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區區大公，頃刻拿捏
就在那片由混沌神力臨時構築的奇異空間內。
外界時間在這裡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霍恩海姆大公懸浮在灰蒙蒙的虛無之中。
他雙目緊閉,麵龐因為恐懼而顯得頗為扭曲。
而他的意識正沉在最深層的黑暗裡。
宗慎站在他麵前,指尖的那縷微光就像是探針,正在無聲無息地刺入霍恩海姆的靈魂與記憶深處。
這可不是簡單記憶的讀取,而是完整的記憶剝離與篩選。
混沌神力包裹著宗慎的神念,他好似一位最耐心的織工,將霍恩海姆數十年人生中所有關於權力、秘密、資源、人際網絡的記憶絲線—一梳理並抽離出來。
龐大的信息流宛若決堤的洪水那樣湧入宗慎的腦海。
然後又被攻略模塊進行分類和篩選。
斯瓦迪亞王國的權力結構,頓時就像是立體星圖那樣在宗慎的意識中緩緩展開。
國王是斯瓦迪亞王國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
他年邁而傾向守成,居於名為榮耀之冠的皇城,他的存在平衡了各方勢力,是個活脫脫的吉祥物和象征。
而真正與國王一同支撐起王國運轉並決定王國走向的,還有三位權勢滔天的大公。
其中就包括了鐵腕公爵霍恩海姆。
他掌控著王國內不少軍事工業和核心礦產。
鋼心巨城及其龐大的附屬工坊區是他的穩固根基。
其家族私軍鐵腕兵團的裝備精良,他本人更與無數工匠家族深度綁定。
所具備的影響力徹底滲透進王國全軍的供應鏈體係。
其次是騎兵之父家族的後裔,斯迪克大公。
其先祖是初代斯瓦迪亞騎士團創始人,為王國整套騎兵體係的奠基立下不世之功。
斯迪克家族世代經營王國東部毗鄰赤紅戈壁的廣袤草原與戈壁邊緣地帶,坐擁全大陸最頂尖的優質馬場與成熟騎兵訓練體係。
其主城迪亞巨城,就是世人熟知的騎兵之城。
那裡既是斯瓦迪亞王國的騎兵兵源地和戰馬培育點,同時也是人族與赤紅戈壁牛頭人、半人馬等異族部落的交彙地。
那裡是異族貿易、外交和衝突的前沿樞紐。
而斯迪克大公本人是大陸公認的頂尖騎兵統帥,麾下斯瓦迪亞騎士團位列王國三大騎士團之首,是衝鋒破陣的絕對王牌。
最後一位,則是風格低調,卻掌控王國命脈的豐饒之女,也是王國內唯一的女性大公,艾琳娜·金麥。
金穗家族以農業與內河商貿立身,財力冠絕全國。
王都及各大城邦的糧食供給、大宗物資流通,幾乎都被其牢牢把控。
艾琳娜雖不直接統領王國內有名的重兵,但卻能憑借對經濟命脈的掌控和貴族聯姻,讓自身影響力滲透王國每一處角落。
三位大公相互製衡,彼此拉扯,同時共同拱衛王權,構築起斯瓦迪亞王國穩固的權力三角。
而在三角之下,是分封各地的貴族。
他們往往各自鎮守一城或數城,涵蓋了從邦城到巨城的完整體係,更是由此構成了王國統治的基礎框架。
這方麵除了庫吉特和薩蘭德蘇丹國外,其它幾大王國其實都差不多。
這些中小貴族盤根錯節,或依附大公、或是中立觀望,或是搖擺牟利,由此形成了繁雜的地方勢力格局。
霍恩海姆的記憶深處,滿載著各方博弈的細節。
他與斯迪克大公在軍費劃撥、新式軍械配給上常年明爭暗鬥。
他與艾琳娜大公在礦產出口定價和糧食收購政策上反複扯皮拉鋸。
而對待王都老牌貴族,他更是一邊利用其話語權,一邊提防其反噬奪權。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他隱秘的謀劃。
比如依托鋼心城工業優勢私擴軍備,研發新型戰爭魔像。
這還包括拉找王國軍團中的骨乾,以及與諾德特黎瓦辛家族暗中勾結的全部交易記錄。
“三角支柱......鐵腕、騎兵之父、豐饒之女………………”
宗慎快速消化海量信息,心中對於斯瓦迪亞的局勢就很通透了。
斯瓦迪亞的長久安穩,完全依托於三方勢力的微妙製衡。
如今他掌控了霍恩海姆,就等於直接抽走三角中最硬核的武力工業支柱。
但僅拿捏霍恩海姆還遠遠不夠,他必須要完全吞並鋼心巨城和霍恩海姆麾下全套的魔能工業軍事體係。
同時壓製另外兩大勢力的反撲可能,避免斯瓦迪亞王國陷入全麵動蕩。
宗慎之前就曉得,這個中立王國,後續大概率會成為第三批領主的降臨地。
如果他提前把這個王國收入囊中,也不知道第三批領主的降臨貴族是否會發生變化。
但其實都不是宗慎需要考慮的。
他隻需要完成第一階段的目標,那就是統一整個無儘大陸。
然後彙集力量,度過所謂的第三幕災厄和考驗。
憑借自身實力優勢快速拿捏這些原住民,並進行最迅捷的勢力吞並,才是現階段最穩妥的布局之道。
指尖微光緩緩收斂,宗慎終止了記憶剝離與讀取。
霍恩海姆的身軀微微一顫,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在短暫的迷茫過後,深入骨髓的恐懼感再次瞬間席卷他的全身。
紅海姆依舊懸浮在灰蒙蒙的虛無中,而眼前的灰袍年輕人平靜佇立。
那澄澈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所有的靈魂隱秘。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霍恩海姆的聲音沙啞乾澀,腦袋空空蕩蕩。
諸多核心記憶變得模糊不清,身軀更是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虛弱。
“隻是了解了必要的信息罷了。”
宗慎淡淡道。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帶著你所有的野心和秘密,永遠留在這片虛無裡。”
“我會把你關上一萬年!”
“第二,臣服於我,從此以後,鋼心巨城、你的家族,你的軍隊,你的一切,都將聽命於我。”
霍恩海姆臉色慘白如紙。
他無比清楚對方彈指便可抹殺自己。
更恐怖的是,自己數十年的謀劃、底牌,秘密都被對方完全洞悉了。
在這種跨越層次的力量麵前,他的反抗、掙紮,算計就都顯得無比可笑了。
家族基業、半生權柄,在生死存亡麵前也變得無足輕重。
“......臣服......我能得到什麼?”
霍恩海姆艱難開口,絕境中梟雄本能讓他試圖博取最後籌碼。
縱使他深知自己已然毫無議價資格。
“你的命,你家族的延續,以及......”
宗慎略一停頓。
“在未來我掌控的秩序中,會給你留一個合適的位置。”
這家夥是個英雄級人才,自帶相關的天賦加成。
雖然他的心中滿是野心和謀劃,但這些問題在納入忠誠度框架後都不算問題。
“斯瓦迪亞需要改變,而你將是最早的見證者和參與者之一。”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會換一個更聽話的人來坐你的位置。”
“相信你的家族中,或者鋼心城的其他實權人物裡,總會有人對大公之位感興趣。”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霍恩海姆最後的心理防線。
取而代之?
以眼前之人的通天手段,絕對可以做到悄無聲息,乾淨利落。
屆時,他身死族滅,所有基業都將成為他人的財富。
"
“......我......臣服。”
霍恩海姆緩緩低下頭顱,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畢生的驕傲野心和權謀算計,都在力量碾壓下被碾得粉碎。
他徹底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而執掌生死的強者,甚至無需動用半分力氣。
“還算明智的選擇。”
他被納入忠誠度體係,還被宗慎打入了混沌烙印。
但凡他滋生半分背叛念頭,心生強烈敵意,烙印便會即刻觸發反噬,而且無可抵禦。
“現在,回到你的寢宮。”
霍恩海姆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冰涼悸動。
他苦澀頷首,徹底放下了所有身段。
“遵命......我的主人。”
宗慎揮手一拂,周遭灰色虛無空間如同退潮般消散。
下一瞬,二人重回奢華寢宮之內。
時間仿佛僅僅流逝一瞬,壁掛蠟燭的明火還在跳躍,傾倒的酒杯靜靜側臥,灑落的酒液浸潤著華貴地毯。
僵立的寵妃、管家、樂師從灰色粉化的狀態複原,隻是保持著驚愕的神態。
在宗慎的神力操控下,眾人被篡改了記憶。
“都出去!”
霍恩海姆強壓心底波瀾,故作威嚴地揮手,嗓音藏著顫抖。
眾人如蒙大赦,即便滿心的疑惑,也冇有人敢多說什麼。
他們在躬身行禮後就退出了寢宮,還輕輕合上了殿門。
偌大寢宮內,就隻剩下宗慎與霍恩海姆二人。
宗慎緩步走到窗邊,眺望鋼心巨城的全貌。
城外工坊林立、濃煙嫋嫋,車馬川流不息,重型車隊往來不絕,整座城市充斥著工業強權的活力。
遠處厚重的金屬城牆巍峨聳立,守護著這座斯瓦迪亞的鋼鐵核心。
“你的第一個任務。”
宗慎背對著霍恩海姆,淡淡開口。
“以最高優先級,調集一批最優秀的工匠和符文師,集中到你的私人工坊。”
“我需要他們研究一些東西。”
他心念微動,數道虛影憑空浮現。
都是從特黎瓦辛家族寶庫所得、帶有濃厚斯瓦迪亞工藝風格的耀光級裝備。
“不要問來曆,我隻要結果。”
霍恩海姆默默記下所有指令。
這位主人,看來不止要拿捏他的權柄,更要吞噬鋼心城的工業底蘊並滲透掌控王國軍隊。
“另外,關於斯迪克大公和艾琳娜大公,你把他們最新的動向、家族內部的矛盾,麾下重要將領的喜好弱點都整理一份詳細的報告給我。”
“這些報告我會進行核對。”
“尤其是斯迪克大公,他最近和赤紅戈壁的牛頭人部落有什麼新的交易或摩擦嗎?”
霍恩海姆稍作回憶,沉穩作答。
“斯迪克上個月剛剛平息了與血蹄牛頭人部落的邊境衝突,繳獲了一批古老的戈壁遺物。”
“他近期正在擴建迪亞城外的風嘯馬場,調集大量資源,真實目的尚不明確。”
“而艾琳娜在幾個月前曾去王都逗留了許久,頻繁出入宮廷,大概率與王室儲君婚事相關。”
“她的家族內部,長子與次子正為南方內河航運線的控製權爭執不休,有不少矛盾正在漸漸爆發。”
宗慎聞言微微點頭。
騎兵世家、赤紅戈壁、古老遺物……………
他當即就聯想到攻略模塊此前提示的,坐落於斯瓦迪亞赤紅戈壁的神戰之地線索。
看來這位斯迪克大公的領地應該也暗藏玄機,很有可能關聯古老紀元所遺留的秘辛。
無論是布局斯瓦迪亞,還是追查上古線索,他都必須親自去一趟迪亞巨城。
“很好。”
“接下來就做好你該做的事,我會隨時聯係你的。”
話音落下,宗慎的身形如同溶於空氣的薄霧緩緩變淡消散,直到完全無跡可尋。
空曠的寢宮內,隻剩下霍恩海姆獨自佇立。
他望著地毯上斑駁的酒漬,還能清晰地感知著靈魂深處那道冰冷的規則烙印。
霍恩海姆久久默然,滿心都是苦澀與無力感。
離開鐵腕堡後,宗慎壓根不打算在鋼心巨城多做停留。
掌控霍恩海姆隻是第一步,消化這座巨城底蘊需要循序漸進,貿然行動隻會驚動另外兩大大公與王室,打亂整體布局。
而他本人也要加快行動。
他要用混沌神權來重新塑造一個新的秩序。
所以他的下一個目標很明確,那就是迪亞巨城,所謂騎兵之城。
他要懾服斯迪克大公。
依托霍恩海姆的記憶與攻略模塊的線索,他已經知曉,迪亞地區不止是戰馬產地與騎兵訓練營。
毗鄰赤紅戈壁的特殊地理位置,讓這裡人族與異族糾葛極深,埋藏著諸多不為人知的古老秘密。
斯迪克大公本人是位傳奇強者。
他勇武剛毅、尊崇榮譽,在騎兵派係的軍中威望非常高。
對付這樣重名譽的武將型大公宗慎自有一套懾服的方案。
他照例收斂全部神力氣息,化身尋常行旅之人,踏上了前往迪亞巨城的旅途。
因為時間就是金錢,所以宗慎可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路程上。
他照例撕裂空間,跨越虛空而去。