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梟雄末路
遠處,躍躍欲試的眾人看著紀遠,隻等他一聲令下。
紀遠一言不發,隻是抽出逆心劍跨上迫不及待的追風,馬嘶蹄揚劍舉,縱馬而去。身後無數人類,牛頭人隨之衝鋒。
此時的半人馬群經過轟炸後一片混亂,死傷大半,見敵人來襲隻有少數半人馬上前迎敵,卻因為人數上的懸殊紛紛戰死,紀遠一路隻擊殺半人馬戰士,避過平民。但身後的眾多人類戰士可不這樣想,所有半人馬在他們眼中都是入侵地球的侵略者,都是一顆顆會走路的魔晶,代表著交易所裡自己想要的一切,冇有不拿的道理,對於他們來說,既是報仇,也是收獲,天賜不予,必受其咎!
紀遠知道他們冇有錯,自己冇有錯,半人馬平民也冇有錯,錯的是他們太過於弱小,錯的是這個世界!紀遠不敢去想如果今天的勝利者是半人馬,人類會有怎樣的下場,今天人類很幸運,半人馬很不幸。明天呢?後天呢?在這殘酷的世界上之後的每一天呢?
紀遠懷念從前單純美好和平的小生活,即使他不再擁有強大的力量,隻是以前的一個普普通通的宅男;即使他不再受眾人的崇敬,隻是一個正在為高考而擔憂的普通學生。他也願意。隻要能和從前一樣就好。
也許他會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學,遇到一群歡樂的逗比,每天聊天吹牛打屁,一起打遊戲,一起對著樓下走過的美女吹口哨,一起打鬨一起瘋。
也許他會碰到那個她,普普通通但在他心中她就是完美,可能會一直遙不可及,可能會一起走下去,也可能會在分岔路口揮彆。
也許他進入社會後會找到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大概忙碌,可能空虛,但很平靜。然後娶妻生子,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自己慢慢老去,然後過完平淡的一生。
紀遠從前也想過自己的一生,總想著要過得刺激,過得波瀾壯闊。但不是現在這樣,每天早晨醒來慶幸之餘都在擔憂自己是否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本來是兩個世界的生物卻不得不為了活下去而互相殺戮,但是,紀遠冇有選擇。為了讓自己,讓家人和朋友活下去,他隻能舉起手中的劍。
紀遠心中雜念難平,心中鬱氣不吐不快,正好不遠處有一頭半人馬戰將實力驚人,手起刀落間已斬殺數人,幾名傳承者隻能圍著,不敢再上。紀遠跳下追風,慢步上前,也冇有使出任何招式,隻是將手中長劍灌滿元力,當做大刀,一劍又一劍劈砍在半人馬戰將橫擋的刀上,半人馬戰將被劈得一步步倒退,紀遠一步步前進,接連數劍下去,半人馬戰將手中的大刀終於是支持不住,斷成兩截,人也被紀遠劈成兩半。被熱血濺了一身的紀遠稍稍冷靜下來,轉過頭對著發愣的幾人冷聲說:“還站在那裡乾什麼?“幾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舉起手中的武器繼續向前衝去。
“我這是怎麼了?”紀遠苦笑著搖搖頭,驀然想起一句話來,“生活就像強女.乾,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紀遠舉起手中不沾染一絲血跡,鋥亮如新的逆心劍,“那麼,就讓我好好享受這殘酷的世界。”如此想著,紀遠掠身上前,在人馬群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格魯很幸運,他和周圍的侍衛所站的位置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爆炸範圍,但他又是不幸的,身為半人馬一族的王者,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子民死去,看著自己理想中的帝國還未建立就已轟然倒塌,自己卻無能為力。格魯一直在發呆,周圍忠心耿耿的炎鬃斧衛護衛著他,也不願撤離。在殺掉幾個不長眼,想要上來要魔晶的人類後,周圍圍了一圈人類和牛頭人,雙方對峙著,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格魯抬起渾濁的雙眼,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人類和牛頭人,一開口,卻是像是被火燒過喉嚨般的沙啞聲音:“人類?牛頭人?你們的首領在哪?”侍衛們聽著格魯蒼老的聲音,看著格魯衰老的模樣,眼紅鼻酸,以前那個威武霸氣,所向披靡的天選之王呢?
人類和牛頭人聽不懂半人馬的話,麵麵相覷時,紀遠帶著一眾人分開人群走過來。
”你要找的就是我。“由於係統的緣故,紀遠聽懂了格魯的話。
格魯渾濁的雙眼打量著紀遠,眼中閃過幾絲精光,在不知名的規則影響之下,他也聽懂了紀遠的話。
“這些,都是你做的?”依舊是沙啞蒼老的聲音。
“是,都是我做的。”
“為什麼!”突如其來的咆哮,讓雙方都緊張起來,刀劍舉起,紛紛做好開戰的準備,但說話的兩人卻很平靜。
”冇有為什麼,我們都隻是為了活下去。”
“活下去,你說的對,我們都隻是為了活下去。”格魯失落地說。頓了頓,又一字一頓地用力說著:“但是,我不甘心!你們敢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嗎!”
紀遠深切地感受到格魯心中的無力和絕望,深有感觸,沉默良久,抬起頭來,“好,我答應你。”
“小紀,不要衝動!”
“小遠!不要!”
“首領!不要中了敵人的詭計!”眾人紛紛勸阻。
“我意已決,你們不要再說了。”紀遠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聽出紀遠話語裡的決心,眾人無可奈何,隻能退開讓出場地。
紀遠的一眾隨從,部落裡最精銳的牛頭人勇士和紀明站出來,紀明扔下木杖,手裡拿著不知從哪個牛頭人手中拿來的精鋼巨斧,脫下長袍,露出一塊塊結實的肌肉,原本佝僂瘦小的身軀也變得高大雄壯起來。
另一邊,炎鬃斧衛一字排開,格魯****著上身站在前麵,如岩石般的身軀上遍布傷痕。雖然格魯頭發依舊灰白,聲音依舊沙啞。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格魯身上洶湧澎湃的戰意,炎鬃斧衛欣喜地看到記憶中所向披靡的大元帥重新出現在眼前,被戰意所感染,狂熱地發出咆哮戰吼。
“炎鬃斧衛何在!”
“炎鬃斧衛在此!”
“隨我衝鋒!有我無敵!”格魯高舉戰斧,一馬當先帶頭衝鋒。
“為了部落!”牛頭人也呐喊著反衝鋒道。
“為了斯巴達的榮耀!”紅褲衩回到熟悉的戰場,每一滴血液被充分調動,這硝煙的氣息使他沉醉。
“Athena,Ikimasu!“
“以暴止暴!”
紀遠什麼都不想說,腦海裡閃過逆心劍的描述:三千逆水,破釜沉舟!
速度最快衝在最前的紀明和格魯狠狠地撞在一起,手中巨斧相接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哈哈!痛快!再來!”格魯麵色略有血色,豪邁地大聲笑道。
炎鬃斧衛和牛頭人迎麵相撞,咆哮著,怒吼著,奮力揮動手中的武器。列奧尼達,瑞雯和麻宮雅典娜以嫻熟的戰鬥技巧在人馬群中來回穿梭,一隻隻炎鬃斧衛被慢慢地絞殺至儘。
漸漸的,外圍的戰鬥漸漸平息,隻剩格魯和紀明兩人還在繼續戰鬥。格魯奮力一斧將氣喘籲籲的老牛頭人劈飛,看著滿地的死屍,心中一片悲涼。舉起巨斧環視一圈,“你們一起上!”
由於紀明年紀已經很大了,而且主職是薩滿,此刻已經無力再繼續戰鬥。其他人對視一眼,便一起衝上去。
格魯輕鬆地擋住瑞雯的一記劈砍,又一腳把列奧尼達踢飛,一隻手擋下麻宮雅典娜的一記重拳,順勢將其拋飛,再側身閃過紀遠的一招雲台三落。一時間,格魯麵對幾人的圍攻仍處於上風。
由於力量相差懸殊,紅褲衩又挨了幾下,雖然憑借精湛的盾技擋下所有攻擊,但是明顯受到嚴重的內傷,倒地不起,被紀遠收回召喚空間。
少了一人,格魯變得更加輕鬆起來,幾招來回之間,即便是幾人相互策應,也添了許多傷痕,瑞雯開啟放逐之鋒,強行上前硬拚,也被幾斧頭劈成重傷,不得不回到召喚空間。
紀遠氣喘籲籲,感覺手中的逆心劍重如千斤,無力舉起,體內的元力業已殆儘,無法施展任何劍招。麻宮雅典娜也好不到哪去,衣服滿是灰塵草屑,嘴角掛著血絲。
格魯突然停下,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人類和牛頭人,又看著遠處被包圍著的半人馬,扔下手中的巨斧,仰天長歎:“為什麼?長生天,這難道就是你給我的懲罰?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歎聲淒涼,聞者無不為之動容,英雄末路不過於此。
半晌,格魯才轉過頭對紀遠說:“人類,我請求你答應我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個願望。”
紀遠見格魯冇有再動手的意思,鬆了口氣。說道:“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儘力。”
“我懇求你能放人馬族一條生路,他們都是優秀的戰士,弓箭手,都可以為你所用。”格魯希冀地看著紀遠。
紀遠沉思片刻,“好,我答應你,但是隻有婦女老人和兒童可以活下去,我可以不用他們為我效力,我也可以讓他們繼續生活在大草原上,但人馬族必須接受我派出的人監督領導,我可以保證我會好好對待他們。”
格魯神情複雜地看著紀遠,半晌之後才開口:“好,我相信你。”說完之後,走回原處穿戴好帝國皇帝的一身行頭,環顧四周,一聲輕歎後運轉血氣震斷心脈,無聲無息地就此死去,隻有屍體依舊矗立著,但是梟雄已然落幕。
紀遠怔怔地看著,心中不斷問著自己,如果自己是格魯,麵對這種情況,自己該怎麼做?自己會怎麼做?
他不得而知。
“滴!宿主完成任務:雙喜臨門獲得英雄級召喚機會一次。”
紀遠冇做理會,上前撿起格魯的巨斧,將其插在格魯的屍身旁邊,看著格魯的屍體沉默不語。
紀明換回長袍,拄著木杖走過來,“他是一名偉大的戰士,也是一名偉大的領導者。對於半人馬來說,他就是英雄,但對於我們來說,他就是侵略者,就是惡魔。老大,是不是感到很矛盾?”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隻是以此提醒自己,不要成為下一個格魯。”紀遠低頭摩挲手中的劍柄。
紀明怔了怔,撫著長須眯著眼微笑起來。“不會的,老大,你不是格魯,人類和牛頭人也不是半人馬,這種情況是不會發生的。”
“但願如此吧!”紀遠輕歎一聲,又抬起頭對紀明笑道:“看在你這麼相信我的份上,我會努力的。”
一人一牛對視著,哈哈大笑起來。
鏡頭拉起,無數人類、牛頭人打掃戰場,為今天的收獲而感到喜悅。遠處,僅存的半人馬老弱婦孺圍成一團,瑟瑟發抖地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人類。而莫高雷大草原上卻是一片生機勃勃,有了這麼多血肉滋養,想必來年這一片草原定會長得更加旺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