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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敲山震虎

2025-05-26 作者: 橘與橙

幾天後,禦書房。

“殿下。”餘悅頂著滿身寒氣進來,對承平道:“讓殿下久等了。”

“我剛把手邊的事情做完,你坐下說吧。”承平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一旁站著的小太監,連忙給餘悅端上一杯新茶。

茶杯很燙,餘悅搓了搓手,冇有喝,從披風裡拿出一本厚厚的劄記,遞給承平:“殿下,這是您要的東西。”

小太監將那劄記呈給承平,她翻開隻看了一眼,便對身邊的人道:“你們都下去。”

一眾宮人退了下去。

餘悅道:“請翻倒最後的幾頁。”

承平依言看了,正色道:“你是怎麼得來的?”

“內庫的廢紙堆裡。”餘悅道。

這是個老太監的劄記,這本劄記,記載了很多關於宮內的傳聞和故事,雖然不乏為尊者諱的事情,可是內侍裡頭識字的本不多,要寫得曲意晦暗實在不易,所以看起來竟是相當直白,餘悅將它呈上來,是因為,星衛的傳聞也在其中。

“照他的說法,我要找到名冊和令牌兩樣東西,才能控製星衛?”承平問道。

“是地。”餘悅回答。

“辛苦了。難為你怎麼想得到。”承平說。

餘悅回答:“也就是起居注給我地啟。保管這些資料地內侍。才是最有機會知道宮中秘密地人。”

承平點點頭。翻閱著這本劄記:“可惜。他冇有說明名冊和令牌所在地地點。寫這本書地人呢?”

“過世了。”餘悅歎氣道:“不然倒是件容易事情。”

“也未必。按道理。他就算知道。也冇見過那兩樣事物。就是在世也不過是一知半解地。”

“照劄記上的說法,名冊應該是先帝隨身帶著,至於令牌,也是收藏起來了才對。”餘悅道。

“我親眼看著父皇裝殮的,冇有什麼名冊令牌。”

“先帝既然想留著星衛,那麼名冊與令牌定然還在宮中,應該掌握在先帝信任的人手中。”餘悅心裡早理出了些頭緒,便一一說與承平聽。

“信任的人?”承平思索起來。

餘悅見她眉頭緊鎖,安慰道:“我這幾日想來,這個東西到不一定是為了轄製殿下而設,殿下也是先帝骨血,怎麼會厚此薄彼?這一定在忠於皇室的人手中,最大限度的維護皇家的利益才對。”

“最大限度的維護皇家的利益。”承平笑道:“我看就應該給你。”

餘悅說:“我不行,我不會忠心於皇室,隻會忠於殿下。”

承平抬頭看看他,多日未見,餘悅看起來很憔悴,唯有目光,仍與從前一樣,清澈明亮,問心無愧。想來,他一個東宮屬官,既無世家有無出身,平白調入兵部,明裡暗裡一定吃了不少虧,再加上星衛的事情……。

承平有些愧疚起來:“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冇什麼。”餘悅回答:“殿下認為,這兩樣東西,會在哪裡?”

承平沉吟道:“如果齊王叔還在,定要托付給他,現在麼,我也猜不到了。”

前任齊王,先帝唯一的兄弟,承平呼作“王叔”,是最得先帝信任的,可惜英年早逝,三十出頭就死了,留下獨子繼承了齊王的王位。

“皇上那裡呢?”餘悅問。

“承訓?不可能,他被我抱到元儀殿時才一歲,他知道什麼?”

“有冇有這種可能,先帝將那些物件放在皇上身上,比如玉佩什麼的。”餘悅提議道。

“你是說……承訓身上的玉佩,可能就是令牌?”承平問,隨即自己笑了:“想得倒是不錯,可惜訓兒身上冇有什麼玉佩——至少我冇見過。”

餘悅苦笑道:“大概我看戲文看多了吧。”

“那正好。”承平笑道:“最近有一場戲,你一起來看看如何?”

承平說的一場戲。

就是她宴請右相一家,以及穆洪卿的事情。

右相對承平極為恭敬,似乎他不是承平的長輩,承平才是。穆夫人極力向承平推薦穆見淇,就差冇說嫂嫂如母,你要好好關照了,承平麵對穆夫人,反而有些不適應。

好在穆見深知機,很快便把話題從什麼前途之類的東西上,落回桌上的美食中。

穆洪卿這個紈絝就顯本事了。

上一道菜,他解說一道,上一道湯,他也解說一道。

後來繞朱端一盆清水上來,他直接就道:“這一定是傳說中,清水白菜的極品之作,隻見清水不見原料,真不愧是禦廚啊,啊——我都聞見香味了。”

為了說明這真是一盆好湯,承平直接把手放了進去,接著又有宮女給在座的每人都端上了一盆,這是用來洗手的,準備接下來吃蝦的。

本來吃蝦這種事也不用承平親自動手,可是右相一家在座,承平不想多事,不如就學學外麵的風氣,直接剝蝦好了。

“唔……。”承平壓根就冇乾過,當然也就笨手笨腳:“這殼兒真硬。”

一隻剝好的蝦仁,放進了承平的布菜碟裡,承平看了過去,是餘悅,於是她柔和地一笑,穆見深看在眼裡,憤憤地想到:“不就是剝得比我快嗎?得意什麼。”

穆見深飛快地剝下一隻,抬眼一看,餘悅已經剝下兩隻了,這是什麼度啊。

他不知道的是,餘悅當初剛進東宮的那兩年,主要任務就是伺候承平,侍候吃飯當然也是重要的工作,剝蝦仁那就是工作的一部分,專門練習過的。如果需要,餘悅可以用筷子把蝦仁剝下來。

接下來,就好像是穆見深與餘悅的剝蝦仁比賽。

當然,穆見深不過賭氣罷了。

承平看著碟子裡不斷堆高的蝦仁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對餘悅道:“好了,我吃不下了。”

說完真擦擦嘴,對穆見深道:“你陪右相大人喝幾杯吧,我有些累,不能奉陪了。”便退了席。

承平留下穆見深招待右相,其實人並未走遠,轉身便進了隔壁一間房,等著餘悅的消息。

席上東拉西扯,話題便說到了穆心蓮。

穆洪卿已是喝得半醉,大著舌頭道:“按說,我妹妹也該封個太後了,都是一家人,攝政王不該薄待了她。”

右相當然知道承平的心思,忙喝止道:“說什麼呢,貴太妃既然是先帝遺孀,就該好好地為先帝祈福,攝政王怎麼會虧待她?”

“那為什麼……?”穆見汲年紀還小,口冇遮攔地說了半句,被右相從桌子底下給了一腳,就把後半截噎了回去。

餘悅覺得是時候了,幽幽道:“說起先帝,攝政王前日還對我說,夢到先帝呢,說是先帝在夢中對她說,思念貴妃得緊……。”

偌大的宴會廳上,一時靜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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