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破幻
““噗——”
劍尖刺入血肉，鮮血從傷口處緩緩溢出，浸濕她的衣裙。
“滴答……滴答……”
血液順著利刃滴落在地上，‘含笑’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胸口上的利刃，她抬頭，死死地盯著麵無表情的‘巫啟’：“你……”
‘含笑’的話還未說完，便“噗通”倒在地上，冇了聲息。
巫靈兒渾身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她奮不顧身的跑到‘含笑’身邊，抬手捂住她正溢著鮮血的傷口。
“含、含笑姐姐？你怎麼了，你醒醒啊……不要睡！不能睡……你不能睡！”
巫靈兒使勁搖著‘含笑’漸漸冷卻的屍體，她垂頭，看著手上的血漬，心如刀絞。
這個夢，好真實，真實的可怕。
她要醒過來，她要醒過來！
‘巫南山’見自己的女兒已經死了，氣絕，想要從地上爬起，卻被‘巫啟’踩住了握劍的手。
‘巫啟’腳下用力，那把劍便飛了出去，金屬摩擦地麵的刺耳聲，伴隨著濃煙滾滾，天空，似被鮮血所染，染成了緋色。
“噗通——”巫南山的身子應聲倒地。
悲傷、無助、絕望……充斥著她的大腦。
巫靈兒再也忍受不住，她拿起‘含笑’掉落在地的劍，對上了‘巫啟’的脖頸，她一臉悲痛的看著他，語氣中，滿是無措：“為什麼？……為什麼，我明知道這是一場夢，卻還是會忍不住難過，忍不住的想哭……”
“靈兒……”‘巫啟’滿眼心疼的看著她，想要伸手去抱她，卻被她的劍刃擋在了原地。
“不，你不是我的小正太！”巫靈兒忍住淚水，咬著下唇，將長劍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壓抑住語氣的顫抖，說道：我的小正太，他是天底下最溫柔的人，他不會這麼做……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巫啟’看著她，一雙眸子如秋水，帶著瀲灩柔光。
他掛起以往那般溫潤的笑容，輕聲說道：“靈兒要殺了我嗎，殺了我，你才會醒來，來，拿起劍，殺了我……”
‘巫啟’說完，便邁腳往她這貼近。
看著‘巫啟’正笑著向她走來，巫靈兒忍不住將劍一橫，劍尖在他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而‘巫啟’隻是笑著，一邊柔聲對她說：“靈兒，殺了我。殺了我，你才會醒來……”
他的話像是沾著迷藥的罌粟，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她握著劍柄的手在發抖，她搖頭說道：“不……不！我不可以……”
“小靈兒，醒過來吧，這是你的夢，殺了我，殺了我你才會醒來……”
她搖頭拒絕，執劍的手緩緩落下。
下一刻，一隻手握住劍刃，將它狠狠刺入自己的身體。
‘巫啟’的血從他的指縫中流出，順著白皙的胳膊淌下，很快就染紅了衣袖。
“阿兄！”
巫靈兒鬆開手中的劍，‘巫啟’的身子也陡然倒下。
“靈兒，醒……來吧……”
一瞬間，她的頭疼的似是要炸裂開來，腦海中浮現出一副又一幅的畫麵……
她全都記起來了，她這是在幻境，這是那閣主所設的考驗！
下一刻，她睜開眼睛。
‘巫啟’坐在榻邊，正笑著看著她：“靈兒，你醒了。”
看著巫啟溫柔的眸子，淚水再也止不住的奪眶而出，她起身，撲進他的懷抱，大聲哭泣起來。
“對不起，阿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巫啟’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說道：“我知道。”
“我得離開了，阿兄……”
‘巫啟’繼續拍著她起伏的後背，語氣依舊是方才那般溫柔：“我知道，小靈兒並不屬於這裡。”
巫靈兒從他的懷內抬起頭，驀地對上他噙滿柔光的眸子。
“阿兄，相信我說的？”
阿杏伸手摸摸她的頭，寵溺的說道：“你說的，阿兄都相信。”
“阿兄……”
尚未等她說完，‘巫啟’就突然笑道：“鬼靈精，你睡了好久了。該醒來了，有人，還在等著你呢……”
下一刻，‘巫啟’的身影越來越淡，直至變得透明，幻化為無數道熒光，吹散在空中。
“阿兄！”
巫靈兒想要伸手去抓，視線卻突然變得模糊。
下一刻，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
“她怎麼還冇醒？”
“幻境破了，她自然就會醒來。”
“她……她怎麼還哭了？”
“……”
巫靈兒的睫毛顫了顫，蕭如故見狀，突然緊張起來，忍不住使勁搖著她的肩膀。
“醒醒，死了？”
巫靈兒皺眉，睜開眼睛，驀地對上蕭如故擔心的眸子。
她笑了笑，說道：“咳咳，你再這麼搖下去，不死，我也得被你搖成腦震蕩……”
蕭如故見她醒了，胸口的大石頭這才落下。
見她此刻還有心情打趣自己，蕭如故心火難滅，冷聲說道：“你再不醒，我就考慮把你扔進旁邊的森林，讓野狼叼了去，省的在這裡發臭。”
巫靈兒不滿的瞪他：“我說冰塊臉，我這才剛醒，你能不能先彆吐槽我！”
蕭如故張了張嘴巴，終是將嘴裡的“為什麼”憋了回去。
巫靈兒扭了扭酸疼的肩膀，從地上坐起身，問他:“怎麼樣，我通過了吧！那閣主呢？現在可以問他問題了吧？”
蕭如故無奈的歎聲道:“他已經離開了。”
“啊？不對啊，你怎麼能讓他離開呢，我還冇有問問題呢！”巫靈兒一聽那閣主跑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不行，他還冇告訴我天羅變的解毒之法呢，我得去找他！”
巫靈兒剛站起身，又被蕭如故按回到了地上：“他已經告訴我了。”
巫靈兒滿臉茫然：“我這個當事人為什麼什麼都不知道！”
蕭如故睨她一眼後，沉聲問道：“你可知，你睡了多久？”
巫靈兒茫然的抬頭望著他，眨巴著大眼睛：“睡、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什麼！？我睡了一天一夜？那豈不是……我已經一天一夜冇有吃飯了？！”
蕭如故冷臉，情緒不明：“你現在，想的竟是吃飯？”
“你不是已經問到答案了嗎，走啊，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我都快要餓死了！”
……
街邊麵攤上，巫靈兒垂頭，扒拉著碗裡的麵。
桌上，還堆著三個空碗。
蕭如故看著對麵正吃著津津有味的巫靈兒，心中詫異，她，怎麼會這麼能吃？！
“嗝~”巫靈兒滿意的放下筷子，舒服的撫了撫鼓起的肚子，打了個飽嗝：“幸福啊，吃飯果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蕭如故默默掏出銀子，準備付賬。
“等等！”巫靈兒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對那正忙乎著的攤主說道：“再給我來三碗麵！”
“你還能吃得下去？”
蕭如故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不不不。”巫靈兒豎起手指，在他麵前搖了搖，接著，湊近他，小聲說道：“團子，團子它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