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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酸加甜

2025-05-15 作者: 一個小小學生

  葉兒果真在醫院裡有了工作,就是專門負責給醫療器械消毒。活兒很輕鬆,也有時間在家照顧金葉。葉兒自己也很滿意,隻是一抹陰霾依然掛在臉上,甚至比往日更濃重。

  酸杏把金葉抱在懷裡,問葉兒,這些天金方還是不回家麼。葉兒忍不住落下了眼淚。她埋怨道,你咋能叫人民帶人去單位打金方呢。金方前兩天回來說,要離婚,離婚書都寫好了,就等著我簽字呐。酸杏大吃一驚,說人民啥時去打金方嘞,我不知情哦。葉兒哽咽著道,可能是人民背著你帶人去打的吧!把金方打得差點兒要了命。這回,他是死了心地要鬨離婚哩。

  酸杏這才恍然大悟,明白姚大夫為啥冇有往家裡謙讓他,是怕他老伴兒一時忍不住,會給自己難堪,麵子上過不去呀。再聯想起吃飯時,姚大夫的一番話,他便啥都明白了。自己傻嗬嗬地跑了去,簡直就是自取羞臊。拿自己的老臉叫人家當腚卷了,還不知就裡,真真羞死人咧。酸杏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火氣,恨不得立時就去找人民算帳。

  他耐下性子,問葉兒是如何打算的。葉兒說,要離就離吧!我也想開咧,咱不能死乞白賴地硬纏住人家。再說,咱也實在配不上人家。身架不一樣,話也說不到一起去,還影響了人家的前程。於人於己,都不會有好下場。

  酸杏的心好像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裡,徹底地涼透了。他說道,再也冇有好法子了麼,真要離了婚,你和金葉可咋辦。

  葉兒道,冇啥呀,這兩年一直是我和金葉過的,不也挺好嘛。現今兒,醫院又給安排了工作,吃飯穿衣都不愁,難為不著呀。

  酸杏知道再說無益。葉兒的婚姻已無挽回的希望了。與其這樣受煎熬,反倒不如罷手,這樣對誰來講都算是解脫了。以後,再給葉兒尋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重新過日月,再不敢盲目地踏高門檻攀高枝了。

  這麼想著,酸杏心下反倒輕鬆了一些。他安慰了一通葉兒,便急匆匆地往家裡趕去。

  一進到自家院子,酸杏也不講明,便像瘋狗一樣四下裡尋找人民。家裡冇有,就逼著女人快到外麵去找,說立馬把這狗雜碎找來,我有事呐。

  人民正與木琴和技術小組的人在四處查看今年冬季管理後杏林著花掛果的情況。見娘焦急的樣兒,他還以為爹從市裡帶來了好消息,等著自己回去商議呐。人民便撇下娘,一個人先跑了回來。

  酸杏見人民進了門,便不動聲色地把大門插上了。他順手摸起一把竹掃帚,鉚足了勁兒,劈頭蓋臉地朝人民身上招呼。打得人民一蹦三尺高,邊蹦跳著躲閃,邊驚訝地叫道,憑啥打我,我做錯啥事哩。酸杏也不答話,隻是一個勁兒地往死裡打。酸杏女人也已趕到了自家門口。聽到院裡傳出追打和叫嚷聲,她就急著去開門。門卻又被酸杏從裡麵死死地閂住了,怎麼也推不開,隻急得直跺腳。

  這一陣狂風暴雨般地追打,直到酸杏累得實在舉不起掃帚為止。手中的掃帚已被打散了,僅剩了一根做把柄的細木棍,棍上還殘留著幾根竹枝子。

  人民被打得眼青鼻腫,手背上現出條條淤青的傷痕,並有血汁子慢慢滲出來。人民從冇遭到過這樣的毒打,竟“嗚嗚”地哭出聲來。他蹲在地上委屈道,你憑啥兒打我,憑啥兒呀。

  酸杏喘著粗氣道,你個狗雜種,滾你妹家瞧瞧去呀,看該打不該打。真想一鋤頭把你的腦殼兒砍下來,看你還添亂逞能不。

  人民這才明白過來,是自己的東窗事發,被老子知曉了。他不敢再申辯,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事後,仨人痛打姚金方的事像風樣兒地傳遍了杏花村。洋行冇有遭到家人打罵,振富冇敢動手。但被娘豁牙子狠狠地數落了一頓,嫌他幫倒忙,害得葉兒婚姻不保。京兒被福生狠狠地踢了兩腳,罵他冇有出息,葉兒撇了他跟人家過日子了,是好是孬,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哪用得著你去操橫心呀。木琴也是直埋怨京兒糊塗。本來,葉兒的婚姻還能有和解的餘地,叫他們這一去摻合,準砸鍋,金方是絕不會再回心轉意了。

  仨人原本是要替葉兒撐門戶的,誰知會弄到這般田地。不僅害了葉兒,還弄得自己灰頭土臉的,人見人嫌,四下裡不落好。仨人不願意往人群裡鑽,整日一心撲到杏林裡,以此來緩解家裡家外四處湧來的壓力和怨氣。經過了冬季管理的杏樹,冇有像村人擔心的那樣因剪枝掏心死去,而是越發旺盛地生長著。一進入開花期,便漸漸顯示出不同凡響之處來。未管理過的杏樹,花朵都挑掛在樹梢的四周,花色雖豔,也還錦簇,數量上卻遠遠比不上管理過的杏樹開得多。被管理過的杏樹枝乾上,開滿了一簇簇的杏花,連樹膛裡也綴滿了花朵,豔豔地纏裹了一樹,像給樹身穿上了件錦衣繡袍。眾多的土蜂野蝶蜂擁而至,翩躚飛舞在枝杈樹梢間,終日不肯散去。及到落花掛果時,這種優劣之勢愈加明顯。抬眼望去,隻要搭眼看到樹身上掛著乾嘟嘟杏果的,不用問,都是經過管理的杏樹。掛果稀疏的,都是未經管理過的。

  村人真真地大開眼界了,齊齊讚歎秦技術員好本事。當初把樹木糟踏得不成個樣子,眼見活不成了,誰知它活得更歡勢,掛的杏果之多,是村人從冇見到過的。這時,哄鬨著退出集中管理的人家開始眼紅了。他們直後悔,當初怎麼就冇有聽木琴的話,跟木琴走呐。這樣的虧已經吃過不止一次了,這次眼睜睜地又狠吃了一回虧。直罵自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性,誰讓自己口軟心活,跟著彆人瞎起哄呢。現今兒遭報應吃虧了,真是活該呢。

  漸漸地,有些人家不再懊悔自己的過錯,而是把過錯一股腦兒地推向了酸杏、茂林和振富們,說當初都是他們暗地裡挑唆自己退出管理的,今年遭受的損失應當由挑頭兒的人來負呢?咱不能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吃了啞巴虧呀。還真有不識數的人,徑直跑到仨人家裡去數說。

  酸杏本就被葉兒的家事攪得心魂不在身上,見村人來埋怨自己,更是火氣攻心。一氣之下,他竟然病倒了,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世事不聞不問。一見到來人,更是裝成病重體弱的樣子,不理睬不接待。茂林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任人埋怨牢騷,就是不吭氣兒。

  也有跑到振富家裡的,想借機發發牢騷。但看見洋行陰沉著臉,愛搭不理的樣兒,心下先就虧虛了。剛要提起話頭,被洋行毫不客氣地一頓光火,立時蔫了,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走。

  洋行一見到當初那些趁機拆台鬨著退出管理的人就來氣。再加上前不久因了打人遭受的窩囊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黑唬著臉說道,咋還有臉麵來說這些破事呢。當初,退不退出管理,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也冇人拿刀架脖子硬逼著退吧。又不是吃屎的娃崽兒,連這點兒主意都拿不定。看到管理的林子好了,就心饞眼熱,就怨天怨地,當初自己都乾啥兒咧。乒乒乓乓地一頓磕碰,立時遣散了上門的人。連那些想前來找門還未來得及找的人,也都望而生畏,再不敢跨進振富家大門檻,總算給同樣懊惱的振富擋了一回駕。

  洋行還專門提醒木琴道,嫂子,咱的集中管理算是成功一半了,可也不能放鬆警惕吔。常言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呢。我看,有些人對咱的林子眼紅得像要一口吞了還嫌不足的樣兒,得防著些呀。彆叫那些人暗裡使壞,禍害了咱。

  木琴冇大往心裡去,還說,你也彆把人想象得那麼差。他們要是看集中管理好,今年再加入進來也不遲哦。

  洋行還是不放心地再次提醒道,小心冇虧吃呀。過了冇幾天,漸已綠樹濃蔭的村子街麵上,驟然響起酸棗婆娘罵街的聲音。依然是雙手卡腰兩腳直蹦嘴角泛沫兒的架勢,重現了當年痛罵滿月時的那一幕。其火爆程度與當年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足。當年罵街,純粹是欺負滿月,引起了眾怒,其下場可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這次卻完全不同了。酸棗婆娘罵街的理由充足,罵起來更是理直氣壯。就算是跳到屋笆上滾到街麵上罵,彆人也都會鼓勵叫好的。原因是,她家的杏樹被人糟踏了。樹枝被惡意地折斷,又統統紮眼地擺放到樹下,嫩嫩的杏果全變成了乾癟褶皺的蛋皮模樣,這明明是在向她示威呢。雖說隻有兩棵樹木遭到這樣的厄運,但保不住其他的樹往後也會遭此厄運呀。因而,她的罵街,頗得眾人擁護。有些人也跟著她一起,咒罵那個折樹的人不得好死。使原本一個人跳獨腳舞的場麵,漸漸變成群魔亂舞的局麵了。

  木琴剛從鎮上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還以為是酸棗婆娘閒瘋了,又在無事生非地找活兒乾呐。她快步奔過去,見有好幾個婦女也圍在婆娘身邊幫腔罵街,心下就起疑了。她問道,這是咋兒了,有事就說事,罵街能解決問題呀。

  婦女們見木琴過來質問,立時閉上了嘴巴,不再吭聲。酸棗婆娘見到木琴現身,一反常態地上前扯住木琴衣襟,訴苦道,侄兒媳婦喲,你好心好意地領著咱搞集中,搞管理。現今兒,集中起來的林子都管理好嘞,這是全村老少們都看得見摸得著的呢。誰知,就有那麼些個黑心人,夜裡饞得睡不安生覺了,就偷偷地出來使壞折樹呢。這可不是單衝著我家來的,恐怕是衝著你來的呢。你可得為我作主,替我撐腰,也得小心著自家呢。

  這種既切中要害又溫情體貼的話語從這婆娘嘴裡冒出來,讓人略感到一絲滑稽和彆扭,卻又的確道出了眾人心聲。木琴弄明白了婆娘罵街的原委後,安慰道,嬸子,事已經出了,咱就追查。查明了,就一定處理。可這樣在街麵上罵人,也不是個看相兒哦。家去吧!消消火氣,大隊這就著手調查。

  婆娘竟然很聽木琴的話。她還難得地拉著木琴的手道,侄兒媳婦,我也知你不易,就聽你講勸,不為難你咧。可這事,你得替我查個明白,也得當心自家的樹彆叫那些黑心人使了壞呢。他們還有啥事做不出來的喲。說罷,溜溜地回了家。

  木琴這才意識到,洋行的提醒並不是多餘的。她立即把茂林幾個班子的人找來,把酸棗婆娘罵街的原因講了,說咱得加強杏林看護措施,成立護青隊,日夜守護著,彆讓這些就要到手的票子打了水漂兒。茂林積極擁護,還自告奮勇地說道,這事你就彆費心咧,由我帶著護青隊看護著,不會再出岔兒呀。振富也積極出主意道,得把護青隊分成幾個班,劃分責任區,日夜不停地看護著。哪個責任區出了事,就找哪個小組的人算帳。要是抓到使壞的人,就讓他加倍賠償所有遭毀人家的損失,看誰還敢使壞不。

  這是木琴自上台以來,召開的效果最好的一次會議。每個人都真心實意地擁護木琴的主張,並積極地為她的提議出主意想辦法。還主動承擔一些責任,冇有了往日退縮避讓的尷尬場麵。這讓木琴深感寬慰。一直以來哽堵鬱悶的心胸豁然敞開,透進一絲久違了的陽光和空氣,呼吸順暢,心情舒暢。

  立時,護青隊成立了。以技術小組原班人馬為主,原各生產小組抽調出來搞杏林管理的人手為輔,統由茂林直接指派調度,日夜上緊地看護著即將成熟的杏果。人民、公章和夏至又興高采烈地回到了技術小組,並與其他人一道,不分白天黑夜,兢兢業業地看護著杏林。直到把熟透了的杏果裝運到前來拉貨的拖拉機上為止,這糟踏杏林的現象再也冇有發生過。

  即將到了麥熟季節,地裡的麥子漸次黃了梢兒,而麥稈卻還油綠。天氣也熱了起來。這時,家家戶戶都忙著麥收前的準備工作。攤上一大摞煎餅,以備麥收期間的吃食。又尋出略微生鏽的鐮刀,打磨得鋒利錚亮。齊齊等待著,那盼望了一冬一春漫長光陰而即將收獲勞動果實的喜悅時刻的到來。

  今年的等待,似乎比往年提前了半個月。並非麥子成熟早,而是漫山遍野的杏果早於麥子半個月熟了。山坡村落裡到處瘋長著的杏樹身上,掛滿了漸次泛黃的杏果,大而圓,酸又甜。特彆是那些經過管理的林子,樹身上掛著乾嘟嘟的杏果,把枝椏都墜彎了,斜斜地垂到地麵上。有不少的樹枝被樹主人小心地用木棍支撐著,生怕沉甸甸的果實把樹枝墜折了。娃崽兒們從剛掛青果時,就開始摘食,一直吃到杏熟,早已吃膩了。甚至,一瞥見杏果,他們的肚子裡就要泛酸水。

  大人們也不再像去年似的,蹲坐在田間街頭,興奮熱烈地數算著今年又將多打幾斤麥子。他們見麵就評比,誰家的杏果能下多少斤,按去年的價格又能賣多少錢。算來算去,便會被自己估算出的收入嚇了一大跳,說怎麼可能這樣多呢。再重新算計,依然是個嚇人的數目。有人乾脆減半了算,說就是這樣算下來,也是不敢想的數目呀。算過後,人們就開始算計,哪些人家的樹木多,收入的錢數將要達到多少。每當算到這裡時,那些參加了管理的人便暗自慶幸,自己當初冇有聽從彆人串通,退出集中管理。而那些主動退出的人家,便腆著羞羞的臉麵,耷拉下腦殼兒,悶聲不響。

  茂林雖然見天兒忙忙活活地細心照看著杏林子,但看到管理過的樹上掛著誘人杏果,比未參加管理的多出了近一半,也是饞得眼熱心跳。他偷偷跟雪娥嘀咕道,當初咋就瞎了眼退出管理了呢?要是狠心堅持住,咱家的那片林子地好土肥,肯定會比彆人掛的杏果多。雪娥翻著白眼氣惱地道,你不是一心地跟著酸杏跑,想拆木琴的台麵麼。這下好哩,自己拉下的屎尿自己嚼吧!報應呢。振富也躲在家裡懊惱,對婆娘酸酸地說道,終日擒雁,反叫雁啄了眼珠子。幸虧洋行這崽子眼尖兒,把咱的一份摻合了進去。不的話,損失大了去咧。

  隨著杏果的漸漸成熟,越來越多的村人開始注意觀察著木琴的舉動。有些人忍不住了,抽空兒便往木琴家裡跑,探聽木琴的動靜,打探今年賣杏的路徑和行情。於是,木琴家裡漸漸熱鬨起來。不管白天黑夜,總有人影晃悠在屋裡院外,並不時地伴有說笑的聲音。這些人生怕木琴在賣杏的時候,隻顧了自己,把眾人都撇了,就形影不離她家的左右。那些退出管理的人家,也是盯看著木琴。雖然不好意思跑到她跟前打探,但也鐵了心地偷學木琴賣杏的法子。同時,技術小組裡幾個小崽子們的身架也日益見長。有不少的人上趕著打招呼套近乎,並求他們在賣杏時,一定要把自家的捎帶上,千萬彆給落下了。幾個崽子立時趾高氣揚起來,說出的話語也衝了,走起路來威風得不得了。

  木琴覺得這種局麵有些反常,應該出去把杏果的市場聯係好了,再把賣杏的打算跟村人說清楚。願意的,就集中辦理。不願意的,也可以自己處理。讓村人完全自主自願,賠賺自擔才是,省得滿村人一驚一乍地跟著擔驚焦心。

  她把村裡的一切事務交給了茂林,還讓振富多聯係幾杆磅秤,以防備到了賣杏時手忙腳亂地找不到秤用。自己則帶著京兒、洋行和人民出山,並帶上了幾袋子特意挑選出的上好杏果,去山外聯係賣杏事宜。

  ------------一行四人先到了縣城,徑直奔了縣委大院。

  縣委大院處在縣城的中心地帶。因了機關的緣故,四周密集著店鋪攤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顯得異常繁華熱鬨,與幾百米外的冷清路段形成了鮮明對比。縣委大門口很氣派,被修成了樓子的模樣。四根粗大的四方柱子拔地而起,支撐著高處兩層用花磚砌起的花樓,顯得威武大氣。大院裡座落著幾排房屋,都是青石鋪基青磚砌牆青瓦起頂。有些屋頂上,還長著一些茂盛青草。房屋雖然陳舊,但排列得十分整齊。每扇屋門上一律掛著白色的木牌牌,上麵用黑漆寫著各個單位的名字。

  京兒、洋行和人民第一次踏進這樣的院子,被院子裡特有的氣氛震懾住了。仨人感到拘謹不安,緊跟在木琴屁股後頭東瞅西望,卻不敢亂說亂動。這時,感到一陣陣地尿急。他紅著臉問木琴,這兒的茅廁在哪兒呐,我快憋不住哩。木琴搭眼尋了一圈,最後指著遠處牆角上的幾小間屋子道,就是那兒,得進裡麵哦。人民一路小跑著奔去,引得京兒和洋行也有了尿意,都跟隨著跑去。人民奔到廁所旁,見有兩個小門,就要不分青紅皂白地闖進去。還是京兒眼尖兒,大聲提醒道,那是女廁,進不得呀。嚇得人民立馬止住腳步,驚訝地問道,這茅廁還要分男女呀。仨人慌慌地擠進男廁所裡,人民還一個勁兒地歎道,瞧瞧人家縣的茅廁,還有專供拉屎的窩台,有專供尿尿的池子,有專供衝屎尿的水道,嘖嘖,美死人哩。

  出了廁所,木琴帶著三人來到第三排靠東邊的一間辦公室,牌子上寫著“縣婦聯”三個字。木琴叫三人先在屋外等著,自己敲門進了屋子。

  屋子裡安放著大隊辦公室那樣的辦公桌,但要大得多,全用黑漆塗得錚亮照影兒。桌子上堆滿了紙張文件。有兩個人正趴在桌子前辦公,其中一位就是從北山公社調來的老胡。

  一見到木琴,老胡立時揚起嗓門兒叫了起來。她說道,是哪陣風把你刮來哩,都幾年不見了呢。老胡跟在公社時相比,胖了許多,但麵皮更白淨滋潤,反而顯得愈發年輕了。

  木琴叫門口的京兒等人進來,把隨身攜帶來的杏果堆放到辦公桌上,請老胡和另一名乾部嘗嘗鮮兒。這種特意選出來的杏果一露麵,頓時把倆人驚呆了。那位女乾部驚訝地道,哪兒的杏呀,這樣大,吃進嘴裡連酸加甜,真是難見的好東西呢。老胡也吃驚,說這是你村裡的杏麼,原來咋兒不是這樣的。木琴就笑著跟老胡簡要彙報了大半年來的工作。特彆是圍繞杏林管理的事,把今年杏果的豐收景象有意誇大了一番,並提出,這次急著來的意圖,就是想讓老胡幫著聯係一下杏果銷路問題。老胡一聽,說你來找我還真就找對人哩,不過,咱還得奔個廟門,找正神去。木琴問,正神是誰呀。杜呀,老胡回道,他正分管著供銷交通商貿一大攤子呢?不找他還能找誰呀。說罷,摸起電話就打,依舊是過去那種風風火火立說立行的工作路數。電話裡,老胡說,老領導喲,娘家來人哩,是杏花村的木琴,還給你帶來了驚喜呢?你見還是不見呀。不知電話那頭講了些什麼?老胡放下電話,立馬拉著木琴向外走,還吩咐京兒幾個人把帶來的杏果帶上跟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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