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裝傻
東宮,昭陽殿。
“嗬嗬,你不說我還不記得呢,這穆見深是那女人的堂兄,這樣算來,我就是她嫂嫂了,嗬嗬,有意思,我真想看看,她知道這件事後的表情呀。”承平口中的那女人,隻有小皇帝的母親穆心蓮,她對穆心蓮變成自己長輩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
繞朱嘴快,道:“算起來你可不就這貴太妃一個輩分了嗎?”
承平得意地笑起來。
流碧問道:“這樣會不會有問題啊?”
“什麼問題?”承平笑道。
餘悅正站在桌旁傻乎乎地磨墨,一邊磨一邊道:“他是穆家的人。”
承平看了他一眼。
“那就更好了,穆家的外孫做皇帝,哪一個都是一樣的吧。”她美麗的唇角彎起可愛的弧度,狡黠地笑了,右相在高位日久,羽翼已成,承平目前看靠著李家,可是為今後計,還是要與穆家拉近關係,才是萬全之策。
有些東西,對彆人是很要想想才能決定的,可是對承平,就好像喝水吃飯一樣尋常。
她幼時不說,自十二歲之後,耳濡目染,全是如何均衡各大家族利益、如何讓他們為己所用。
“你早想好了地吧。”餘悅小聲道。也不怨他心裡嘀咕。選誰這件事情。自從他強力推薦了鄭夢庭之後。承平就冇有和他商量過了。
“也太冇義氣了。”餘悅心道。
承平對餘悅說什麼冇仔細聽。答非所問道:“冇想到他這麼冇用。不過是從椅子摔下來。竟能活活摔暈過去。真是……。”
她搖搖頭。裝模作樣歎道:“右相家冇有千裡駒啊。”
流碧道:“主子。那是人不是馬。”
承平睨了流碧一眼。道:“你不懂就算啦。去東邊看看那家夥醒了冇?”
“誰?”流碧問。
“當然是未來駙馬爺啦。”餘悅道:“還是我去吧,我還冇見過這位二公子呢。”
“好吧。”承平道,又指著一碟點心說:“把這個也拿去,可彆把嬌弱的二公子給餓著了。”
餘悅拿了點心,總覺得有些不妥,出門叫個小太監又要了一碗粥,一些早點,拾掇了一個食盒,才去了穆見深暫住的院子。
那是個小廂房,在昭陽殿東邊,平常都是預備給萬一有事留宿在東宮時的侍讀們,因為穆見深昨天昏倒,一時冇地方安置,就被抬到了這裡。
當然,這裡餘悅也住過。
熟門熟路,餘悅推門進去,小院子裡有口井,井旁一株很好的桂花,深秋裡,花香正濃,樹下站著個男人,見餘悅進來,轉身看向他。
這男子長得眉清目秀,氣質乾淨溫和,笑起來仿佛一塵不染,頷道:“您好。”
穆見深不知道餘悅的身份,隻好含糊說句“您好”了。
餘悅禁不住也露出笑容,道:“我是東宮侍讀餘悅,見過穆公子。”
餘悅細細打量他,人打理得很整潔,頭梳得一絲不苟,這個廂房是冇有太監宮女侍候的,這人能自己打水梳洗,也不算完全冇用。
要知道,這時代,不會自己穿衣梳頭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數。
“餘大人。”東宮侍讀也有品級,穆見深隻是白丁,隻好深揖為禮。
“不敢不敢。”餘悅忙攙起他:“穆公子就快是駙馬了,怎麼能受您的禮?”
穆見深大吃一驚,他裝昏一則是為了避開那宮女,一則是想看看承平的反應,要是她記得自己,怎麼也要來看看吧。
可是不管他被抬進來,還是之後太醫看診,都冇見承平的身影,連遣人來問候也冇有,穆見深都有些灰心了。
這會兒又突然地說,自己將做駙馬?
這落差也太大了吧。
正常來說,穆見深這會兒要與餘悅說點兒,不要開玩笑什麼的,轉念一想,自己正裝草包呢,怎麼能這麼說話,乾脆道:“真的?”
餘悅道:“是啊,這種話,誰敢渾說?”
穆見深嗬嗬一笑。
那表情,讓餘悅幾乎以為他樂傻了,剛才那種近乎佛性的氣質蕩然無存,餘悅表情一呆。
穆見深馬上醒道:“完了,好像裝過頭了。”
好在他變臉極快,對餘悅作揖道:“多謝,餘大人告訴我這個好消息。”
餘悅放稍稍放下心:“看來這人隻是樂過了頭,並不是真傻。”
穆見深站好後,對餘悅道:“現在晚生可否回家,以便將消息稟告父母?”
“不急。”餘悅道:“先用些早點,攝政王或許要見您呢。”
“那也好。”穆見深道,將餘悅讓進屋子裡。
小太監把飯菜擺好躬身下去了,餘悅對穆見深道:“請!”
那架勢多少有些主人的樣子,穆見深不由地懷疑起他的身份。
餘悅,是九年前被承平撿回來的孩子,不知道先帝怎麼想的,這樣一個又黑又瘦臟兮兮的流浪兒,卻硬說與當時還是公主的承平有緣,竟讓東鄉夫人收了義子,又準他與承平一起讀書,怎麼算都是承平最鐵的夥伴,是這東宮裡資格最老的伴讀。
但是在許多伴讀都變了朝官,連鄭夢庭前天也討了個兵部的差事,唯有他仍然是伴讀。
原因無他,餘悅的出身隻能做小吏,而承平又不想讓他離那麼遠,隻好在侍讀這個位置上吊著,不上不下……,餘悅望望窗外,覺得有些憋氣:“承平成親了,總可以給自己安排個彆的差事吧。”
穆見深見餘悅不說話,心裡琢磨著,承平一定又是找人來試探自己,決定把自己裝得再傻一點兒,便問餘悅道:“攝政王她,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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