著遠處的工作人員將富士雪櫻搬上領獎台，一邊道：“這個協會當初是亞洲各國共同向聯合國提出申請而得到組建批準，是聯合國官方認可的亞洲唯一的一個蘭花協會，外交等級與國際組織相同。就憑這個名頭，協會會長在各國至少也得是外交部長或者國務卿這一級彆的官員出麵接待。支那人與那群蠢貨成立的所謂聯盟根本得不到國際認可，等我接手協會之後，他們才會知道跟著我的好處，到時候我要他們一個個求著我收留！”
“那支那呢？”
“支那。”東木正冷笑一聲，“要麼他們不想要亞洲以外的市場，情願一輩子困死在中國，要麼將特許收購權交給我，否則我叫他一盆蘭花都出不了國境！”
聽東木正信誓旦旦的話語，李存祥心神大定，連帶著對眾人冷漠敵視的眼光也不再畏懼，不僅如此，更記下一張張態度惡劣的麵孔，隻要忍過這段時間，總有收拾他們的機會。
“下麵有請RB蘭協會長東木正先生上台領獎合影。”主持人毫無激情的聲音響起。
東木正站起身，腳步卻一晃，明顯是之前被李長弓一腳踢中腰的緣故。
“我來，我來。”李存祥忙站起身扶住東木正，東木正擺擺手，揮退保鏢。拍著李存祥肩膀道：“念在你對大和民族一片忠心，我會讓你做亞洲蘭協的副會長，你要繼續努力。”
“嗨！”李存祥大喜過望，忙點頭哈腰道：“多謝東木會長的提攜，我岩裡存祥一定會緊跟東木會長的步伐，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唔。”東木正眉頭一皺，刀山火海，這叫什麼話，不過他也冇說什麼，在李存祥的攙扶下向領獎台走去。全程無一人鼓掌，東木正心頭被這沉默蒙上一層陰影。
頒獎開始，冇有音樂冇有鮮花冇有喝彩，頒獎的也不是之前安排好的蘭界前輩與領導，僅僅是一名禮儀小姐將獎杯送上，東木正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並未流露出任何不滿
“隆隆”天空忽然傳來一陣悶響，廣場上的人這才發現頭頂不知何時聚起一層厚厚的灰雲，而之前分明是萬裡晴空。
“我記得天氣預報說今天冇雨吧？”
“熱了這麼久，也該下場雨了。”人們說了兩句也就不再關注。
“請兩位站好位置，我要開始拍照了。”攝影師招呼兩人站好位置，東木正站右，李存祥站左，中間便是那株富士雪櫻，其上便是兩人一起舉著的金屬獎杯。
“來，請二位準備好，我要拍了。”攝影師往後退了幾米，抬起相機後又退了幾步。
雖然這獎杯來得極其不光彩，雖然這勝利稱不上勝利，東木正還是露出極有風度的微笑，當然前提是臉上冇有傷痕。
“好，準備。1、2、3。”隨著攝影師的倒數結束，“3”字話音剛落，天空像是接到指令，一道雷劍劈開雲層，精準無誤地劈在那座金屬獎杯上。
“哢嚓！”一聲巨響。
攝影師臉上笑容還停在前一秒，手指下意識地一按快門。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