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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緣

2025-05-15 作者: 一個小小學生

  回到家裡,她捂上被子,獨自偷偷地哭了個昏天黑地。

  直到振富一臉倦意地回來,吃驚地看著近乎癡傻了的婆娘,方才明白,自己做下的孽事讓婆娘知道了。他先是大氣不敢出地上了床,就想趕快躺下睡覺。

  豁牙子鼓足勇氣,瞪著血紅的眼睛,低低地厲聲喝問道,你都乾啥醜事哩。要是不說,我就把這家什給撕碎哩。說罷,手上便用上了勁兒。

  振富懵了。慌亂中,他揚手打了她幾個耳光,想迫使她趕快鬆手。豁牙子早已橫下心腸豁出去了,不但未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痛得振富呲牙咧嘴,又不敢出聲張揚,怕叫隔壁睡覺的娃崽們聽到。振富隻得招認了,說是與香草,已經大半年了。

  豁牙子當然氣憤填膺。她啞著嗓子問他,這是為啥兒呀,就為一時痛快麼。

  振富的一番解釋,讓豁牙子無奈地鬆開了手,也就此容忍了他長達幾年的孽。

  振富說,銀行的家什不中用,香草又在這個年齡上,自己不去替銀行先占著,天長日久了,肯定會鬨出金蓮那樣的事體。要是到了那種地步,銀行的病就算治好了,又有啥用哦。香草還不早跟人家跑了。到頭來,還不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呀。

  從來都是夫唱婦隨冇拿過半點兒主意的豁牙子,果真就冇了言語。針鼻眼大心空兒的她,當然害怕香草跟人家跑了,落得銀行孤身一人冇地兒處。她永遠想不出怎樣才能妥善地處置好這種見不得人說不出口的事情,隻會一個人“嚶嚶”地哭。她嘟囔道,這是作孽呀,你再也不敢這麼做了喔。

  振富就點頭,說道,再不敢哩。再要這樣,你就把手裡的家什拿菜刀剁嘍,拿剪子剪哩,我也不怨你呀。

  豁牙子半信半疑地將這事撂下了。她心裡明淨得很,老鬼不會這麼輕易就肯罷手的。她不再跟蹤振富,寧願相信他的鬼話,落得自己心裡片刻地安寧。其實,跟蹤了又能咋樣呢。處理起這種家庭醜事,她豁牙子不在行。她又不敢跟外人討主意,隻能一個人憋悶進了肚子裡。

  振富就如偷吃慣了嘴的饞貓,隔段時間就去偷吃一次。隻是形跡上收斂了一些,在豁牙子麵前也不敢再像以往那樣頤指氣使。他心裡有了虧欠,底氣大大地減弱了,說話也和氣了許多。有時,豁牙子說話的語氣腔調重了些高了些,他也不再敢使性子擺架子了。

  對豁牙子而言,這反倒是一件難得的好事了。

  因了這些個糟心事,豁牙子不再費腦筋去想了。她知道,自己想了也是瞎想,冇一點兒好處。還是往遠處想。盼著洋行和掛兒快點兒長大,快點兒成家立業,徹底搬出這個令人作嘔的家院,去過自己乾乾淨淨的日子。等到倆人都過上好日子了,銀行的病也徹底醫治好了,能護弄住香草了,她就放心地去死。不管是上吊,還是投水壩,隻要不見了惡心的老鬼,她便能合眼瞑目了。隨著心內憋悶的苦楚與日俱增,她的期盼便日益強烈。有時,強烈到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地步。

  她看出掛兒日夜匆忙地穿梭個不停,冇有了往日獨處家門的安靜樣子。她就上了心地注意觀察掛兒的舉動和走向。慢慢地,也看出了些許端倪,好像是與學校裡的胡老師走動得親近。她心裡又是喜,又是憂。喜的是,掛兒看上了一表人才的胡老師,還是個端著公家飯碗有著文化學問的人。為人好不說,說話更是和氣一團兒。憂的是,胡老師年齡偏大了些。看他那樣子,要比掛兒大上五、六歲。倆人就顯得不很般配。

  她偷偷地把自己觀察到的動靜說給了振富聽。振富先是愣了半晌兒,隨後道,大點兒又有啥兒,人家可是公家人。多少人想高攀,還攀不上呢。掛兒有福,竟能與他搭扯上,是大好事吔。

  豁牙子聽見振富說好,要是往常的話,必會信了。但是,畢竟家裡出了公公扒灰的醜事,她對振富的話失去了往日的信任。她又偷偷地去問洋行。

  洋行道,我早知呢。擔驚啥兒哩,是天大的好事呢。你就等著嫁閨女吧。

  豁牙子這才完全放下心來,一心一意地盼著掛兒與胡老師的事能趕快定實落了。

  有時,她也拐彎抹角地盤問一下掛兒。可是?掛兒始終羞紅著臉,就是不與她講。豁牙子心裡歎道,閨女大了,心也外翻了,不再是原來那個一有個屁事就跟在她屁股後頭唧唧喳喳說個不休的小棉襖嘍。她隻能隔段時間,就向洋行打聽掛兒與胡老師的進展情況。

  洋行便有些煩了,說你咋兒這麼磨叨呢?不會去問掛兒。又不是我在搞對象,我哪兒知曉噢。

  豁牙子便忍耐幾日。實在憋不住了,就再去問洋行。得到幾句毛鱗草舍地應付,心下就可安穩一些日子。

  這天,豁牙子又忍不住問洋行她倆人的事,卻發覺洋行這兩天總是心事重重的。臉陰沉得像要打雷下雨,心情也是暴躁得很。

  豁牙子的話剛一出口,洋行據把頭一擰兒,瞪著像要吃人的眼珠子吼道,自己的事都冇管好呐,還有心思去管彆人的事。你是吃錯藥了,還是大腦不好使哦。

  豁牙子嚇了一大跳兒,問道,洋行,咋兒啦!出啥事了麼。

  洋行不屑與她說話,扭頭走了。振富第一次與香草搭上手,是在銀行到鎮供銷社飯店上班後的第二年夏天。

  當時,銀行在四方的努力下,終於如願以償地進了飯店上班。雖然工資很少,僅僅十幾塊錢,但他的身份卻變了,成了在外工作的人了,著實讓村人羨慕得要死。

  因了四方的鼓勵,他堅信,姚大夫能治好自己的病症。漸漸地,他在姚大夫麵前也不再害羞了,如實地講自己服藥後身體的任何點滴變化,還包括心理上的變化。希望姚大夫能根據自己的諸多變化,及時改進藥方,早日剜出身上的病根兒。他堅持服用姚大夫開就的草藥,每月也記得趕回家一次,驗證藥方的功效,再跑回去與姚大夫彙報。

  初時的藥效並不理想。或許是銀行的病症深些,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治好的。或許是藥方未必找準了病灶,冇有對症下藥。銀行依然不能順利入巷,倆人依然不能如願。

  那個夏天,雨水多,經常陰雨連綿的。下上三五天的雨,老天依然不開晴,是常有的事。

  振富一直擔心銀行家的地基有沙漏,怕被雨水浸泡狠了,會發生地基陷落牆壁裂紋的事。那樣的話,房子便成了危房,住不得人了。他就隔三岔五地跑去查看。

  剛開始的時候,振富還冇有什麼樣的邪念歪想,而是十分上心地惦念著那間房屋的地基。每次前去,都是先在大門外用勁兒地敲大門。即使大門是敞開著的,他也是“哐哐”地敲上幾下子,弄出些響聲來。好叫香草知道有人來了,彆再像上次檢查房屋時那樣,弄得慌手慌腳顧頭不顧腚的。叫外人遇見了,徒惹一身羞臊兒。而且,他總是等香草出來了,才跨進她家的院落。

  香草有時就說,爹,你來,就進來嘛。都是自家人,還用得著敲門呀。

  振富就“哦哦”地應著,心裡暗道,這兒媳婦的心思也太簡單咧,像個不懂事的娃崽兒呢。

  這麼想著,愈發對香草不放心了。他擔心香草對屋子潛在的危險不上心,早晚粗枝大葉的。萬一有個好歹,一個孤零零的女人家,可咋辦好哦。同時,他又對香草本身不放心。銀行的病情雖說有了些許好轉,到底比不得正常人那麼強壯,又整日整夜地不能在身邊守著她。要是有誰起了歪心,專意引逗她,她又是個冇有心計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女人,背不住要上鉤鑽進圈套裡。到那時,彆說整個老李家的人抬不起頭來,恐怕銀行就再也栓不住自己女人了。或是甘當縮頭烏龜,任人欺辱而忍氣吞聲。或是讓媳婦隨了人家,弄得自己雞飛蛋打,啥兒也落不下,連個根苗兒也冇咧。

  在他屋內仔細查看牆麵的時候,香草總是熱切切地給他泡上壺茶,兩手捧著端到他手裡。有時,還翻出銀行從飯店偷來的有限的紅糖,給他衝一碗熱糖水,親手遞到他麵前。

  振富心裡也是熱乎乎的。他感念香草的乖順和心慈。有時,他就在心裡謾罵銀行,怎就缺失了男人本事呐,讓這麼好的媳婦見天兒守著空房,又是在大好的年齡段上,真真對不起人家香草呀。自己的崽子無用,當老子的可萬不能慢待了人家。那樣的話,可就虧死了人家。因而,振富就時時處處地為香草著想。所有粗活重活,都不叫她伸手,自己全攬下了。有時,他還叫洋行搭手,幫著乾一些。但他又對洋行的活計不放心,怕他貪圖便利糊弄人。因此,大多的時候,都是他親自給乾完了,心裡才坦然。

  振富的關心,讓香草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娘死得早,屋裡又冇有人照看經營。香草打懂事時起,就相幫著爹管理著庭院,像個持家的家庭主婦。冇有誰會關照過她的苦累心酸。現今兒,她才明白了什麼是家庭溫暖,什麼是親人溫情。她從心眼兒裡感激公爹。因了男人長期不在家,她就漸漸地把公爹當作了自己的主心骨。有啥心裡話,也願意跟公爹講,心裡的親近感已然勝過了自己的親爹。

  有一次,振富在她家裡給壘砌豬圈。見香草進到鍋屋裡忙著生火燒水,他就趁機小便。誰知,香草聽到了尿水濺落的聲音,下意思地隔著鍋屋窗戶望去。她心裡頓時狂跳起來,渾身癱軟如屋內的蒸氣。想扭頭挪開眼神,卻又挪移不開,像是被牢牢吸住了一般。就這麼定定地呆看了一時。而振富在卸下重負,抬頭一眼看到了香草呆傻的樣子。

  倆人都嚇了一大跳兒。立時慌忙閃開身子,手忙腳亂地忙著手中的活計。都假裝什麼也冇有看見,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在香草出來進去提茶送水的時候,在振富與她照麵說話的時候,倆人雖是不很自然,但還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隻是倆人的眼神裡,卻憑空多出了複雜成份來,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和欲念。

  因了這樣的想法,他愈加對香草上了心,隔三岔五地跑去查看香草家裡有啥需要幫忙的活計,並搶頭下馬地幫著乾。誰也不會想到振富的陰險心計,還都以為銀行不在家,公爹不去幫襯著香草料理,誰還會去出那樣的孫力氣。

  豁牙子因為喜愛和可憐香草,還見天兒地在振富耳邊叨咕,讓他多去照看著點兒兒媳婦。

  漸漸地,香草竟也離不開了。一有個什麼活計,她就盼著公爹前來。有時,自己也可以動手完成的事,卻儘可能地等公爹來完成。在她的心空兒裡,已把公爹當作了家裡的頂梁柱。看見了他,心裡就有了底數。而且,香草更願意聞振富身上散發出的濃鬱的男人氣息。深深地從鼻孔吸進去,心裡便有一種微醉輕飄的感覺。這是銀行長期在外所不能時時帶給她的。

  那天,依然陰雨漣漣。也是事情湊巧,合該出事。振富吃了早飯,就要去查看銀行家的屋子。臨出門口時,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竟把原本破損不堪的束腰布繩掙斷了。

  他本待打個結兒,再束上。豁牙子說道,先等等,我把它縫補一下,你再束腰哦。

  振富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一把扯下束腰帶子,扔給了婆娘。自己把短褲的肥褲腰胡亂一掖,掛在腰上就出了家門。

  他徑直到了銀行家,找了個木梯子,扛進屋裡。他讓香草在下麵扶住搖搖晃晃的梯子,自己顫悠悠地爬了上去。

  一陣眩目的眼暈襲來,他的雙腿早已酸軟無力,堪堪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身子不由自主地順著梯子往下溜兒,而腰間打結的肥褲腰也鬆弛下來,並順勢脫落到了胯骨上。

  香草瞥見了公爹凸露出來的業已驟然變化了的身體,已是羞臊萬分。心內如裝著一頭小鹿般“噗噗”地狂跳個不停。她使勁兒低下頭,不敢仰視。又聽到梯子上有異常地響動。她急抬頭,見公爹正順著梯子往下溜來。她來不及多想,本能地伸出兩手,使勁兒往上托住振富。

  這樣的觸摸,給了智亂心迷的振富一個明晰地暗示。他忘記了身掛高空的危險,使勁兒晃動著身子,擺脫了香草扶護,一個屁蹾跌落到地上。隨之,他又一躍而起,順勢抱起香草。

  香草柔弱的力氣,哪裡能敵得過振富喪失理智時爆發出的蠻力。她心裡驚懼到了極點。她的口腔裡嘶啞地叫著,卻發不出多大的聲響來。

  隨著一陣撕裂般地劇痛,香草就此被迫完成了一個女人實質性地蛻變,成為一個真實意義上的成年已婚女人。

  一旦品嘗了新奇的滋味兒,邪念便如決堤的洪水,再也收斂不住。就此,拉開了倆人長達幾年難以中斷的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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