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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翩翩燕

2025-05-26 作者: 橘與橙

穆見深眼裡閃出一絲詫異,突然道:“既然來了,就請入座吧。”

一桌子高官、富豪,請一個小販入座?

秦姨很吃驚地看了看承平,承平先是緊張:“他看破了?”繼而坦然:“就是此刻要逃,也走不出城,不如看看再說。”

坐在左邊的男子伸手指了指一個空著的座位,笑道:“平老板,請坐。”

承平順著聲音看過去,這男子穿著一件深色暗紋革絲長袍,幾縷頭不服帖地落下來,很有些散漫的味道,而且,他明明是男人,卻長了張如花似玉的精致麵孔,生生將在場的春嬌、夏露比了下去。

妖、孽。

這是承平對燕蹁躚的第一印象。

可是這個妖孽在邀請她,她用眼角的餘光看了見周圍,除了穆見深與妖孽,還有兩個年輕人,這兩個人正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穆見深,很明顯,他們是跟著穆見深的,隻有這個妖孽,恐怕還有些意思。

承平微笑地走過去,坐到妖孽身邊的椅子上,問道:“請問這位是……?”

“在下,燕翩躚。”他紅豔如櫻桃的唇輕輕開啟,慢慢說道。

天下第一鰥夫?

承平露出了笑臉:“久聞大名。”

燕翩躚道:“平老板認識我?”

“不曾。隻是聽說過。江南鹽業六成歸燕家。蘇州地紡織、沿途地海運……我真地不知道有什麼生意是燕家不做地。就是朝廷也有仰仗地地方呢。”承平道。

“平老板好見識。”燕翩躚冇想到一個京城賣胭脂地女子。竟然能知道千裡之外地事情。

“平老板地胭脂。看起來很不錯。”穆見深敲敲桌子。

“當然。”承平回答。一點兒也不客氣。

“多少錢?”穆見深指著最貴的那盒問道,看起來,他表情有些不耐煩。

承平也不想囉嗦,乾乾脆脆地說:“八百兩。”連平日貫說的奉承話,也懶得說了,你要買就買,不買我收拾了走人,大家永不相見!

穆見深還冇回答。

燕蹁躚拿起胭脂聞了聞:“平老板,這不過是一盒普通的胭脂,怎麼這麼貴呀?”

“天底下第一有錢的燕老板,竟然嫌貴?”承平假意吃驚道。

“我不是嫌貴,我是想知道,為什麼這麼貴?”燕蹁躚說,但是他的神色卻不像在問胭脂為什麼貴。慵懶的神情裡夾著浮浪的氣質,從那雙美目中流出來,散著魅惑的信息,讓回答的人知道,不管說什麼,他都會花錢的,這分明是一種調戲。

很好。

承平眯了眼,順著他的語氣回答道:“因為……它好吃……。”

睫毛微顫,目光流轉,紅唇輕啟……她本來濃妝豔抹的臉上,煥著一種高貴的神情,好像有魔力,讓人移不開眼。

縱是燕蹁躚也算萬花叢中過來的人,也有幾分醉了。

哈哈哈……。

房間裡出一陣或高、或低的笑聲。

秦姨輕羅小扇覆麵,媚語聲聲道:“說得好,女人的胭脂,不就是給男人吃的嗎?”

“平老板,你真有意思……。”燕翩躚說著,眼睛不經意地瞟了瞟穆見深。

承平轉頭看去,穆見深臉色鐵青,握著酒杯的手,繃得緊緊的,看著承平道:“一千兩。”

承平卻轉頭看向燕翩躚:“您看,國公爺出價一千兩呢,可見奴家賣的不貴。”

“兩千。”燕翩躚豎起兩根指頭,雙眼卻隻看著承平,好像在說兩千兩,買佳人一笑,一點兒也不貴。

“三千。”穆見深道。

“四千。”燕翩躚笑得很開心,看樣子是要和穆見深卯上了。

秦姨側頭悄悄問承平道:“你們什麼關係?”

“誰?”承平問。

“國公爺和你,還有燕大爺。”秦姨問。

“這兩個一個有錢,一個有權,我要和他們有關係,我還在這兒乾嘛?”承平回答。

秦姨撇嘴道:“你不說是吧?”

承平高深莫測地笑笑。

穆見深突然道:“一萬兩!”

一萬兩?!

秦姨也聽得變了臉色,一萬兩?一萬兩夠買下這座樓了,就為一盒胭脂?但是想到自己將要分到的錢,她又笑起來:“這不是開玩笑吧,一萬兩,可是一大筆錢。”

“一萬兩,對彆人是一大筆錢,對國公爺,那就不算什麼了。”燕翩躚笑道,轉頭對承平說:“怎麼樣?我幫著平老板賺了錢,該如何謝我呀?”

原來,你就是等著激穆見深抬價是吧?

承平笑道:“確實要謝謝燕大爺,這裡彆的冇有,唯有水酒一杯,算我謝您的如何?”說完,親手執壺,給燕翩躚倒上酒。

唯有秦姨現穆見深臉色極難看,唯恐得罪了這位大爺,自己在京城不好混,上前給人人都斟滿酒,對承平道:“平老板受各位看顧,都敬一杯啊。”

承平站起來敬了一圈,這一圈下來,也知道席上都是些什麼人,除了穆見深、燕翩躚外的兩個陪客,是穆見深的幕僚,承平最後才敬給穆見深,舉杯道:“多謝國公爺看顧,祝國公爺步步高升。”

穆見深已經是國公,還要怎麼升?異性封王本朝不是冇有,但那是女皇的夫婿,也算軒轅家的人,冇有承平,穆見深要步步高升,就隻能自己做皇帝了。

這誅心之語,要是被告到太後那裡……兩個幕僚臉色都變了,他們先是緊張地看向燕翩躚,見燕翩躚不語,又看向穆見深。

穆見深卻麵無表情地喝完酒,道:“不知道平老板有冇有興趣,往我府上去一趟?”

“去乾什麼?”承平當然不願去。

“不是一萬兩銀子麼?當然是去拿錢。”穆見深說。

“我在這裡等就很好。”承平說。

“那就多坐一會兒吧。”穆見深說完,叫來一個侍從,吩咐了幾句。

那侍從領命而去,承平隻好坐下繼續陪著。

大家開始接著吃喝閒聊,話題也不過是些風花雪月,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承平聽著、聽著,聽出門道來了。

原來這次是穆見深花錢,宴請燕翩躚。

燕翩躚本來是個生意人,年前為了鹽引的事情進京,不知道怎麼著搭上了太後穆心蓮的路子。鹽引的事情辦完了,按說他該回去了吧?可是人家愣是留在京城大半年,還時不時出入宮廷,儼然是太後的座上賓。宮廷裡,什麼都可以缺,唯有耳朵嘴巴不缺,很快就傳出些風言風語。

事關太後清譽,穆見深當然不能不管,這才有了宴請這一出。

承平心裡惡意揣測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座上賓?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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