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收服,收服,再收服
暗紅色的神火正在龍教主胸前躍動。
每跳動一下,祂身上的威壓就會變得強盛一分。
而那覆蓋全身的暗金鱗片也會因此變得更加明亮,就好似燒到最熱狀態的烙鐵。
可是這些光與熱在宗慎的混沌領域裡,看起來卻非常局促。
猶如狂風中的一點點燭火,不僅無法照亮周遭那些永恒的灰暗,反而被無處不在的氣蘊不斷侵蝕吞噬。
“以吾龍族血脈為祭,呼喚遠古龍魂!”
龍教主的聲音變得嘶啞而古老。
每個音節都仿佛從龍墓深處傳來,還帶著低音炮般的沉重回響。
隻見他結印的雙手突然張開。
而背後的虛空中,有好幾道龐大且模糊的龍影浮現。
這些是祂耗費光陰,從各處遺跡、龍骸以及虛空夾縫中收集來的古老龍魂。
這些龍魂本是祂衝擊神位的底牌,也是祂的偽神之軀可以支撐起地龍神這個僭越神職的根本原因。
此刻為了保命,祂毫不猶豫地將之全部獻祭點燃。
灰白的混沌領域被龍魂的暗紅光芒短暫地撐開了一片區域。
這些光芒中充滿了暴戾,不甘,還有古老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感。
那幾條龍魂的虛影更是發出了一陣無聲的咆哮。
它們其實冇有意識,隻有被龍教主用神力驅使出來的本能。
此刻這些本能都化為了最徹底的神力洪流。
它們環繞著龍教主,使得祂的氣勢攀升到了弱等神力的巔峰。
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中等神力的門檻。
然而也就僅此而已了。
偽神終究是偽神,即便借助了龍魂的力量也不例外。
隻見宗慎仍然懸浮在領域中就連姿勢都冇有改變。
他眼中的淡漠更是不存在半點動搖,隻有冷酷的審視。
他看著龍教主拚命,看著那幾條耗費無數心血收集的龍魂燃燒自己最後的存在痕跡,就像在看一場有些可悲的煙火。
“你的偽神之路算是要走到頭了。”
宗慎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穿透了龍魂燃燒時的動靜,直擊龍教主的神魂之中。
“你靠竊取龍族遺澤和信徒駁雜的信仰堆砌神火,靠掠奪和吞噬來維係位格。”
“巴爾紮克·托瑞斯坦·奧菲斯......”
“你這漫長的一生,可曾有一刻真正明悟過神是什麼?”
這句話比任何攻擊都更讓龍教主為之震動。
隻見祂的豎瞳猛然收縮起來,身周那些燃燒著的龍魂光輝也出現了紊亂。
因為宗慎說得冇錯。
祂誕生於上一個紀元末期,本是龍化教會中一個天賦卓絕的龍脈者。
隻是僥幸在教會挖掘出的上古龍族遺跡裡,找到了一縷即將消散的地龍神性。
靠著這縷神性和教會積攢的資源和對龍族力量的瘋狂研究,他走上了這條捷徑。
吞噬龍骸精華強化己身,收集信仰點燃神火,模仿龍族權柄僭越神職......
祂一路走來,看似威風凜凜,還壓服了教會內外的反對者,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抗衡真正的弱等神靈。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神力運轉時的滯澀,還有神火深處那無法祛除的雜質。
而且他對更高層次力量,還會有一種隔靴搔癢般的無力感。
祂的神力隻不過是依靠龍族強悍肉身和底蘊,在特定環境下模擬出的表象。
離開了無儘大陸的壓製,去了規則更清晰的星界,祂的真實位格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形。
“你懂什麼?!”"
龍教主嘶吼。
他對此感到既憤怒又恐懼。
還有些許被當場揭穿後的癲狂。
“成神之路有萬千條,是誰規定必須按部就班?!”
“吾掌地龍神職,統禦龍化信徒,縱橫大陸數千載!”
“而你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不知從何處竊取混沌規則的家夥!”
吼叫間,燃燒的龍魂之力被全力壓縮凝聚在雙爪之上。
那對覆蓋著暗金鱗片的龍爪當即就膨脹了數倍。
指尖延伸出宛若實質的暗紅利芒。
利爪上流轉的符文看起來複雜又古老,還帶著能夠撕裂空間的尖銳感。
這是祂壓箱底的攻擊,融合了龍魂燃燒的力量,還有他自身的駁雜神力以及對權柄的粗淺理解。
“地龍撕神爪!”
祂身形爆閃,仿佛融入了那暗紅的光芒之中。
旋即就帶著滿腔怒火化作了一道撕裂混沌的赤紅流星,直接衝向了宗慎。
祂的所過之處,那些被混沌領域穩固的空間都發出清脆的“嘎吱”聲,然後留下了一道道短暫存在的裂痕。
這一擊確實有了能夠威脅到一般中等神靈的威勢。
若是在外界的無儘大陸,僅是這一爪就能破碎山脈蒸乾江河,甚至可以給一座普通巨城造成毀滅性打擊。
但在宗麵前,這種程度的攻擊是遠遠不夠的。
麵對這搏命一擊,宗慎隻是抬起了左手。
他五指張開,對著那道襲來的赤紅流星輕輕一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了。
那道威勢驚人的赤紅流星,在距離宗慎掌心尚有數十米的時候,速度便慢了下來。
它周圍的一切,包括空間、光線、還有本身所蘊含的規則,都開始向著混沌的狀態坍縮分解。
龍教主感覺自己撞入了一片無形無質卻又可以包容一切的泥潭。
祂燃燒龍魂換來的力量,祂精心構築的撕裂規則,祂那身自以為堅固無比的神軀鱗甲,全都在觸碰到那灰白混沌之力的瞬間開始消融。
像冰塊投入沸水,像沙塔遇到海浪。
這是從最細微處開始的崩解,然後就被混沌之力同化吸收。
祂的衝刺變成了慢動作,最後徹底凝固在宗慎掌心之前的虛空中。
暗紅的光芒急速黯淡,龍魂的哀鳴戛然而止。
龍教主保持著前衝揮爪的姿態,像一個滑稽的琥珀標本。
祂眼中最後的神采是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祂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正在消失。
這是一種存在被抹去的恐怖感覺。
神火在熄滅,神力在消散,意識在變得模糊。
就連那漫長歲月積累的記憶、情感和執念,都在那混沌的包容下快速淡化。
“不......”
“不……”
“饒命......”
微弱到好似無法被捕捉的神念波動,從即將消散的龍教主那裡傳出,充滿了最卑微的乞求。
“吾願...奉你為主......”
“交出一切......永世為仆......”
此刻,什麼尊嚴,什麼野心,什麼貪婪全都煙消雲散了。
有的隻是最原始的求生欲。
龍教主活了太久,見證了不少神靈隕落,其實在內心中祂比誰都更怕死,害怕那永恒寂滅的到來。
宗慎的手掌停在半空,終究冇有完全握擾。
那即將把龍教主的存在給吞噬掉的混沌之力因此稍稍停滯。
“你的神火駁雜,神軀充滿雜質,神魂也因掠奪太多龍魂而混亂不堪。”
宗慎的聲音平靜地敘述著,點評著一件殘次品。
“這樣的你,即便臣服,價值也有限。’
“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穿透了龍教主即將消散的形體,看到了其背後那個盤踞在阿瓦隆王國東部,信徒數億,擁有龍、寶庫和大量龍脈強者的龍化教會。
“......你對龍化教會的掌控倒是很深。”
“教會上下都視你為地龍神,你的意誌便是最高旨意。
龍教主殘餘的神念立刻捕捉到了這線生機。
就像是溺水者抓住稻草。
“是!是!”
“教會是吾一手締造的!”
“所有高層靈魂中都有一種下的龍契!”
“寶庫密鑰、龍巢坐標、秘密據點、潛藏的長老......”
“所有的一切,吾皆可完整移交!”
“隻需保留吾一點神魂不滅,吾便能助主人您全盤接收龍化教會,不費一兵一卒!”
“教會所有資源、所有力量,都將為主人您所用!”
為了活命,祂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數千年的心血,隻求能留下一點存在痕跡。
但就在此時,外界卻發生了狀況。
混沌領域之外,那被隔絕的榮耀之冠皇城現實空間出現了一股沉凝的威壓。
這股威壓雖然強度隻是弱等神力,但它和皇城有著隱隱相連的渾厚感。
這可不是龍教主那種虛浮駁雜的神力可以比擬的。
仲裁與守護之主,卡瑞達·維斯塔還是被驚動了。
宗慎在皇城核心區域展開混沌領域,雖然壓製了波動,但領域本身的高位格存在,以及龍教主最後搏命時泄露的氣息依然觸動了這位坐鎮皇城數千年的真神所布下的警戒神力。
灰蒙蒙的混沌領域邊緣,有一點金光正非常艱難地想要滲透進來,但卻冇有成功。
最終還得是宗慎主動放水打開了一道裂隙。
隨後那點金光才得以進入混沌領域中,並以肉眼可見的迅速擴大,最後化作了一道威嚴的金色眸光,投射在領域內部。
眸光掃過化為齏粉的龍血近衛,看向被凝固在混沌之力中隻剩下一點微弱真靈的龍教主。
最後才落在了懸空中的宗慎身上。
“陌生的神力……………”
“還有混沌的氣息。”
有一個溫和的中年男性聲音傳來。
“這裡是斯瓦迪亞,是榮耀之冠。”
“不是外來神靈私鬥的地方。”
“你們擾動王城的秩序,需要一個解釋。”
卡瑞達·維斯塔冇有表現出明顯的敵意。
但是那股守護規則的鎖定感,還有話語中隱含的問責意味還是讓宗慎忍不住笑了起來。
無儘大陸的情況比較特殊。
在這裡當神當久了之後,是真的容易變得不知天高地厚。
作為斯瓦迪亞王室的底牌,守護皇城與王國的秩序是祂的責任。
所以任何可能威脅到此地的力量出現,祂都必須過問。
龍教主那點殘存真靈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發出急促的波動、
“救吾!”
“不知悔改。”宗慎淡淡開口。
他甚至都冇看龍教主的方向,隻是心念微動那點殘靈就被一團更濃鬱的灰白混沌之力包裹,連波動都無法再傳出。
然後,他才將目光投向領域邊緣那道金色眸光。
“卡瑞達·維斯塔?”
宗慎直接叫出了對方的神名,語氣很是平淡。
金色眸光微微閃爍,顯然卡瑞達·維斯塔也察覺到了宗慎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尤其是那混沌規則的位格,讓他本能地感到忌憚。
作為守護與仲裁之神,祂可不是魯莽之輩。
對方能在祂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潛入皇城,布下如此高位的領域,還能輕鬆碾壓一位弱等神靈,這位的實力絕對是非常可怕的。
跟他硬碰硬,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就算是私怨,你在皇城之內動用神級領域,已經壞了規矩。”
卡瑞達的聲音依舊平和,而且語氣還緩和了些許。
“閣下實力超絕。”
“但守護斯瓦迪亞是吾責任所係,不可退讓。”
“閣下究竟想要做什麼?”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承認了實力差距,同時也擺明了立場。
祂的意思其實很簡單。
那就是打,祂可能打不過宗慎。
但如果宗慎想在皇城亂來,祂的職責所在就必須阻攔,哪怕付出代價。
宗慎嘴角微勾,露出一絲意義不明的笑意。
他散開了部分混沌領域,讓外界和卡瑞達的感知保持連接。
“新紀元就要來了。”
“閣下什麼意思?”卡瑞達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探究。
“很簡單。”宗慎抬手,指了指被封印的龍教主殘靈,又指了指自己。
“臣服於我。”
“連同這個還有用的廢物一起。”
“我會保留你的神職,甚至在未來讓你守護的疆域遠超這區區一個斯瓦迪亞王國。”
“你將不必再困守於此。”
“你的仲裁與守護神力可以在更廣闊的舞台上發揮作用。”
“而斯瓦迪亞將會融入一個更有活力的新秩序,得到真正長治久安的保障。’
這就是赤裸裸的招攬了,還帶著強大的自信和許諾。
同時,這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如果不臣服,那麼今天皇城就可能失去守護者。
當然,連皇城本身都要被顛覆。
畢竟宗慎這次過來可不是為了打醬油的。
隻見卡瑞達的金色眸光劇烈地閃爍起來,彰顯著其內心的劇烈掙紮。
作為真神,自有其尊嚴。
但宗慎拋出的橄欖枝同樣很有誘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